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作者:鹿鸣洲      更新:2026-02-16 19:12      字数:3055
  其实她并没有想提离婚,最起码不是现在。
  就跟她结婚之前,会努力想要争取一个更好的婚姻一样,她认真对待自己感情,认真对待自己的婚姻,就不会轻易提离婚。
  那句反问,不过是因为他自己说了,她生气,才故意刺他。
  他们确实产生了矛盾,感情也发生了变动,但真的就一点儿感情都没有了吗?林玉琲自己都不敢这么说。
  排除她自己的感情因素,考虑现实,现在也不是离婚的好时候。
  不是她自夸,她这副长相,如果不是栾和平挡着,少不了追求者。
  甚至,就算她已经明示自己结了婚有丈夫,学校里都还有男同学让人给她送信,说什么交朋友,又是共同进步那一类的套话。
  还有给她写诗的,说什么“爱情不关乎身份年龄,爱情是自由的鸟儿”,给林玉琲肉麻个够呛。
  这些人都觉得,她一个大学生,一定跟栾和平这样的莽汉没什么思想共鸣。
  林玉琲当时只觉得可笑,喜欢一个人,或许他的学识会是加分项,但绝不会是决定因素。
  话说回来,一旦她跟栾和平离婚恢复单身,这样的人只会更多。
  她如果真的决定跟栾和平分开了,短期内绝不再想谈恋爱,更不想结婚。
  总之,她只是最近不想看到栾和平。
  因为他的破事,耽误了她学习,都快期末了,不能再让他影响她追赶进度。
  但栾和平显然误会了。
  他捂着她的嘴,别说她没办法解释,就算可以解释,这会儿也气得不想说了。
  他的手被掰开了,眼看着妻子嘴巴张开,就要说让他无法接受的话,栾和平破罐破摔,一把抱住了她。
  林玉琲的脸撞上栾和平的胸肌,她分神了片刻,胸肌好像变薄了。
  下一秒,她被抱起来放到他膝盖上,是他们经常用的一个拥抱姿势。
  “不要离婚。”
  栾和平又重复了一遍,像个劣质复读机,就连声音,也喑哑黯淡。
  林玉琲心揪了一下,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刚想开口,一滴水落在了她脖颈间。
  “不要离婚……求你,别不要我……”
  第318章 害怕
  林玉琲曾经看到过一句话,眼泪在爱你的人面前,是武器。
  她却不怎么认同,武器是伤害别人的,她怎么会舍得伤害爱她的人呢?
  就像她在妈妈面前哭,是为了让妈妈心疼她,哄她,或者答应她的小要求。
  怎么会是为了伤害妈妈呢?
  妈妈说,她从小就是个感情充沛的孩子,爱哭爱笑。
  林玉琲自己都不记得她哭过多少回,有时候掉眼泪,甚至不是因为难过,假装哭她也能流泪,独门技巧。
  可是她第一次见栾和平哭。
  他哭起来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她被他按着后脑勺,看不到他的脸。
  甚至他迅速调整了姿势,脸颊不再挨着她,她感知到的那滴泪,像个错觉。
  他的声音也听不出哭腔,只有隐藏得极深的无助。
  他在求她。
  求她不要抛弃他。
  多可笑啊,明明被骗的是她,他却可怜兮兮地求她别不要他。
  林玉琲吸了吸鼻子,一点儿都不解气,也不觉得痛快,只有难过。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会变成这样。
  她不懂,也问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次的秘密任务也就算了,林玉琲确实生气,但也就是骂他一顿或者再打几下出气的那个地步。
  她不是不懂事的孩子,从跟他结婚就知道他工作内容不一般,也知道他的辛苦,他们保卫处,可是有一定伤亡率的。
  她享受了他身份地位带来的好处和便利,自然要承担其责任与义务。
  真正让她伤心的,一直都是栾和平明知道她身份,却瞒了她这么久,明知道她担心害怕,却还藏着不说。
  栾和平知道她在问什么,却没有回答,沉默以对。
  他这副态度,让林玉琲怒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用力推搡着他:“你放开我,放手……”
  “不放。”栾和平慌了,终于说了实话,“我害怕。”
  林玉琲动作一顿,怀疑自己听错了。
  在她眼里,栾和平真的是无所不能,哪怕这次,她以为他真的出事了,也没影响他在她心目中的形象。
  可他说,他害怕。
  话说出口,就没那么困难了。
  栾和平苦笑一声,袒露自己的不堪:“我害怕,你对我越好,越爱我,我越不敢说,我怕你会对我失望,我怕你会恨我,怕你……”
  怕你不要我了。
  林玉琲僵住了。
  她下意识想反驳,然后忽然顿住。
  她开始反思,如果,假如说,栾和平真的跟她坦白了,她会怎么应对?
