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作者:照花影      更新:2026-02-16 18:54      字数:3132
  养尊处优的五少爷懵懵然,眼底霎时扩散开一汪湿漉漉的水汽。两颗眼瞳仿若绯红的宝石,捞出来,浸泡在清亮的池子底闪闪发光。
  这点纯天然的错愕,类似于抛媚眼给瞎子看。女方也确乎是个实至如归的瞎子,看不得行凶的罪犯扮委屈。
  依偎着入眠的对象,抵触他的接近,柯特有如被兜头倾倒了盆凉水,在寒冷的冬夜淋了一场冰凉凉的大雨。
  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掐住他的脖子,揪扯他的呼吸,另一只手掀开甜蜜的假象,使人窥探到内里的肮脏。
  为什么会这样,是从哪一步起做错了呢?
  其实从开端就没有走对过。
  揍敌客家族成员的生存法则简单明了,遇强则退,遇弱侵占。
  柯特用药物与勤奋,补足了大哥的念钉控制。命舒律娅的身体时时保持饥渴,再也离不开人。接着,辅以与三哥相同原理的电气,提高肌肤相亲的敏感值,扩展神经中枢容纳耐受的上下限。
  他做得很好,面面俱到,怎么得不到奖赏,反倒落了个巴掌?
  明显处于强势方的他,为何在此时落入下风?
  柯特没想明白,世初淳也不想管,只骑得他哼哼唧唧,嫌烦了才以吻封缄。
  自此,有了新的人生目标的女生,与羁押她的人实行地位翻转。
  柯特回到家,就会被催促去洗漱。打开浴室门就被摸过来的仆人第一时间扑倒,以至于后来一人洗濯变作双人份的鸳鸯浴,洗涤的时间无限延长。
  坐拥雄伟的建筑群,美人在怀,柯特偶尔想卖弄一下风情。结果是可想而知的惨烈。
  舒律娅看不见,勾引的招数次次没落成,反遭疑病。
  他打算故作矜持,培养培养感情,狂躁症发作的女仆一脚踢中他肚子,抓住他的头发猛地撞上床板。
  杀人的冲动分分秒秒如影随形,为数不多的理智提醒世初淳,她造成的伤害不过是他人纵容下的毛毛雨,就不免有些泄气。
  她沉下眉目,以例行公事的口气,问人做不做,不做就滚。
  本欲学四哥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撒娇的柯特,立马滚上床伺候。他成功让人在自己身下哭出来,也如愿吃上了奶。
  暖烘烘的壁炉燃剩成堆的白灰,堆积起来可做培育春天的花肥。
  揍敌客家族五子近来有些忧郁,认为心爱的女仆似乎只当他是重金求子的工具,躯壳只装进利益,胸腔没设置情意。他的鼻尖红彤彤的,是女仆坐他脸上久久磨出来的印痕。是他获胜的勋章与奖励。
  有时他中出了,还没来得及赶下一发,就被一脚踢下床,要他射完就滚,直白地宣告仆役的抽身无情。
  “脾气好大啊。”柯特摇着并不存在的尾巴,磨磨蹭蹭地缠着患上双相障碍的女性,“我射不完,射不干净……多来几次,保管中标率上升的哦……”
  有病治病,找医生啊,找她一个盲人做什么,物理超度吗?
  无穷的破坏欲在大脑皮层横冲直撞,世初淳勉力地摁住浮躁的心绪。她翻身将人压在膝下,挦毛捣鬓,空洞的双眼瞪着一片虚无,暗骂了句,“没用的东西。”
  躁狂症发作时,世初淳会骂人,砸东西,摸到什么,毁坏什么。
  她的基础涵养底子在那,发狠也说不出什么问候祖宗十八代的语句。没有牵连他人的喜好,也无动不动责骂对方家长的粗鄙。顶多针对他本人,骂上一两句废物、贱人之类的贬低人的词汇。
  不温柔的女仆也很可爱,柯特欢欢喜喜地贴着,形似依傍堤坝的杨柳。他掰开她的腿,跪在人两腿间给她舔。
  深觉这是无用功的女生,只想痛痛快快地直奔主题。她抬脚要踢,可抵不过舒畅的生理反应。
  她要夹腿,叫正中央毛绒绒的脑袋挡住了,急得人连踢蹬好几下。
  抑郁症发作时,世初淳会被抽干力气。躯体化障碍引起腹腔不适,喉咙有明显的异物感,反复发作的恶心反胃,使人食不下咽,食欲不振都算作症状轻。
  她偶尔进入木僵状态,对外界刺激没有反应。抽离时分,只觉得疲惫难熬。
  进食很累,洗澡很累,走路很累,平日稀松平常的小事全要耗心费力才能达成。
  过于苦闷的生活压榨印象,她的记忆点开始时断时续。
