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作者:
然贰 更新:2026-02-16 19:03 字数:3063
“忘了。” 想起刚刚在大殿那老头的举止,感觉说了会很麻烦。
林殊眼神未变,还是平然冷漠。
只是语气越发平淡,
“是在掌门商议的大殿房梁上睡觉,后知晓?”
佛渡挑眉,看着林殊冷淡眼神,眼神闪烁几下,想到布局良久的计划。
又懒洋洋笑起来,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慢悠悠点向自己的小腹。
“哎呀,佛子息怒哦。贫僧这不是……饿嘛。”
他理直气壮,甚至还拍了拍自己平坦柔软的腹部,“脑子空空,什么都想不起来。得先吃顿好的,才能恢复记忆。”
林殊嘴角下垂,凝视着他那张写满“我就摆烂你能奈我何”的嘴脸,垂眸片刻。
“好。”
那个,青岚宗那些小辈们似乎很追捧。
她松开他,转身就走,步履生风。片刻之后,她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佛渡正靠在树干,试图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就看见一只骨节分明、原本属于他自己的大手,将一颗用金箔纸包着的,散发着浓郁到刺鼻的人工烤鸡香精味道的丹药,直直抵到他面前。
林殊面无表情:“吃。”
佛渡脸上那懒散的笑容,僵住了。
他,一个对食物挑剔到极致,连宗门特供的灵米都要分产地和年份的妖僧,吃这个?
他看着林殊的眼睛,那双本该属于他的桃花眼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写着一个字:吃。
佛渡沉默了,眼神挣扎。
不想吃。
他眼神拒绝,手默默接过那颗丹药,在林殊注视下,视死如归塞进嘴里。
一股难以言喻、混杂着药材苦涩和霸道廉价烤鸡香料的味道,在他口腔里轰然炸开。
佛渡那张绝美清冷的脸,绿了。
“现在,”林殊的声音幽幽响起,泼澜不惊的声音中有丝满意,“可以说了?”
要不要再去要一颗,看他还挺爱吃的。
佛渡艰难地咽下那口丹药,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受到了玷污。他有气无力地摆摆手: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他缓了好大一口气,才懒洋洋重新倚回树上,开口道:“这事,是封印完魔尊之后没多久,你师尊特意召集了各峰首座和掌门,开了个会。”
“他说他夜观星象,看到那颗代表你的将星,光芒黯淡,死气缠绕。
”佛渡的语气平铺直叙,话语透着蹊跷,“是命中注定有一死劫,无可避免。还说,你以后若有冒犯他们的地方,请各位多担待,他一力承担。”
林殊沉吟片刻:“会议大殿何处?”
佛渡眨了眨懒洋洋凤眸,用林殊的手指了点远处,姿态傲然又欠揍:“自然是贫僧所住的梵音寺了。”
佛渡咂咂嘴,似乎在回味什么。
“你还真别说,那地方风水真不错。冬暖夏凉,尤其是夏天,穿堂风一吹,可舒服了,比我梵音寺的冰窖还管用。”
他凤眸弯弯,笑意盈盈:“下次你若也想找个好地方避暑,贫僧可以带你去。保证清净,视野还好。”
林殊没什么兴趣,礼貌点点头,转身抬脚,想起什么,又回头:“你住主屋。”
“好。”佛渡应了一声,一边跟在她身后,一边充满遗憾,摸了摸下巴,轻声自语:
“真可惜,那房梁上还藏了好几坛百花酿,要来的话,还可以一起痛饮。”
他记得林殊不爱喝酒,却独独会小啜几口百花酿,尽管这几口要挨不少鞭罚。
似乎是因为,那酒酿的味道,像极了她故乡一种叫作“米酒”的饮料。
真可惜,那可是他磨了百花谷谷主好久,才讨来的、用最新鲜且灵气最盛的桃花、百合、玫瑰酿制而成的极品。
林殊不知道他那些转了又转的心思,只在思考破绽。
师尊,对旁门左道向来不屑一顾。
占星术在他心里便是左道一种。
这套说辞,是谎言。
林殊抿唇。
师尊如今偶尔的言行,陌生的厉害。
那根本不像她认识了的那个不苟言笑的师尊。
但无论是请药王谷圣手,还是宗门内的二长老诊断,结论都出奇地一致:旧伤复发,神思耗损。
而且医案显示,师尊近来的状态确在好转。
林殊敛目,要调查一番了。
脑海正捋着思路,突然听到身后一阵急促的风声,夹杂着一股熟悉的、凌厉的剑气,破空而来!
