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作者:
鹿鸣洲 更新:2026-02-16 19:11 字数:3054
宋保华家也住筒子楼,摆酒是完全摆不开的,干脆在食堂办,这年头工人结婚都这样。
请的人也不多,一共四桌,双方家属和关系比较近的亲戚,这就坐了两桌,女方请的同事朋友坐了半桌,剩下全是宋保华请的保卫处的朋友。
这还是他挑着关系最好的请的,否则保卫处百十号人,都请来,不说坐不坐得下,也请不起这么多人吃席。
林玉琲还是头一回参加这个年代的婚宴,她自己的除外。
栾和平问她要不要去,她一口答应。
为了方便,宋保华的婚宴也在周末。
周六下午,放学后林玉琲就走了,跟栾和平去厂区的百货商店,给新人买礼物。
林玉琲没经历过这些,一切都觉得新奇,问栾和平大概要随多少钱的礼。
她以前蹲巷口跟邻居老奶奶们闲聊的时候,听她们说过随礼,一般都是随几毛钱,送一块布也很体面。
林玉琲还以为是能做衣服的布,老奶奶们一比划她才知道,顶多做个小孩儿背心。
她结婚时倒是没看到这些,来的人虽然多,她都不熟,而且那会儿她跟栾和平也不熟,都是他安排的,糊里糊涂就把婚结了。
栾和平说随意,林玉琲想着,要是没看到合适的,她也送块布,挑颜色喜庆好看的,送大一点儿,栾和平是证婚人呢。
到了百货商店,也是赶巧,听见有路过的人说,新上了一批枕巾,花色喜庆好看。
林玉琲连忙拉着栾和平过去,新摆出来的枕巾,颜色红彤彤的,全是红的粉的。
图案寓意也好,普通点的有大红花,还有并蒂莲、鸳鸯戏水,甚至直白地印着“喜喜”,这送给要结婚的新人,再合适不过了。
林玉琲兴致勃勃去挑选,在并蒂莲和鸳鸯戏水中间犹豫。
拿不定主意,她问栾和平:“买哪对?”
栾和平:“都买。”
林玉琲:“送两对吗?”
倒不是不舍得,也就几块钱,她不知道合不合适。
栾和平:“留一对你喜欢的,我们自己用。”
林玉琲:“……”
她默默把并蒂莲放回去,拿鸳鸯戏水去找柜员结账。
栾和平:“不要吗?”
林玉琲努力找理由:“这是给新婚夫妻用的。”
“我们就是新婚夫妻。”栾和平理直气壮,结婚还没三个月,怎么不算新婚了。
林玉琲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打消他这个念头,那大红花的床单,还在家里柜子里放着,倒是用过一两回,但每次换床单,有选择的情况下林玉琲都不想用那套,实在晃眼睛。
别说,这枕套跟那床单还挺配。
没想到栾和平主动拉她离开了。
林玉琲好奇:“你不要买那对枕巾了吗?”
栾和平:“你不喜欢。”
他又不瞎。
虽然他觉得那枕巾挺好看的,但媳妇儿不喜欢,也不是非得要买。
花钱是想让她高兴。
林玉琲现在就很高兴了,甚至看那大红枕巾都顺眼了几分,“你喜欢,咱们买一对也行。”
他顾及她的喜好,她也想让他开心。
大不了少用几次。
栾和平摇摇头,他自己睡什么都行,别说枕巾,就算没枕头,随便把衣服一叠往后脑勺一塞,也能躺着睡一觉。
他乐意折腾,是因为结婚有了媳妇儿,他自己糙着过无所谓,不能让他媳妇儿跟着吃苦受罪。
买了一对枕巾,又在商店里逛了逛。
没什么好买的,家里什么都不缺,栾和平老想给她买新衣服,挂出来的成衣,她都看不上。
而且他出差带回来那么多料子,林玉琲画了图,拿去找杨师傅做新衣服,够做好多套了。
回去的时候,在巷口拐角处碰到几个大妈头凑在一块儿讲话,听见有人跟栾和平林玉琲打招呼,大妈们作鸟兽散,一下子跑没影了,有个跑得快的,还差点儿摔一跤。
人都跑了,把留下的人显露出来,用一块布裹着头脸,仓皇离开。
林玉琲瞥了一眼,十分眼生,不像是巷子里的邻居。
“她们怎么了?”林玉琲忍不住问栾和平。
他从不对邻居们摆官架子,大家敬畏他,但没有怕成这样的,见着就跑。
栾和平蹬着自行车径直离开,没有多管。
他解释道:“换东西的。”
林玉琲一下子明白了,惊讶道:“咱这儿也有黑市?”
