第2章
作者:
初醒方觉 更新:2026-02-16 19:36 字数:3144
江宁弯腰拾起,又用手掌拂了书面沾的尘灰,整个过程让人看了只得心中惊叹,温润如玉,翩翩君子。
“奇怪?”
瞧着这书他觉得有些蹊跷,这书看着颇有些年份了,但奇怪的是此书并无书题,他随意翻阅几页大多都是些没有内容的空白,只有少部分的几页有些若有若无的淡淡印痕,像是某种图腾,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若他再去东宫瞧瞧,便知这是废太子平日器物中最常出现的图案,来源于西北一带的古书。
他指尖摩挲着那些印痕,但总归是想不出的。
想着也许是与废太子一案有关的重要物什,他总觉得这案件蹊跷,说不上还有其他线索。
“罢了,回府再慢慢研究。”
可就在他将书合拢,抬首未曾看见时,那些印痕重叠在一起发出了些淡银色的诡异光亮,封面显现出了同样的图腾,但又转瞬即逝回归平常,同时夹页中散落了些让人难以察觉的白粉。
若是有心人便会发现,这图腾正是在某处宫殿常出现的。
他走了几步,只觉得头脑有些发昏,并未察觉那些异常的白色粉末,想着也许是这些日子操劳过度的缘故,揉了揉眉心,有些苦恼。
可还不等他走出这屋子,霎时间大脑意识全无,整个人忽的倒下,那书也不慎落下。
好巧不巧,那古书竟是被风吹至了最后一页,图腾完整,银光闪现。
“我这是是怎么了?好奇怪。”
再一睁眼,四周都是一片空白,自己分明是有意识的,但就好像是被困在了方寸之地,与世隔绝。
忽然整个空间又变成一片乌黑,巨大的银色图腾在江宁眼前闪现,那光亮越发刺眼,到了最后化为一团白茫散开。
再一看眼前之景已全然变化,是他从未来过的地方。
下意识的警觉让他神情紧绷,他四处观察,像是个……客栈?
好在这房间内有个窗户能够轻易地看见外头的景象,就这样想着,他总要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而眼前之景,让他觉得不真实,这分明就是京城的朱雀街,只是有些地方又有些变化,许多店铺都不是原来的位置。
他只当是这些日子疏于观察京城事物变化了。
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带自己来这里的人又是谁?他有什么目的?
一个个捉摸不透的问题让他想不太清楚,总之应当是有人盯上他了,莫不是左相党,真是人死了都还不安宁。
回府上!绑架当朝丞相可是杀头的大罪,他要仔细查查,也好一同将余孽拔除。
“砚兄,快些收拾东西走吧,再耽搁着,考场就要封门了!”突然外头一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推门而入,没轻没重的催促着。
他是在叫我吗?
江宁注意到了这个人,正觉得奇怪时,又意外看见自己的衣裳,白色布衣一副书生模样。
“你是……谁?”江宁左右想着实在不记得自己认识这号人物,且与对方这样亲近,自然不免有些警惕。
“害。”那人摆手笑指着江宁道:“砚兄,你这一觉还睡糊涂了不成,我们二人是同乡,是一同进京科考的啊。”
科考?江宁深思着,先不说这“砚兄”是谁,若他说的是真的,那这一切就挺让人头痛的,他不得不怀疑自己到底是到了哪里。
那人见他无动于衷,像是没睡醒的样子,便有些急了,想着先走:“砚兄,你一定是太紧张了,放松些,要不我先走,我与他人还有约呢,你也赶快啊!”
江宁点了点头,没管那人,他在想当下的情况,再不自主的又去看窗外,这样的景象,的确不像是他人伪装,所以现在,是什么时候?
