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作者:山间老虎      更新:2026-02-16 18:48      字数:3114
  现在,他已经逃到了城市另一侧。
  树林郁郁葱葱,安静的吓人。
  “顾季有没有受伤?”一个声音突然冒出来。
  菲兹立刻灵敏的左右张望,片刻后注意到身边还有一个人,才松一口气:“放心吧,没受伤。”
  鱼鱼懒懒倚靠在石头上,阳光洒落在他黑色卷发中,给发丝都悄悄镀上一层金。此时他面容更苍白几分,绿眸子中也有掩饰不住的疲倦。
  他点点头,打个哈欠,让菲兹自己去牵马。
  旁边树后,正拴着菲兹最喜欢的马,它盯着主人,眼睛水汪汪的。
  “多谢。”菲兹拽过缰绳翻身上马。雷茨出现就为帮他送马匹。
  “那边怎么样了?”雷茨拍拍仰脸问:“有多少人追你?”
  菲兹摇头。他从金字塔逃走实在是仓皇——本来顾季的计划就要完全成功的。但事到如今,也没没有其他后手了。
  既然如此,便不要再耽误时间。雷茨挥挥手:“一路顺风。”
  “哒,哒……”
  马蹄踏出两步,菲兹又调回头来,从怀中抽出短刀:“夫人,您知道这上面是什么毒吗?”
  短刀是顾季给他的,听说有恐怖的毒。同时顾季还给了他几个小包裹放在家里——解药在家,真不是诓蒙特祖玛。
  就是整整一天,菲兹自己有点担心被它伤到。
  鱼鱼眼眸中流露出几分茫然。铁匕首其实从未淬过毒,但顾季好像执意认为有毒,还为此研究了好几天。
  “其实我也不知道……”雷茨犹豫:“但好像顾季叫它,预防破伤风。”
  金字塔周围。
  蒙特祖玛中毒也算是一件大事。他很快被扶了过来,脖颈上还在流血,脸色有几分苍白。祭司们给他找了点布条,临时把伤口包扎上。
  “有没有人去过菲兹家里?到底有没有解药?”他捂住脖子痛哭道。
  顾季安慰:“已经有人去看了。”
  等了没多久,便有武士回来找托皮尔岑。他们已经将金字塔附近搜完了,并未发现菲兹离开包围圈,但包围圈里面也没有菲兹的踪迹。
  “但是,”有武士抢着道:“我们怀疑另一个人就是菲兹。”
  “另一个?”托皮尔岑迷惑。
  “是。”武士确凿道:“他肯定用魔法易容了。今日只有他帽子最特殊,一眼便可知。”
  居然漏算这一步……
  顾季听到武士们的话,懊悔定住脚步。
  在他眼里,大家过节帽子都差不多,全是贵金属、宝石和羽毛的结合体。但对于土著人来说,却可以来识别身份了。
  不过尽管如此,逃跑的时间也差不多够了。
  “那就快把他的样子画下来。”托皮尔岑肃色道:“让大家一起去找。”
  “是。”武士们应声道。
  半个时辰后,顾季手上终于拿到了武士们齐心合力画出的画。受制于工具局限,大家画出来都有所不同,但也得百分之五十的气势。
  暗暗估量着,想到这时菲兹大概已经出城,顾季才松一口气。
  可就在下一秒,有人叫道:“我们已经找到菲兹了!”
  第323章 奇怪的报酬
  顾季立刻看过去, 只见远处被捉来一个人影,正在武士们之间踉跄走着。
  难不成菲兹真没逃出去?可若是如此,雷茨该给他消息的……
  待那人走近些, 顾季才松一口气。此人身材高大健硕,绝对不是菲兹, 倒像是另一个熟悉的影子。
  托皮尔岑也不瞎。他道:“他又是什么人?”
  那人带着菲兹的帽子,脸上似乎还糊者一层什么东西,黏腻在一起红彤彤的。实际上这是鱼鱼准备的面具——用纸和面糊粘起来, 丝毫没考虑到防水功能, 已经被泡烂了。
  他将脸上东西揉搓成一团, 露出本来一张脸来——特帕内卡。
  “你何时回来的?”托皮尔岑皱起眉头, 万分摸不着头脑。为了不让小儿子捣乱,他一早就把特帕内卡支出去了。
  特帕内卡张了张嘴:“刚刚。”
  “为何要假扮成菲兹?”托皮尔岑怒道。
  当然是为了吸引视线。这是特帕内卡被支开后临时起意——鱼鱼给了他两张面具, 他却只给了菲兹一张。等到菲兹逃命时他也带上面具,就会有两个打扮相同的人。
  菲兹被抓住的几率必然降低。
  他很清楚父亲不会因此杀他,但现下如何狡辩,特帕内卡却愣住了。
  他求助的目光转了一圈, 最终转到顾季身上。
  怎么解释?
