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作者:
鹿鸣洲 更新:2026-02-16 19:10 字数:3072
栾之遥长得像母亲,眉眼温柔,脾气却像极了栾正峰,又犟又固执,她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见到幼弟,栾之遥也颇为惊喜,连忙迎他们进来。
正被罚扎马步的外甥云继英看见他,身子没敢动,脖子伸老长求救:“小舅舅……”
栾和平不但不敢动,还很嫌弃:“好好说话。”
云继英:“……”
他憋憋屈屈地重新喊了一遍:“小舅。”
栾和平应了一声,栾之遥板着脸训儿子:“你好好反省,等我跟你小舅聊完,要是敢动,今天的饭也别吃了。也别想去你外公那混饭吃,你信不信他加倍罚你。”
信,怎么不信。
云继英哭丧着脸,他妈明明跟外公关系不好,怎么两人还站统一战线。
栾和平跟大姐简单聊了几句,听说他刚从小楼出来,拿走了母亲留的首饰盒。
栾之遥目露怅惘,幼弟出生就被寄养在了别人家,她却是在父母身边待了好几年,对父母的感情很深。
被母亲战友找到的时候,同时知道母亲的死讯。
留在身边的弟弟也没保住,她心里原本很愧疚,觉得自己是姐姐,没照顾好弟弟,不知道怎么面对父母。
结果母亲也没了。
她对栾正峰是有感情的,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儿,栾正峰性格有很传统的一面,对长子严厉,对长女却十分疼爱。
栾之遥小时候在父亲的膝上肩头长大,栾正峰甚至会趴下来给女儿当大马骑,刚会走路的小儿子,摇摇晃晃追在父亲和姐姐身后。
他跟妻子感情也好,夫妻俩志同道合,共同为革命事业奋斗。
栾正峰脾气硬,却拿妻子没办法,她说的话,他总是愿意听的。
幼年在父母身边那几年,是栾之遥最美好的回忆。
但这一切都破碎了。
弟弟没了,妈妈没了。
父亲虽然还好好的,但看到他身边那群健康的孩子,栾之遥一腔愤恨和绝望。
正是因为对父亲有感情,有期待,才有那么多的恨。
像栾和平,他十几岁了才被接回去,对栾正峰一点儿感觉都没有,甚至不想离开他养母。
父子俩的矛盾,不是因为他从小被寄养,是别的原因。
反倒是母亲,可能因为养母从小就跟他讲他生母,说她有多好,他对母亲还是有几分感情的。
后来又听兄姐讲了一些妈妈的事情,栾和平才在心中描绘出了生母的形象。
栾之遥揉了揉眼角:“妈要是还在,跟你媳妇儿肯定合得来。”
栾和平挑眉:“那当然。”
有谁会不喜欢他妻子吗?
虽然不知道他想什么,栾之遥也懒得问,自顾自道:“她们俩眼光都好,我小时候,妈给我做衣服裙子,一定是最时兴好看的,附近的小姑娘都羡慕我。”
她弟媳妇不会做衣裳,但会设计,也好看。
栾和平点头,他媳妇儿眼光是好。
栾之遥起身,把风衣脱了给他看里头的内搭:“你看我这身。”
她穿着衬衣加半身裙,栾和平说不出来什么,只觉得好看。
他一眼认出:“我媳妇儿画的图。”
找杨师傅做的,他寄的包裹。
栾之遥笑着说:“我单位的同事,都说好看,还有人拉我去裁缝铺,要做同款。”
衬衣很常见,但她弟媳妇儿找的这种料子很丝滑,款式做得也不像现在百货商店里卖的衬衣一样一板一眼规规整整,透着一股慵懒随性的感觉。
还有一些小设计,比如领口的领巾,看着不起眼,整体风格一下子凸显出来了。
不张扬,但确实好看。
栾之遥很喜欢穿这几件衣裳,忍不住夸了几句:“你媳妇儿有心了,给我做了好几件。”
不同风格,她都喜欢。
栾和平:“给我也做了,做了好几身,都是她画的图,我不要,她非给我做。”
栾之遥:“?”