第4章 不在意
林殊动作轻巧得不像话,几乎是本能反应,一道凌厉的剑气便贴着佛渡那宽大的僧袍险险擦过。
她凝眉,欲调动灵力反制,可丹田内浑厚佛力瞬间躁动起来,与另一股灵力狠狠撞在一起。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如同水火,在她经脉中悍然开战,撕扯般的痛感一闪而过。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受内伤时,一股温凉平和的气息自心口处弥漫开,如同一张无形大网,轻柔而强硬地将那两股暴乱的力量安抚、压制下去。
身体虽未受伤,但灵力是指望不上了。
林殊足尖一点,唤出佛渡腰间那柄常用的长玉剑。剑一上手,她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叮!
剑身轻吟,她手腕翻转,一套行云流水的剑招使出,将来势汹汹的攻击悉数化解,甚至显得游刃有余。
这招数,是惊鸿剑法。
青岚剑宗内门弟子的入门剑诀,轻灵,迅疾,带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一往无前的锐气。
林殊甚至不用看清来人的脸,便知出手的,是她一手带大的师弟。
那个最崇拜她,将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奉为圭臬,立志要成为她那样的人的傻小子。
攻击林殊?
不,他攻击的是“佛渡”。只是现在的“佛渡”,是她林殊。
林殊轻巧躲过伤害,并趁师弟一时不备,
叮——!
一声清脆的金石交击之声,悦耳如冰珠落玉盘。
那道足以洞穿金石的凌厉剑气,被她用两根手指夹住。
剑气锋锐,依旧划破了她的指腹,一滴滴血珠滚落下来,却在半途被一道水灵力温柔包裹,伤口慢慢愈合。
林殊侧目。
不远处的“自己”,也就是佛渡,正皱着眉收回手,他身边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气息的余波。
师弟涨红了脸,握着剑柄的手因为巨大的震惊和用力而微微颤抖。
“你这个妖僧!不许欺负师姐!”少年憋了半天,终于吼出这么一句。
欺负师姐?
林殊凝眉,难道是丹炉失控一事传出了什么莫须有的谣言?
而后,师弟已松开剑,狠狠瞪了一眼她这个“妖僧”,转而一个箭步冲到“林殊”面前,猛然握住“她”的手。
少年人慷慨激昂,满眼都是纯粹的关切:“大师姐!你是不是被这个妖僧欺负了?”
“交给我!我一定会保护好您!”
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被握住手的佛渡:“……”
他缓缓蜷起自己被少年握住的纤纤玉指,垂下眼,那副清冷的皮相下,慢条斯理地打开自己的储物袋,掏出一漂亮华丽的手绢,细细擦拭自己的纤纤玉指。
然后,他抬眼,露出嘲讽微笑:“滚,蠢东西。”
血气阳刚的少年只觉五雷轰顶,天塌了,垂头丧气的离开,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
“佛渡”垂下嘴角,二师弟一向剑痴,心思简单,格外赤城,佛渡这话太过。
而佛渡漫不经心,连一个稍微温和的眼神都懒得给,目光越过少年沮丧的背影,瞧向不远处的林殊,继而露出一丝满足。
眼前人虽然目前用的是他的身体,骨子里却透出一股名门正派的浩然剑气,清正,凛然。
什么二师弟,三师弟的,看不懂,眼神真差。
“林殊。”
林殊抬眼,没应声。
“咱们——”佛渡想说些什么,但又怕现在所想的念头会吓到她,只得收敛下来,又道:“去小筑吧。”
林殊不语,一个眼神都不给他,径直离去。
夕阳西下,“林殊”跟在“佛渡”身后,一前一后。
“这是主屋。” 为了不露出破绽,林殊决定让佛渡住在她的房间。
说完,林殊垂眸,看不清神色。
佛渡饶有兴致四处打量,满意点头,“不错,不愧是林大师姐住的房间,雅致。”
几个蒲团,一张木床,浅绿色纱窗,不知道的还以为狗屋呢。
怎么会连个梳妆台都没有呢。
林殊瞧着佛渡腰间那平平无奇实则装满华丽物件的储物袋,思索片刻道:“你可以添些物件。”她也知道自己屋内委实简陋,佛渡这种喜好奢侈的人怕是住不惯。
佛渡倒是无感,漫不经心:“挺好的,是你住的地方。”
林殊别过头,她还在为佛渡当时对师弟过于刻薄的语气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