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作者:奔跑的桃子      更新:2026-02-16 19:06      字数:3203
  “误会,这都是误会!”乔盈赶紧站出来挡在了沈青鱼身前,面对正义凛然的白衣公子,她道,“我不是妖,我是人,至于你说的妖虫追着我这回事……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乔盈有些紧张的抓着衣角,手上的水洇湿了一抹布料,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进过水缸的手,忽的意识到了什么。
  “是那个水缸,那里有一尾受伤的鱼,我用手碰了那条受伤的鱼。”
  随着乔盈的声音落下,水缸蓦然炸开。
  乔盈下意识的又要躲在沈青鱼身后,沈青鱼却抓住了她的后衣领,她双脚离地,整个人被拎了起来,动弹不得,溅过来的水哗啦啦的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滴答滴答”的水珠落下,乔盈仿佛是成了落汤鸡,她抹了把脸上的水,再回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依旧干爽整洁的少年。
  沈青鱼微笑,“是你非要站出来的。”
  他一定是在报复她站出来,打断了他有机会大开杀戒这回事。
  敌我力量悬殊,乔盈打不过他,只能憋屈的晃悠在空中,被勒得难受。
  地面上落了一滩水,那条黑色的鲶鱼落在地面上,躲开剑光,又顺着水痕,居然钻进了地面下。
  薛鹤汀道:“抱歉,叨扰了二位,来日我定来赔罪!”
  他手执长剑,犹如来时一般突然,又如风一般的循着那残留不多的妖气而消失。
  “喂,薛鹤汀,你等等我啊!”
  明彩华手上的镯子又在隐隐发亮,有禁制在,他无法离薛鹤汀太远,嘴里再暗骂一声,慌忙用轻功跟了上去。
  乔盈也终于落了地,她浑身湿漉漉的,看着院子里的一片狼藉,顿感头疼。
  她挠了挠脑袋,“沈青鱼,收拾院……”
  “对了,桌子还没有擦干净呢。”沈青鱼转身进了屋子,他素来都是懒洋洋的,这还是头一次积极主动的去干乔盈之前安排的活。
  乔盈抿着唇,认命的拿起了扫帚。
  到了半夜,收拾完一切,她也把自己洗干净了,跑到院子里晾洗完的衣服时,见到了坐在屋顶上的人。
  青衫在夜风里轻轻翻飞,如雪发丝垂落肩头,被月色浸得愈发莹润,恰似流动的月华,他眼覆一条素白绫缎,两端松松系在脑后,更衬得额间肤色胜雪,下颌线条清俊利落。
  他坐姿慵懒随意,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几根草,指尖轻轻转动,已经编出了一只小蚱蜢的雏形。
  乔盈放下手里的东西,仰着头看他,“沈青鱼,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坐在屋顶上做什么呢?”
  他笑,“晒月光。”
  夜风拂过,白绫微微飘动,却丝毫不扰他的悠然。
  晒月光,这是什么奇怪的兴趣爱好?
  乔盈懒得再看他,把才洗干净的衣服放在晾衣绳上挂好,嘴里念念有词,“你知道我们现在的日子过得有多么不容易吗?没有积蓄就罢了,全家还只能靠我一个人赚钱,是,我现在是找到了活干,但这活也干不长久,说不定哪天我就失业了!”
  “我一失业的话,我们就吃不起饭,也付不起房租了,那就只能真的去睡大街乞讨了,我又没有缺胳膊少腿,而且我还长得这么漂亮,我才不要去乞讨呢。”
  “可是吃饭要钱,住房子要钱,哪哪儿都要钱,到时候要是真的没有钱了,就把你卖掉好了。”
  屋顶上传来少年短促轻快的笑声,仿佛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她要是真有这个卖掉他的本事,早就丢下他跑的远远的了,又何必在这儿天天提心吊胆,与他虚与委蛇?
  乔盈也不计较,拍拍晾好的衣服,嘴里还在嘀咕,“我们好不容易用便宜的租金租到的房子很是老旧,可禁不起折腾,你刚刚要是和那个人打了起来,这儿从上到下肯定都要被你给拆了。”
  少年编完了草蚱蜢,心道她的话可真多,念叨起来没完没了。
  “沈青鱼。”乔盈忽然回过身,仰起脸来看他,“你肯定也不想我们收拾了大半天的家,就这样没了吧?”
