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作者:
鹿鸣洲 更新:2026-02-16 19:09 字数:3051
她就搞不懂了,她学画画,学弹琴,手指都很灵活,怎么就拿那么一根小小的缝衣针没办法。
栾和平误会了,林玉琲也没解释,反正栾和平不会找她要。
穿上宽松的睡衣,再套上栾和平的外套,这会儿晚上还挺冷,一件衬衣顶不住。
都穿好了,打开门去喊栾和平。
他提着一壶热水:“水够用吗?”
“够,谢谢五哥。”林玉琲笑着说。
其实如果还有热水,她肯定还要再洗一会儿的,但如果要热水,就得叫栾和平送进来,还是算了吧。
栾和平:“正好水烧好了,给你洗头。”
林玉琲看了眼水壶,烧水壶是老式的,特别能装,一壶水能装一个半开水瓶。
“热水不够,我把开水瓶拿出来,先灌满吧。”她说。
这么一壶还不够?
栾和平惊诧,目光掠过妻子乌黑柔顺的长发,立即找到了理由。
女孩子头发长,需要的热水多,应该的。
林玉琲已经转身回去把空开水瓶取出来,栾和平让她把开水瓶放下,壶里的热水全倒进去,把空壶给林玉琲让她去接冷水,自己进去搬澡盆倒水。
林玉琲原以为他会把澡盆里的水先舀到桶里,再搬澡盆。
没想到他两手一搬,轻轻松松抱出去,把盆里的水泼了。
林玉琲看傻了眼,她知道他力气大,没想到这么大。
栾和平是个勤快人,趁着烧热水的功夫,他把桶提出来,水倒了。
林玉琲把烧水壶放上煤炉子,自觉去洗澡盆和桶,栾和平就去把屋里的撒的水拖干。
水烧好了,这么多热水差不多也够用。
林玉琲想在院子里洗,栾和平没让:“夜风凉,吹了头疼。”
他的养母,那个可怜的乡下妇人,总是忙忙碌碌,有忙不完的活儿。
她想打理一下自己,只能趁着夜色已晚,没有天光干活的时候,天长日久吹着冷风洗头,于是落下了头痛的毛病。
林玉琲又回到杂物间,低头看见还带着水迹的水泥地,她懊恼道:“早知道刚才不让你拖地了。”
栾和平:“一会儿再拖一遍。”
打湿了她的拖鞋,她要不开心了。
林玉琲嘟囔:“你还要洗呢。”
她弯腰低头,乌黑的长发披散而下,那股香气又出现了,还夹杂着潮湿的水汽,香得他头昏脑涨。
头上没感觉,林玉琲喊了一声:“五哥?”
栾和平回过神,握着长发浸入盆中。
盆里的水林玉琲已经试过,他依旧不放心:“烫吗?”
林玉琲忍俊不禁,笑声清脆:“不知道呀,我的头发感知不到温度。”
栾和平:“……”
他尴尬地拿起水瓢,舀了半瓢热水,小心翼翼淋下去。
“不烫,正合适。”
栾和平提着的心放了下去,手探进盆里试了下温度,他知道下回给妻子洗头,要兑什么温度的水了。
头发都打湿后,林玉琲指挥栾和平:“五哥,洗发膏。”
洗发膏要揉开,搓在头发上,不能直接抹在头皮上。
栾和平一边照着吩咐做,一边记流程。
中间要注意,冲水的时候得理一下旁边的头发,免得水流到眼睛里。
大手轻轻拨弄着黑色的秀发,小心且珍视,像捧着一匹绝世的绸缎。
整个过程进行得很顺利,最后一遍清水冲洗完,林玉琲直起身,拿着毛巾擦头发,夸道:“五哥你好厉害,我眼睛一次都没被水眯到。”
也没扯着她头发,有时候去理发店洗头发,理发师还会不小心带到湿头发,让她痛一下呢。
虽然洗得慢了点儿,她腰弯得很累,但已经很不错了,要鼓励。
栾和平唇角微微翘起,他已经学会了,知道怎么给媳妇儿洗头,下次肯定能洗得更好。
没有吹风机,只能靠毛巾擦,而且毛巾吸水性也不太好。
林玉琲慢慢搓着头发想,下次洗头不能在晚上了,妈妈从来不许她湿着头发睡觉。
今天是特殊情况,明天有活动,时间安排不过来。
这时候就很羡慕栾和平的短发,一定很容易干。
等等,她剪个短发呢?
