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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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的茶 更新:2026-02-16 19:00 字数:3110
可他们已经许久没有一德方丈的消息,来寺中寻了几次都被浅浅打发。以往的热络,如今的怠慢,再加上沧渊山最近的异动,他们等不了了。
四位宗主彻底没了耐心,恰好叶小柒和魏焱给他们寻了这么个由头。
梵音寺虽大,到底大不过四大宗门的底蕴,不说战力,就是人数上就占了碾压式的胜利。
鲜血飞溅,血腥气四溢,寺庙眨眼成了人间炼狱。
随着四方弟子涌入,一具具和尚的尸体被扔进殿内,断手断脚,死相可怖。
这是挑衅,也是警告。
果然,看到那一具具残破的尸体,一缘法师平静脸色终于变了。
他慢慢抬头,望着四人之中的虚空处,两手慢慢合拢。
“阿弥陀佛——”
金光闪过,一个巨大的佛手自虚空中探出,隐隐的还有佛音响起。
“道貌岸然。”
天火宗宗主嗤笑一声,四人快速交换了个眼色,齐齐出手。
“轰——”
一声巨响,山上顿时间亮如白昼。
神仙过招,凡人遭殃,磅礴的力量碰撞,无数弟子被惨叫着掀飞出去,筋脉尽断,七窍流血。
有的承受不住压迫,直接在半空中就化成了一道血雾。
梵音寺周围数百里草木寸断,参天大树被连根拔起,山石瓦砾呼啸着朝山下飞去。
灾难突至,普通人不知道山上发生了什么情况,还以为山崩了。大大小小的石头密密麻麻落下,门窗尽毁,百姓们再也待不住纷纷冲出家门,大喊道。
“山崩了,快,快逃命啊——”
“山崩了,快逃啊——”
“爹,娘,我害怕——”
“砰砰砰——”
巨大石砸塌了屋顶,房门被踹开,男人只来得及将妻儿推出门外,转身时一根枯木直直插下,穿透他的胸口,房屋倒塌,将他永远留了下来。
“爹——”
“他爹啊——”
凄厉的哭喊和哀嚎声在各处响起,这种灾难远比国与国之间的战争更加残忍。
无力的残忍。
奔逃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法师,快找镇长联系山上法师啊!”
“对,快找法师们救命啊——”
可逃出去后百姓们才发现,大难所来之处,正是他们以为能得庇护的地方。
一处乱,像是有征兆般,处处都开始乱了起来。
此时的宫中,钦天监。
摘星楼本是整个凤临最为圣神庄严的地方,自从国师被禁术反噬重伤,这边的看守一下子松散了许多。
其实不只是钦天监,整个皇宫的守卫都被人有意调动,如今的皇宫,可以说是只剩下了个空壳。
黑暗中,一道小小的身影快如闪电般闪过,眨眼间窜入二楼,又再次没入黑夜之中。
等了等,没听到什么动静,那黑影往门前靠了靠,借着门缝透出的微弱光芒,映出一双绿油油的猫瞳。
玄猫顺着微光朝屋中看去,四下张望,正寻思用什么办法进去,门却在此时吱呀一声打开了一道缝。
光芒依旧淡淡,随着传出的,是国师那依旧虚弱的声音。
“来者是客,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坐吧。”
玄猫抖了抖耳朵,一双泛着冷意的瞳孔中闪过一抹讶然,它隐匿了气息,一路过来也没个人发现,没想到对方的感知力这般强。
它其实是接到了叶小柒的传音,会冒险进宫,是有正事的。
里面的人不是坏人,想到这,它也不扭捏,顺着打开的缝隙就进了屋。
却见国师一席长袍席地而坐,周遭摆满了牌位,而他面前,正立着一块崭新的命牌。
“是那孩子,让你来的?”
国师侧头,黑猫身上有叶小柒的气息,他认得那气息。
玄猫点点头,凑近了些。
“宫里不安全,小柒让你带着南家人的命牌,快跑。”
说着话,它目光落到地上那些看似摆放凌乱又好像透着些许章法的牌位上,离得近了才察觉到萦绕在他周身的那股奇异气场,虽然不懂,但这明显是一种阵法。
“你是在做什么?”
