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作者:
照花影 更新:2026-02-16 18:51 字数:3168
懦弱也好,绝望也罢,什么罪名她都承担,欲谴责也请随意。
她只是……不想持续这一环扣一环的折磨。
朋友阻止了她。
再后来,穿越了。
每个人怀揣着各自不同的秘密,每个人也有甘愿为之奋不顾身的决意。是纯粹的,她望之莫及的世界。
拥抱着也并不意味着彼此拥有,共眠了也时常在夜半惊醒惶恐。
织田作之助,她的监护人,就跟肥皂混水打出的梦幻泡沫相同,集缤纷与美好为一体,若试图伸出手触碰,就注定在接触到的一刻破裂。
或许意图毁灭自我者,本就做不到拯救他人。或许注写着命运终局的对象,能维持的期限如预期般短暂。寻常外物干涉不得。
这一切的一切,约莫是无可奈何。
世初淳勉力地做到了自己目前所能做到的事情,不确定自己是否有遗漏。可到头来,好像又弄巧成拙。
是不是什么都不做才更好,还是说又会被套上了懈怠的枷锁?是不是不与人产生联系,就不会有相应的悲切教唆?
追寻着永远得不到谜底的谜题,徘徊在难以厘清因缘的宿命。然后就有狂悖痴妄的审判者来临。
折原先生他,一出现就准没有好事。
女生不知道折原临也是怎么夺取的耳麦,怎么切掉其他人的频道,精准地瞄准她一个人的耳麦进行沟通。她也并不想知道,谢谢。
但毫无疑问地,一个相当麻烦的家伙盯上了她。
中原中也造成的内伤病愈没多久,为了填补学校先前落下的进度,世初淳本就身心疲惫。
睡觉姿势错误导致落枕,再经由麻生班长、泽田纲吉一通大幅度折腾,现在勉力没有倒下的世初淳,已是浑身接近散架的状态。
她感觉整个人要累瘫了,只想赶紧找个床铺躺平,外边的风风雨雨谁也别打扰。
然而,折原临也出现了。很明显大世界的恶意并不想让她过得平顺点。
不论是折原临也夺走耳麦,还是他使出某种伎俩,穿插进他们的通讯,身为并盛中学学生会的一员,世初淳相信这个人绝无伤害了学校学生,还能平安无事地坐在这看完整部舞台剧的可能。
她左手缩在身后,摁动学生会装备的通讯工具。
“请问折原先生找我有何贵干?”
“嘛,小世初这副严肃的模样太扫兴了,人类果然还是为了紧紧握住手中仅有的事物抓狂时比较有意思。”
什么鬼畜的形容?世初淳蹙了眉头。
她认真地思考起了是要通知武斗派风纪委员逮捕他,还是直接打电话报警。
“我被捉走的话,你交好的小情人——羊组织的首领可就要曝尸荒野了哦。”折原临也转动着箍住手指的戒圈,每句话的尾字落在上扬的音调,“这样也没关系吗?”
羊组织首领、中也、袭击、决裂……
明明被伤害的日子不算久远,再回想,似乎是许久之前发生的事情。
大概是躯壳和心灵同时遭受重击,为了避免当事人承受不住与之而来的负荷,管控人体的大脑特地抹掉了受伤的过程。
串联起纷乱的线索,七零八碎的拼图凑出一个笼统的答案。
世初淳按着耳麦,一双细致描绘过的眸子衔着沉沉的墨黑色。“是折原先生唆使的中原中也对我动手的,羊组织内部也受到你的蛊惑。”
“举一反三。小世初没我想的那么蠢嘛。”折原临也拊掌,鼓起稀稀落落的掌声。“人类的情感看似坚韧不拔,实则不堪一击。越努力经营,摧毁起来越发显得不堪。”
“现在你要怎么做呢,放任小羔羊中原中也死亡,亦或者抛却他伤害你、舍弃你的事实,尝试着拯救受难的异能者,以你一个弱不禁风的普通人的身份?”