  沈青鱼触碰着草蚱蜢翅膀的指尖微顿,唇角那抹散漫笑意淡了些许。
  乔盈不知道这个时时戴着微笑面具的少年在想什么,她对自己在他面前是个弱鸡的地位很有自觉,也管不到他在琢磨什么东西,端起木盆便走进了屋子。
  月色里,青衣少年静坐许久,片刻之后,他的指尖戳着毫无还手之力的小蚱蜢,像是戏谑,又像是残忍的捉弄,嘴里意味不明的呢喃出声:
  “傻乎乎的。”
  第10章
  赵家少爷的婚期就在三天后,府里上上下下变得更加的忙碌,一个人做两个人的事似乎都还不够,但赵家工钱给的大方,是以干活的人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乔盈这个临时工自然也是停不下来,哪里缺了人手,她就得到哪里去填补空缺,她忙得好似脚不沾地,与之相反的是,沈青鱼依旧是坐在树影下的台阶上听着风声,安安静静,一派岁月静好。
  王婶搬着东西经过时,又忍不住和同伴低声说道:“好好一个大男人,可惜长得奇奇怪怪的,眼睛还瞧不见,听说是生了病,乔小娘子一个人养自己都困难,还要养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累赘,可真是命苦,要我说,她就该趁着自己还年轻漂亮,早早找个有钱男人嫁了。”
  “王婶搬东西一定是累了吧。”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王婶吓了一跳,只见是笑意盈盈的乔盈,她脸上挤出尴尬的笑,“忙活了大半天了,谁不累呢?”
  “难怪,王婶的嘴比手还利索,不过搬东西累腰,嚼舌根累德,别到最后腰没挺直,德行倒先塌了。”
  王婶听出了乔盈这是在讽刺自己嘴巴多,她脸色顿时不好看了,“哎,你这小姑娘……”
  “行了行了,赶紧干活去!”同伴赶紧拉着王婶离开,她只想干活赚钱,可不招惹是非。
  王婶被拉着远去,嘴里的话也没停,“那小姑娘看着秀秀气气的,嘴却是那么的毒,你听到没有?她那样子准是嫁不出去!”
  她们渐渐走远,话也听不见了。
  沈青鱼手里忽的被塞进来了用纸包裹着的东西,食物的香味窜入鼻尖,他惯例也不计较是什么吃的,就这样送到嘴里咬了一口,是刚出笼的馒头,还软乎乎的。
  乔盈道:“别人说你,你怎么也不知道反驳回去?”
  沈青鱼轻笑,“我嘴笨,不会吵架。”
  是啊,他杀人的手段可厉害多了。
  乔盈觉得那个王婶再多说几句,也许沈青鱼会当场就把人给杀了。
  她蹲在沈青鱼身前,两只手托着下颌,盯着他瞧。
  青衣白发的少年被白绫覆眼,他就这样静静地坐在阴影里,低头进食的模样静谧乖巧,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友善无害的气息,谁又能想到他是能用一根盲杖就让人尸首分离的狠角色呢?
  沈青鱼问:“我比以前更好看了吗?”
  乔盈喉间一堵,敷衍的回答:“是啊,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发现自己更好看了。”
  “你最近喜欢看我的时间,比以往更久了。”
  他咬了一口馒头,脸颊微鼓,又添了几分同龄少年人该有的轻快,说不出是得意还是习以为常般的又戴上了微笑的面具,他唇角扬起的弧度,温柔而又漂亮。
  沈青鱼道:“你喜欢我的这副皮相,我想若不是我更好看了,你也不会越来越喜欢盯着我看。”
  乔盈表情复杂。
  他还真是越来越自恋了,都怪她当初随口而出的那一句“你好看”。
  她不过是想多多观察他什么时候对自己失去了兴趣,这样她就可以与他分道扬镳了,但照如今这趋势发展下去,只怕还得等上一些日子。
  有人喊了一声:“乔盈,来干活了!”
  “我去做事了,你坐在这里等我回来,别乱走。”
  他就是个隐藏的大杀器,万一走到别处有人冲撞了他,说不定赵家的喜事就得变成白事了,赵家对干活的人很是大方,乔盈可不想这里出事。
  他笑,“好。”
  得了他的回复,乔盈赶紧跑走了。
  原来是赵家少爷为准新娘买的一大堆衣服和首饰送了过来,别人都走不开,这才让乔盈跟着一个侍女去风花院里把新衣服送给准新娘。
  侍女叫阿园,脸蛋圆圆的,很是可爱,她捧着一盒首饰,乔盈则是捧着一盒衣裳。
  阿园感慨,“公子对穆姑娘可真好,三天两头的就给穆姑娘买上各种各样的礼物,就说这次的首饰,全是千金阁里新到的货,还有这云锦做的衣服,统统都价值不菲。”
  乔盈接了句话,“我也听说过,赵公子与穆姑娘是一见钟情,他们感情很好。”
  阿园又小声说了句:“可惜穆姑娘出身不好。”
  议论主家不是什么好事,乔盈这回并不接话了。
  其实这么想的人也不只是阿园一个人,赵府从上到下,所有人都觉得那位教书先生的女儿配不上赵府公子,只是赵公子铁了心,甚至是连断绝关系的话都说了出来,赵老爷和赵夫人实在是拗不过他,这才同意了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