  顾季自然读懂他的心思。他比了个口型:“献祭,替你父亲。”
  特帕内卡大脑飞速运转, 只愣了两秒钟,立刻扑上去抱住他,语气惊讶而伤感:“菲兹丢了?和他有什么关系,我干嘛要代替他呀?”
  “我远远的听说, 神要将我献祭,否则就要您替我去。”
  “所以我赶紧打扮一番就赶来, 千万怕您因为受伤。”
  他勉强解释了为什么自己穿的像个祭品,还和菲兹有八分相像。托皮尔岑沉吟片刻, 挥挥手道:“这里没什么事,赶快回去洗洗脸吧。”
  不知托皮尔岑是信了这番说辞,还只是不想和他计较。顾季暗暗思忖着。
  但再让特帕内卡多抱会儿,恐怕皇帝浑身上下都要被蹭上浆糊。
  蒙特祖玛想要阻拦,但他并不能改变托皮尔岑的心意,只好捂着脖子回家找药。
  特帕内卡也兴冲冲走了。顾季心下挂念雷茨,一并告别托皮尔岑返回城中。贵族们跟着纷纷告辞,转眼间金字塔附近只剩下打扫残局的人。
  还有令人捉摸不透的托皮尔岑。
  特帕内卡借口要到顾季家洗澡,跟着他们一起乘马车溜了回去——这里任谁都知道,顾季最喜爱干净。他住处时常准备热水,还有各种各样的香香皂荚。
  一进门,瓜达尔就拎着帕子迎上来。热带的春天并不冷,淋成落汤鸡倒也不怕受风寒。顾季接过帕子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往里走:“夫人呢?”
  “他早一炷香时间回来,直接回房去了。”瓜达尔道。
  顾季点点头推门进去。特帕内卡好奇的看了看,便则被领进后面洗澡的房间。
  卧室中光线暗暗的,窗边拉着一层帘子。顾季回身看过去,只见雷茨正斜斜靠在石椅上,黑色长卷发湿漉漉的披散在后背,满身鳞片泛着微弱的光,翠绿的眸子半睁半闭。他眼下泛起微微青黑。看上去有几分疲惫。
  “雷茨?”顾季迈出一步,就见到鱼鱼从椅子上坐起来,揪过布巾递给他。
  “好累。”鱼鱼嘟囔道。对他来说同时让上百人进入幻境,也是一件极其耗费体力的事情。雷茨道:“我让他们烧了热水,你赶紧沐浴更衣,莫要受了寒。”
  卧室深处放着一只大木桶,热水中传来花瓣的香气。顾季浑身湿漉漉的难受极了,赶紧脱下衣服进去泡着。热水让他微微有些头晕,大虎敲门递进来两杯热巧克力。顾季一饮而尽,甜甜的热流划过喉咙,才意识到自己整整一天都没吃东西。
  鱼鱼也滑进浴桶,尾巴缠住顾季的小腿,轻轻把头埋在顾季胸口。
  他长长的眼睫一眨一眨,慢慢闭上。
  顾季揉着鱼鱼的头发,感受怀中的呼吸逐渐均匀,沉入梦乡。
  “郎君?”瓜达尔在外面叫道。、
  顾季敲了敲窗户,示意他轻声。
  “特帕内卡殿下找您。”瓜达尔压低声音。他猜到雷茨睡着了,问顾季要不要搭把手。、
  “我马上去找他。”顾季拒绝瓜达尔的帮助,简单擦洗身体后束发换衣。
  犹豫片刻,他回身从床上拿了个大枕头,塞给雷茨抱着。他放弃把雷茨从浴桶里拖出来——不是枕边人,不会知道鱼鱼有多么实心,那条漂亮的大尾巴有多沉。就让鱼鱼先在这里泡着吧。
  悄悄掩上门,顾季揉揉疲惫的眉心,去找特帕内卡。
  后者还舒舒服服泡在桶里,颇有邀请顾季一起泡的想法。顾季并未多给他一个眼色,只让他穿戴整齐再来找自己。片刻后特帕内卡推门而入,顾季已经在慢悠悠点茶,翠绿色的浮沫浓郁而均匀。
  “今日怎么还突然下雨了?难不成这也是你安排的?”特帕内卡在桌边坐下来,学着顾季的样子舀出茶粉,将茶杯温热。
  特帕内卡还不知今日之事细节。顾季便原原本本给他讲了一遍。虽然中间诸多意外,但终归是一个好的结果。
  “菲兹逃出去便好。”特帕内卡也松一口气,又好奇道:“顾季,那你给菲兹的刀上真的有毒吗?”
  蒙特祖玛惊慌失措的样子实在让他印象深刻。
  “没有。”顾季笑道:“但被金属器划破的伤口,之后伤者可能会染上一种重病,名曰破伤风。这种病会隐藏很久,发作起来很可能要人性命。我给他的解药,就是救治这种病的药方,之后会抄录给皇宫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