栾和平哭笑不得,卖东西的不清楚情况撞过来也就罢了,哪个搞黑市的昏了头瞎了眼,把黑市弄到他眼皮子底下,他就算不想管也得管。
林玉琲也反应过来了,就那么一个大妈,不太像。
约莫就是跟卖她桑葚的老奶奶一样,不敢进黑市,提着点儿东西碰运气。
她尴尬地抓了抓脸,幸好坐在后车座上,栾和平看不见。
“要是再有人到咱这卖……换东西,我能换吗?”林玉琲问。
她怀念后世的小摊贩了。
栾和平无所谓道:“换呗。”
他从来不觉得老百姓把手里头东西换点儿钱有什么不对的,乡户人家,除了种地一年到头也就那么点儿活钱。
只是政策不允许,他作为执法者,会维护现行法律秩序,但无关大碍的这些细枝末节,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第192章 我懂
第二天周末,不用上学,林玉琲赖了会儿床,才慢悠悠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去洗漱吃饭。
栾和平早就醒了,甚至已经晨练结束,连昨晚他俩换下来的衣服都洗干净挂起来了。
林玉琲出来,他正在埋头削一块木头,听见动静,扭头看见他媳妇儿披散着头发站在屋檐下,面上不自觉就带上了笑。
“锅里有饭,先洗洗去吃饭。”
今天天气好,他早上洗的衣服晾得半干了,飘着一股混杂洗衣粉的清爽水汽。
林玉琲心情也跟天气一样好,洗漱完后,没急着吃饭,跑到栾和平身边蹲着,看他削木头。
凑近一看就知道他在做什么了,林玉琲惊喜道:“弹弓?!给我的吗?”
“嗯。”栾和平歉意道:“前段时间太忙,没来得及做。”
“没关系呀,不着急。”
之前栾和平说教她用弹弓,但他又是加班又是出差,确实没时间,这事也不急,就暂时搁置了。
不过林玉琲也没闲着,栾和平教她,可以先练练准头,比如丢石子。
抓一把小石子,一颗一颗往空罐头盒里丢,丢中了就算。
目前三五米以内,林玉琲已经丢得很准了。
还有捣乱的小猫,有时候会帮她把石子叼回来,跟小狗一样,有时候去扑她放好的罐头盒,弄得罐头盒满地滚。
练习效果也很明显,体育课上跟同学们一起投沙包,她一丢一个准,谁在中间都会被她给砸下场。
吃完早饭,林玉琲把收音机抱出来,坐在栾和平身边,一边看他打磨木头,一边听俄语广播。
天气稍稍回暖了一些,虽是晴天,阳光不烈,院子里有微风,吹在人身上很舒服。
就是俄语广播,实在催眠,听得人头昏脑胀。
林玉琲把脑袋磕在栾和平肩膀上,栾和平放下手里的木锉,他手上沾着木屑,没去碰她,歪了歪脑袋,用脸颊蹭了蹭她头发。
“困了吗?再去睡一会儿?”
林玉琲摇摇头:“现在睡了,中午睡不着了。”
栾和平不再劝,挺了挺身子,让她靠得舒服一点儿。
林玉琲眯着眼看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利落的下颌线,似乎跟他的人一样冷硬。
往下是脖子,喉结偶尔滚动一下,衬衣领扣未系,从上往下,能看到一点儿漂亮的胸肌。
林玉琲有些发愣,呆呆看了好一会儿,鬼使神差的,伸手进去摸了一把。
栾和平手一抖,锉刀歪了,磨到已经打磨好的木柄把手上。
他低喘了口气,闭了闭眼,也不问为什么。
腹肌都已经被摸过好几回了,换成其他地方,似乎并不奇怪。
只是这样折腾,他着实有些吃不消。
“乖乖……”
低哑的嗓音里,藏着几分求饶的意味。
林玉琲觉得自己像个强抢良家男的恶霸,别说,还挺爽的。
“哥哥……”
她的手还放在别人衣服里,脸上却一派纯真,“你为什么不碰我啊?”
栾和平出差回来已经有几天了,都说小别胜新婚,更别说他们本就在新婚热恋期。
而且晚上又一张床躺着,彼此之间,生理心理都对对方非常有吸引力,说着说着,嘴巴就黏在一起了。
林玉琲原本以为,都这样了,有些事应该也顺理成章。
她现在倒是不排斥,甚至有些好奇,非要说,多少还是有些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