折原临也乐不可支地赖在观众席,拊掌相庆。“没关系,没关系,小世初选哪个,我都支持你。”
矛盾的、纠结的、胆怯的、自私的……
人类因为复杂而值得揣测,怀有怯懦而暗潮汹涌。
正因为人类的自私与利他两种特质互相地撕扯,在亲手彻底地打碎那无谓的坚持之后,折原临也胸腔里时刻积蓄着的,对世界的深沉爱意才得以宣泄。
“哦,对了。你该不会对你的老师有所期待,以为港口黑手党那个家伙为你的小情人保驾护航,就大错特错了哦~~”池袋的情报员做出比戏剧演员夸张的动作,几近手舞足蹈。
他煞费苦心地忙活,可不是为了走上那条显而易见的路途。
“我能不能观看这出好戏,得托你的福啊。小世初。”折原临也循循善诱,说出的话苛刻至极,“这也算是你这无聊的人生里为数不多的有价值的事。”
哪怕为此献出自己的生命,换得他看得高兴,也是不错的。
折原先生的恶趣味一如既往,糟糕得要命。世初淳通过随身设备,通知草壁同学大礼堂发的生状况。
她直言:“无论我选择哪样,推动且观测着事况的折原先生,坐在观众席都会看得很开心吧。自诩爱着人类的你,质疑贪嗔痴,诠释着傲慢。”
“恕我直言,这样的你,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那也轮不到小世初来说。”情报员原地旋转了一圈,手里打着不成调的拍子,“相比起我,可怜的小世初才是——无论如何也得不到自己真正想要的。”
应该说,连落实、正面那份情意都困难重重。
第139章
怕受伤所以三缄其口,拥抱着也患得患失。担心被舍弃而多忍让,害怕遭受责难,故说服自己不要在乎。
当梦想悉数被打落,希求的也全都凋零。能支撑着的,只有人类求生的可悲的本能。
“小世初不是扮演最大的反派,王女吗,怎么还说起了第二反派国王的台词?扮演国王的那孩子叫什么来着,哦,对,笹川了平,他诠释圣女的妹妹笹川京子倒是实至名归,且颇有名气的说。”
随口吐露舞台表演人员的情报,意在于佐证自己话语的真实性。达到目的的折原临也嬉笑着,“舞台剧里的勇者和伙伴们,最初不也以为自己所行所施皆为正义?”
“正与邪,善与恶,谁有资格进行准确地划分,赋予它们确切无疑的定论。”
池袋的情报员下达最后的通牒。
“下一班开往横滨的列车,五点十五分开动。我很期待小世初的表现哦。”情报贩子离开座位,挥挥手告别,“哦对,说好的再相见要请我吃金枪鱼寿司,小世初忘记了。我可是记着的哟。”
如果,你能活到那一刻的话。
单方面的约定也算是约定吗,她压根没约定过这回事好吗?
“等等。”世初淳叫住了他,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我去的话,中也就能活下来吗?”
“不问问自己会不会跌入权利争夺的旋涡,一不留神死掉吗?”食指与大拇指卡住下巴,折原临也点点头,“小世初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啊。”
遗憾的是,善良在以实力话事的横滨一无是处。只会暴露出自身无能为力,凭靠着他人的同情存活的短处。
折原临也嘲讽地勾起嘴唇,“我说可以,小世初就会相信?”
“我会。”世初淳回答得毫不犹豫。难道她说不信,就有别的出路可供挑选?
本来游刃有余地处理所有情况的折原临也,一如既往松懈的背部僵直了一瞬。
一般知道自己被利用了的受害者,多数会在两难的选项下,选择破罐子破摔,对着他破口大骂,或者痛哭流涕地跪下来,猛磕头,求着他的饶恕。
鲜少会有人明确了自己利用后,还对他岌岌可危的人表示肯定。
“是这样啊……”折原临也喃喃自语。他花费心机,推动横滨乱象,到现下横滨三方组织激烈交战的局势。
早早抛出准备好的鱼饵的情报员,站在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楼台,等待猎物上钩。断无在这里结束的可能。
“能活下来的哦。”才怪,他为什么要跟棋盘上的一颗小棋子说实话。
追溯过往,有今时今日的局面,这罪责合当怪在小世初头顶。折原临也推卸责任,推得心安理得。
假若小世初博物馆失窃当天不出门,就不会被绑匪绑票。她没有被绑票,也就不会被羊组织的首领救下。
少年少女之间没有相遇,就不会产生额外的交集。没有产生额外的交集,就不会埋下港口黑手党亲属与憎恶前者的羊组织首领交往密切的导火索。
同样的,小世初没有那么地勤工俭学的话,就不会到小静工作的酒吧打工。
没有小静工作的酒吧打工,就不会结识到他异常厌恶的死对头平和岛静雄,更加不会被他顺藤摸瓜地找到,翻出她精彩纷呈的身世背景,落到他的掌中,由他布局算计。
细细排查下来,得出可笑的结论——小世初迄今为止为自己、他人的人生做出的全部努力,恰恰推动着她走到今日的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