  如果是刚结婚的时候,毫无疑问,她会更害怕他,每天战战兢兢,什么谈恋爱什么学习,她只会担心,栾和平会不会把她交出去。
  那时候,她对他的信任,微薄到风一吹就散。
  如果是她刚刚对他产生感情的时候,栾和平跟她说,我知道你真实身份是穿越者。
  她会感动吗?不,她会吓个半死,那点儿刚萌芽的感情直接就被劈死了,然后怀疑,栾和平娶她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目的。
  如果是她已经爱上栾和平的时候……
  林玉琲仔细想了想,大约只有这个时候,他认真跟她坦白,她可能惶恐可能害怕,甚至可能生气可能恼羞成怒,但最后她会接受这件事。
  因为她已经相信,他不会伤害她,也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就像现在,她跟栾和平发脾气,骂他气他,可她潜意识里,依旧不认为,栾和平会把她交出去。
  “你知道我爱你吗?”她轻声问栾和平。
  栾和平点了点头,手臂下意识收紧,将妻子抱得更紧。
  不是在看到那封信的时候才知道的。
  他的妻子,从来不屑于掩藏爱意,她的爱在眼睛里,在笑容里,在她的话语里动作里,他只是没经历过,反应有点儿慢,需要一点时间领悟,并不是傻子。
  他早就知道,她爱他,他也爱她。
  他从未有过的感情,让他每天都觉得幸福。
  可栾和平也不明白,为什么那样的爱,竟然会让他生出许多从未有过负面情绪,自卑、恐惧、不安。
  他开始害怕,害怕失去。
  他不知道怎么攥紧抓住,那是无形的东西。
  他习惯于掌控一切人或者事,这种无助感,让他更加不安与害怕。
  但这些情绪自出现起,栾和平便极度厌恶,他接受不了软弱无能的自己。
  这些情绪,不该出现在他身上。
  不管是他自己,还是其他人对他的要求,都是如此。
  林玉琲低头在栾和平肩膀上蹭了蹭眼睛,她忽然眼眶有点儿酸。
  她是理论大师,栾和平的话,让她想起那句,因爱故生忧,因爱故生怖。
  爱情这条路,早有无数人走过,于是留下了千千万万的经验与感慨。
  但是,她也有点儿委屈。
  “你不相信我。”她说:“你不相信我的爱。”
  不相信她的爱坚定不移,不相信她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爱人。
  第319章 回校
  第二天,王婶一早来给林玉琲送做好的肉菜。
  她偷觑着小夫妻的脸色,林玉琲面对她时虽然是笑着的,眼皮却依旧泛着红。
  她在医院照顾了林玉琲一段时间,知道她眼皮薄,哭过之后眼皮会红一段时间。
  这时候了还这样,昨晚肯定哭惨了。
  王婶心里也怪不好受的,她这辈子也不懂什么爱不爱情,跟丈夫搭伙过日子,后来为了养家,又被介绍来给大领导当保姆。
  来之前还害怕,来了之后才晓得,越是地位高的人,越不会像她男人那样,动不动的一点儿小事就发脾气,跟媳妇儿动手。
  但各家各户的,大多也都是搭伙过日子,柴米油盐,儿女老人。
  林玉琲跟栾和平这样的才是少见,王婶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她没读过书,不会讲,只知道这俩人在一块儿,看对方的时候,眼睛都都比看别人要亮一些。
  可如今,都遭了难受了罪,好不容易结束了,两个年轻人却不像以前那样了。
  栾和平倒是一直看着他媳妇儿,林玉琲压根儿不理他,也不像之前,动不动就碰一下挨一下,黏糊得她看了都觉得眼疼。
  现在他们不那样了,她又看得心头难过,真不知道什么毛病。
  王婶把送来的东西留下,转身告辞。
  栾和平看懂了她的眼神暗示,跟着送出门。
  转到门外,王婶一把抓住他,语重心长道:“您是当大官的人,比我懂道理,但咱毕竟活了这把年岁,还是得多唠叨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