  有次世初淳回过神,脚下正踩着什么东西。她无意识重重一碾,正前方有人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根状饱涨的物体释放后缓慢塌缩,不知羞耻的顶端极具偏私的,在她脚底板糊满黏稠的液体。
  辨识出那是什么的女生,厌恶指数翻倍地涨。不论是对柯特还是自己,亦或者整个世界。
  真脏。
  世初淳沿着柯特的腹直肌鞘,踩上他的胸口、咽喉。
  视觉失灵,其他感官捕捉得更为灵敏。有滑动的舌头慢悠悠地清理她的脚掌,清洁好自己的遗留物,继而进取地舐弄着她的脚指头。
  她嫌恶地踩着人的脸,把那作乱的口舌堵回去。
  脏东西。
  第250章
  枯枯戮山的五少爷遇到了他哥哥,当年伊尔迷大少爷遇见的难题——加倍勤勉也没法使女仆怀孕。
  一来,老生常谈的话题。
  念能力者与非念能力者之间存有一定壁垒,可谓自带避孕效果。随着念能力者修为增高,加深与非念能力者之间的隔阂,二人哺育后代的可能性屡创新低。
  二来,年少博物馆失窃事件引发的后续——人质绑票案件。
  歹徒绑架世初淳逃离现场,逃跑途中与羊组织爆发冲突,以至车辆倾翻。世初淳躯体受损,留下难以孕育子嗣的隐患。
  柯特,是念能力者中当之无愧的优秀才干。世初淳,是生理状况难哺育婴孩的非念能力者。
  多重因素相叠加,等同于预告男女双方怀有后代的几率飘渺,甚至远低于当年枯枯戮山的大少爷和身体健康的女仆相结合。
  怀有一个目标,却迟迟未能达标。精神高度紧张的女生,放大了躁郁症的弊端。
  逃出生天的蜘蛛丝迟迟未能降落,水面漂浮的稻草还没抓牢就要沉底,每次翻云覆雨结束,世初淳都会对同床共眠的人施加暴力,“为什么我还不能怀孕?你是不是不行?”
  她难得可以回去了,只要怀孕,她就能见到织田作之助他们。
  她的家人还在等着她,她的朋友、同学、风平浪静的日子还在等着她,偏偏隔了一丈距离,死活不能推进。
  失明影响存载的记忆,虚无的蠹虫蚕食残存的温情。她快记不清弟弟妹妹们的样子。
  小孩子的成长迟缓又迅速,短时间不参与就会错过诸多。
  真嗣、咲乐他们现下长多高了,是不是要到她的腰了?年幼的孩子忘性大,对周遭人事物记忆不深,会不会已经忘了她?
  织田呢,是不是找了找,没找到,就放弃她了?
  她还有多久才可以回家,她是不是永远都回不了家?
  她的家还在吗?
  她还回得去吗?
  心头的酸涩实难下咽,堵在喉咙口,如利石在噎。下睫毛蓄不住过多水液,作晶莹的珠串成颗下坠。紧凝着眉峰的人,拿手挡住脸,企图用笑容饰垢掩疵,扯出来财发觉多有勉强。
  眼都盲了,如何还断绝不了眼泪?
  双方契合加配合的高强度作业,始终没能顺遂如意。
  世初淳的病情加重,暴躁到坐立难安。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为达目的,不折手段之辈。
  “你行不行,不行的话换能行的来!”
  柯特口中的大哥、三哥、四哥,给他们的弟弟编织出遮天的云翳。五少爷就伸出手掌,笼下阴影,遮蔽她原本的风和日丽。
  谁来都可以,只要能让她中奖,好离开当前的处境。
  她想回家,她想家人,她不想待在这里……
  而悲哀的境遇片刻不能转移。
  俯低身子建筑精神防御堤坝的女生,勉力修复着自己千疮百孔的破茅房。
  要是谁都不会来,她也拯救不了自己,要是一直没办法脱身,面临终身監禁的命运……
  那就让死亡降临,终止这漫无边际的厄运。
  刚从欲事脱身的杀手,委屈巴巴地解释,“这是有科学依据——别打脸!”
  打是亲,骂是爱。接受舒律娅的负面情绪,于柯特而言本身就是一种奖励。要不她怎么不打大哥、三个、四哥,光打他一个?
  “你倒是让我看到第二个人啊!”自打被他绑来这里,她就没见到过第二个大活人。
  世初淳摸到酒瓶,哐当一砸。碍于念能力者的缠,没能给他的脑袋开瓢。
  柯特简直不敢相信,“你都瞎了还想要去看别人!”
  他就该缝住她的嘴巴,弄聋她的耳朵,封住她的嗅觉,让她不能不能亲、不能听、不能闻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
  接着又委屈巴巴地揪住她袖子,“是我不够好看吗?你为什么不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