谁问你了?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你身上这件……”
栾和平:“这件不是。”
栾之遥:“我就说。”
这么丑,不像她弟媳妇设计的。
栾和平:“……”
“姐,你下午有时间吗?帮我去挑几块布,上次你寄回去的布,她说好看。”
栾和平终于愿意承认,他的审美好像跟妻子不在一条线上。
栾之遥听见这话就高兴:“喜欢就好,我也挑几块布你带回去,你跟你媳妇儿说说,再帮我做几件行不行?我不着急穿,等她考完试,有时间再说。”
怕林玉琲有压力,又补充道:“不行也没事,我衣服够穿,就是她画的图做的衣服更好看些。”
栾和平:“好,我回去跟她说。”
“那现在咱就走吧。”栾之遥雷厉风行的,“别耽误时间了。”
栾和平也站起身,两人说着就要离开。
“不是,我、我呢?”
被遗忘的云继英绷不住了,“妈,小舅,带上我啊!”
第185章 掌中火
栾和平这时候才想起来问上一句,大外甥又做错什么事了在挨罚。
不问还好,一问栾之遥眉头又皱起来了,把儿子叫到面前,没好气道:“你干了什么好事,自己跟你小舅说。”
云继英目光游移躲闪,不敢看他,没有吱声。
栾和平挑了挑眉,这中间还有他的事儿?
他想了想,他跟大外甥关系一直不错,上次见面的时候还好好的,期间远隔千里,他联系也是联系大姐,没直接联系大外甥,如果非要说两人之间有什么干系……
栾和平从包里把那几张刚给他爸展示了一遍的试卷掏出来,“姐,我想起来,我还带了几套卷子,都是我媳妇儿出的,我们那的高中生都爱做,这几份专门给成成。”
云继英小名叫成成,栾和平叫得亲切,目的不见得友善。
他琢磨着,这段时间跟大外甥唯一的交集,就是寄过来的试卷。
不敢看他肯定是心虚,那些卷子被糟蹋了?那可是他媳妇儿辛辛苦苦出的,本来人就瘦,出题不知道多费脑子。
尤其是那些化学卷,专门给云成成这小子出的,别人都没有。
栾和平嘴角带着笑,心里已经在琢磨怎么收拾不知好歹的大外甥了。
他姐这点儿训孩子的手段,太轻飘飘了,扎个马步算什么。
“别给他!”
栾之遥一把将卷子抢过来,看见上头还细心标着序号,明显接着之前寄来的卷子,心中不由感叹弟媳妇实在贴心。
就是她这个倒霉儿子,太不争气。
“你不知道这小子干了什么。”
栾之遥一肚子气,孩子做坏事了,夫妻俩最容易同仇敌忾,毕竟是一起结的苦果,都得尝尝滋味儿。
但她不可能跟前夫抱怨,顶多碰见了骂他几句,现在见到弟弟,忍不住大吐苦水。
“你寄来的卷子,我知道肯定是好东西,压着他做,这小子拖拖拉拉,就是不做。我把他关在家里做卷子,他半天写了一个‘解’,一个字写了一头汗,我问他怎么出这么多汗,他说题太难了,把他难出汗了。”
栾和平冷笑,他媳妇儿说过,一套合格的卷子,不能只有难题,必须难易相结合,而且这几套卷子都是巩固基础知识点。
云成成好歹是自己考上高中的,虽然才高一,不至于一道题都做不出来。
栾之遥恨恨地瞪了儿子一眼:“把他妈当傻子呢,我听着觉得不对劲,假装出门去了,偷偷看他,这小子,我一走,他就丢了笔,在家翻天倒地,又是翻跟头又是打拳,跟只猴一样没个安宁的时候,难怪出一头汗,还好意思说做题做的。”
栾和平:“……”
栾之遥:“我给他一顿收拾,这小子老实了几天,突然又对这些卷子感兴趣了,都管我要了去,说要好好做,我还以为他终于懂事了,结果你猜怎么着?隔天老师就叫我,说他领着同学在学校放火。”
“不是放火,那叫掌中火。”云继英不服气地辩驳,“小舅妈特意给我设计的化学实验,我们老师太没见识了。”
还有其他那些实验,什么“法老之蛇”、“大象牙膏”、“火山喷发”等等,光听名字都很酷。
栾和平想起来了,那会儿他媳妇儿嘀嘀咕咕的,说大外甥不一定爱做卷子,她弄几个化学小实验,希望能引起一点儿他学习的兴趣。
甚至他媳妇儿还在家给他做了几个,花里胡哨的。
栾之遥:“你就说是不是起火了!”
她拉着弟弟诉苦:“我这辈子没跟几个人道过歉,为了他,见天儿去学校跟老师说‘对不起’。”
光是不爱学习也就罢了,就算成绩不好,老师也不会经常找她,人家老师忙得很,自家傻儿子不学,有的是学生愿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