第290章
国师收回目光,手在面前的命牌上绕了一圈,便有一道独特的气息没入。与之相对的,他周边就有一块牌位没了光华,也可以说是没了灵气。
啪地一声倒下,碎裂。
“我在将凤临的生机,尽数转到她的身上。”
司南声音不缓不快,一如既往地如春风般和煦,他嘴角噙着笑,似乎在做一件很小的事,只是他满头银丝,皱纹横生的脸,昭示着他的举动并不轻松。
“现在想走已经来不及了,你来了正好,交与你,我更放心些。”
玄猫能瞧见他快速流逝的生命力,它又往前几步,却被一种压制到极致的力量阻挡,心中明了,难怪在外面察觉不到屋中的异常,原来是被阻隔了。
“还没开始,不,或许正在开始,放心,来得及的。这宫里空荡荡,你要是想走那个皇帝应该不会拦着你。
活着最重要,就别顾什么生机不生机的了。”
看着他面前散发莹莹白光的命牌,且那光芒随着他的手势愈渐精纯透亮,玄猫直觉司南方才说的就是这块牌子。
上面刻着三个大字,它不认识,但上面有一丝熟悉的气息。
这是叶小柒的命牌。
把凤临的生机转到小柒身上?它立马反应过来。
“这,这是禁术?你身上的生机在流逝,这么下去你会死的。”
“无碍,本就是残躯弱体,多亏了那孩子留下的丹药,很是好用。”
现在不是说丹药好不好用的时候,玄猫有些着急,叶小柒可是让它来通知人活着离开的,国师本就重伤,外面大乱,这时候想来不会有人顾着差不多废了的他。
老皇帝那边没办法,能救一个是一个啊。可看这人的模样,分明是就没打算走。
眼瞅着一块块南家牌位倒地碎裂,司南的动作愈渐迟缓,靠近不了,玄猫急的在原地来回踱步,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由衷的劝。
“小柒已经想到办法,你没必要在搭上自己的命,还是走吧。要不你把这些东西带上,等出去后再鼓捣?”
“来不及了。”
“来得——”
及字还未出口,玄猫猛地回头,警惕盯着门外方向。
“有人再往这边来,很强大的气息,来者不善。”
它扭头,想说趁着人还没到赶紧跑,就见司南终于有了别的动静。
迟暮的眼神扫过剩下为数不多的牌位,有些可惜,随后长袖一挥,玄猫感觉到那个阻碍它的力量瞬间散开,它急忙窜过去,却见蓦地仰头喷出一口鲜血。
“你怎么样?”
它眼神凝重,浑身毛发根根竖起,警惕亦有惧意,外面的人很强,再不快点话......
司南咳了咳,摆手。
“没事,你后退两步。”
玄猫恨不得急出个分身,但还是照做的后退,也不知从开扒拉出个药瓶,推了过去。
“这里面是伤药。”
司南没接,强撑着坐起。
“再退一步。”
玄猫不知道他想做什么,犹豫之下,还是照做,再次后退一步。而就在它爪子落下时,司南两手结印,它爪下跟着亮起了一道繁复的符文,将它的身体牢牢桎梏,半点动弹不得。
“你想干什么?”
它一双猫眼瞪得溜圆,却听司南虚弱道。
“这是传送阵,以我仅剩的力量只能将你送出宫。剩下的.....就交给你了,一定要把命牌带去小柒那里,这...这里面承载着整个凤临生机和庇护,她一定用得上。”
“那,你呢?”
“我已将自己的生机也放入其中,他日若生我便生,知道...知道这世上还有人专门惦记我,已经够了。”
“去吧。”
阵法开启最盛之时,他一挥手,属于叶小柒的那枚命牌便落到了玄猫头顶,玄猫只来得及张嘴接住,光芒闪烁间,它整只猫就消失在了原地。
也就是在它身影刚刚消失之时,门大就被一道巨力推开,紧跟着一道带着戾气的身影闪了进来。
看到地上遗留的阵法印记,南嗣逸顿时震怒,赤红着双眼吼道。
“你在做什么?住手!给我住手!”
司南转动身子,来人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中。
“咳咳......不知逸王驾到,司南有失远迎,还望见谅。或者,晚辈该与姐姐一样,唤你一声,老祖?”
他艰难的抬眸,静望着门口的人,宽袖中的手缩了缩,整个如同腐朽的枯木般,毫无生气。可那双眼睛却似乎能看进人的心里,只一眼就识出了来人的真正身份。
准确说,如今的逸王是逸王,也算不上是逸王。
南嗣逸向前走了几步,带着压迫感死死盯着地上那些碎裂的牌位,再开口,声音阴鸷,俨然已经不是他自己的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