暂时把这个想法摁下去,林玉琲摸了摸依旧带潮气的头发,“我去烧热水,你洗吧。”
栾和平:“不用。”
林玉琲清头发清了好几遍,最后两遍水完全是清澈的。
他直接就着盆里的温水,埋头开洗。
林玉琲:“!”
抢在栾和平伸手抓洗衣粉之前,她一把拦住,把洗头膏塞到他手里:“用这个!”
生怕栾和平不听话,她语速飞快:“洗衣粉洗头,时间久了会秃头,很丑的!”
栾和平:“……”
默默抠出洗头膏。
他不能变丑,媳妇儿那么漂亮,他秃了,更看不上他。
第46章 顺手
不想湿着头发睡觉,林玉琲拿了条干毛巾,靠在床头慢慢搓着头发里的水汽。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儿什么,仔细回想,又想不起来。
栾和平新拿回来的报纸内容有点儿无聊,她看得昏昏欲睡,快睡着的时候,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猛地坐起来。
她脏衣服还在杂物间!
不光是里衣外套,内衣裤也都在。
原本打算洗完澡顺手洗了的,当时想着栾和平还等着给她洗头,洗完就直接出去了,把这事儿给忘了。
根据她前几次的经验,小件薄衣裤,晾在外头夜风吹一晚上,第二天再晒一晒,就干了,可以收起来。
跟她老家的气候一点儿不一样,她家乡空气潮湿,回南天的时候,地下车库跟泼了水一样,家里常备烘干机。
明天白天家里人来人往的,她打算早点起来把衣服收了,等客人走了再挂出来晒一晒。
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林玉琲懊恼地拍了拍脑门,赶紧披着衣服,准备去杂物间。
现在洗有点儿晚了,林玉琲内心纠结,是放一天还是现在就去洗了。
刚推开堂屋的门,院子里响起一阵泼水声,林玉琲下意识看过去,光着上身的男人站在压水井旁,正举着水瓢往身上泼水。
院子里没灯,但月光亮堂堂的,水珠裹着月光,从线条流畅的肌肉上滚落。
林玉琲:“!”
听到开门声,栾和平扭头,他头发还在滴水,湿发黑似墨,沉沉地望过来。
林玉琲尴尬地没话找话:“你、你洗澡吗?”
栾和平轻轻“嗯”了一声,说:“我以为你睡着了。”
他洗澡快,去澡堂洗也行,大男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但是……
林玉琲只想赶快离开,如果是手机视频里刷到男菩萨拍出浴图,她说不定还会多看一会儿,现实中遇见,还是她关系生疏的对象,林玉琲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尴尬得满地找头。
“你洗吧,我……”她刚想说我去拿脏衣服,游移的目光落在了晾衣绳上,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那是什么!
晾衣绳上挂着的?为什么是她的衣服!
她什么时候洗的?难不成其实她没忘记,她刚才睡着了,睡迷糊了,忘记自己已经把衣服洗了?
林玉琲指着晾衣绳上的衣服,手指哆嗦说不出话。
栾和平抓过一旁的毛巾胡乱擦一擦身上的水,语气淡然:“顺手洗了,去睡吧,我明天早起收,有风能吹干。”
他垂着眼,刚浇过冷水的身体又开始发热,不自觉搓着手指。
那么小那么软的布料,他洗的时候都不敢用力搓,怕搓烂了。
脑子里控制不住地开始想象,她穿着是什么样子,想着想着,眼前水盆里落下一滴血渍。
幸好当时衣服在他手上,没有弄脏。
栾和平狼狈地洗干净鼻血,忍着身体和内心的双重燥意,把衣服洗干净晾起来,抽了两桶井水冲澡。
顺手?
顺手就洗了?
林玉琲不敢相信,这也太顺手了。
虽然栾和平的打算跟她原本想的一样,但——
她用力闭了闭眼,睁开,眼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变化。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怪他不该给她洗衣服吗?帮着干活还干出错了,岂不是太不识好歹。
但是……之前不是还嫌弃的不得了吗?老封建不药自愈了?
半晌,她虚虚地憋出一句:“你洗完早点儿睡吧,外头冷。”
然后昏头昏脑地回到卧室。
这一夜,做的梦光怪陆离。
一时梦到她结婚,妈妈突然出现,拉着她就要走,还生气地骂她。
一时又梦到在学校画人体,模特突然变成了栾和平的脸,追着她喊媳妇儿。
梦里场景时间交错变换,一整夜不得安眠,林玉琲被闹铃吵醒时,脑子依旧昏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