他在屋内观察着,试图找到一丝线索,却见了一梳妆铜镜,不自觉地停下步子。
第2章 庆王沈圭嶂
自己还是原来那个自己, 只不过穿着变了,倒有几分曾经的感觉,这一切真实的让他不可质疑。
他叹了口气, 心绪混乱:“这到底是哪里啊。”
不觉中已出了房, 在外头的走廊胡乱游走, 这才发现这酒楼自己曾经来过,只是如今许多地方都变了样。
不久前,自己明明是在左相丞府的,那路段位于皇宫脚下,左侧便是朱雀街,都是权贵住的地方, 况且白日就算是下了大雪也有不少百姓, 绝不可能有人光天化日劫人。
如今的天却是艳阳高照,怎么看着都不像是冬日, 江宁就算是不信那些神鬼之谈,到了, 如今也不得不怀疑了。
罢了, 总之是理不清楚的, 记得方才那人说是什么科举,自己这身打扮想来也是, 无论如何总得走一趟了。
他又回房内翻找了一通, 果真是找到了本礼部发放的公验。
“砚宁……”他念着这个名字, 自己似乎是成为了其他人, 并且此人与自己同样都是单字一个“宁”字, 至于契机他想着也许是那本怪异的无字古书。
而他不知, 就在方才一位三楼包房的贵人注意到了他。
江宁样貌清秀, 骨子里面带着那股儒雅, 如今样貌又与以往几乎无异,故也常会引人多去瞧上几眼。
“王爷,如今这新朝初建,朝堂总归还差些人的。”
“你与本王说这个又是…何以用意,本王素来不喜那些弯弯绕绕的。”那主坐的男人坐的随意,单手撑着下颌。
他一身青白道袍,腰间一条白色丝绦,松系着,可若细看了,便知这布料不凡,此人就算不是王候也是什么新贵,好巧,他也正是与如今皇帝同母所生的亲兄弟,大启的庆王。
“下官听说,这酒楼还供人住宿,因离这朱雀街近故每年这个时候,都有不少赴考学子歇脚于此,不少的都望来见您一面。”那说罢又向一旁的侍从吩咐了些什么,那侍从便离去了。
接着,他又故意卖着关子停顿片刻,低声道:“王爷可有看中意的学生,下官也好提前向他们知会一声,毕竟如今这科举大多的都是由我吏部负责。”
这人可正是吏部尚书出了名的老狐狸,圆滑,让人总挑不出错。
只是此刻,庆王沈圭璋并无什么心思听他奉承,方才一出神,从那窗边撇见楼下少年,眉目明朗如清水溪流,那少年虽低着头瞧不见全貌,却也能隐约看见那特殊的眼眸,似还带着一分清冷忧郁。
这样的神情不免让他想起了个故人,与他当年如出一辙,他许多年…未见过了,想也早亡了,可惜,他心中不知怎的,想起那张脸便害怕,心中紧的慌,怕是假的,又爱又恨。
可他不能告知任何人。
神韵间有他几分像,算是此人福分,走了好运。
“王大人,楼下那白衣书生为何人。”沈圭璋漫不经心的开口问着。
那吏部尚书见其发了话,连凑上前来张望,直到看见了才会心一笑,道:“此人泗州人士,前三场皆为第一,不少大人都看中的,王爷这是也看中了?若王爷收其为学生,再怎么说探花也是稳了,至于姓名,他名砚单字一个宁字。”
“宁……”沈圭璋不自觉的喃喃道,像是在想这些什么。
那是一位故人,一位只有他能够知道的故人。
不过诸多感慨都无济于事,对于那人他曾有过不同于对常人的情感,因为那人太过完美,但也可惜他太过完美,到了最后他甚至会恨那人。
那份情感永远藏于他的内心,也许不会有人知道,史书上只会记载他那朝朝暮暮念想之人亲手除掉了他这个仗势的反贼、为祸一方的祸害。
他明白这怪不了谁,都是自己瞎了眼,站错了队,这样回头一想也真觉得是糊涂。
良久,楼下的那人都早已回了房,他才回过神来。
也罢,世间相像之人诸多,上一世的恩怨情仇早该散了。
他身后的那位吏部尚书,见其迟迟未有反应,上前去谄媚的笑了声,眼神中透露着试探。
“王爷,您可是有何疑虑,这小子今日机缘算是到了么?”
“好。”
沈圭璋这才回过神来,轻揉了揉眉心神情有些凝重。
他抬手随意指了指,缓缓道:“萍水相逢,皆是缘分,此子可成大器。”
话音刚落那吏部尚书便会意了其中意思,终于坐下倒了杯酒又向沈圭璋递了过去。
“免了。”
沈圭璋厌烦的睨了他一眼,硬是让那吏部尚书递在半空中的酒杯停了下来。
见状,那吏部尚书连连赔笑,有些尴尬的将手收回,道:“今日家中还有些事务,下官便不多留了,不过还劳烦问王爷上回那事……”
“你知道自己都干了些什么,不然也不会来‘劳烦’本王,你且先回去等着,有了消息自然会传入你耳中,不过这些日子为了你这事府上的下人也都是瞻前顾后的四处奔走,本王就为这些下人也贴出了不少银两。”沈圭璋依旧瞧着那楼下景观,双手拱着搭在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