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作者:山间老虎      更新:2026-02-16 18:46      字数:3017
  “哈哈哈哈。”围观者笑起来,嘴里的酒臭味直让旁观者犯恶心。
  “离……开我。”海妖挽起金色发辫,口中汉话半生不熟。
  她明明听说这里有漂亮少年。没想到从进门开始,就不断有人来找麻烦。
  即使汉话不好,她也知道这些人在求爱。
  他们能不能离她远点?
  顾季皱紧眉头,让鱼鱼去把海妖们带上来。
  “出来不就是卖的,装什么?!”
  富商上手就要摸海妖,周围人纷纷不怀好意的笑起来。
  竟然将海妖们团团围住。
  “住手!”顾季厉声喝道。
  他正要出声制止,就见海妖已经出手——
  即使牢记不准伤害人类的法则,她也难掩眼中恶意,一脚踹了下去!
  “咚!”
  “哎呦哎呦呦……”
  “老爷,您赶紧起来!”周围人呼啦啦围上。
  “人呢?快去追那个泼妇。”
  “跑,她跑了!”
  第233章 鱼鱼是否很柔弱
  顾季张望下去, 有人扶着倒地哼哼唧唧的富商,有人大喊大叫着,有人已经抄起家伙追上去了。
  七嘴八舌, 一团乱麻。
  混乱中,海妖们径直往楼上顾季的雅间跑来!
  ——然后被雷茨拦下。
  最好不要暴露顾季在这里。雷茨谨记顾季说过的, 今天他们是来听墙角的,不能太过张扬。
  鱼鱼认为自己就能处理好纷争。
  “她们躲上去了!”
  纷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酒客们都喝得东倒西歪, 追着追着便倒在地上。聚春楼的护院却聚集过来, 将他们团团围住。
  “过来!”
  护院们掂掂手中的棒子, 突然疑惑楼子里何时有金发碧眼的姑娘。
  “你们欺负她们, 道歉。”雷茨挡在海妖们前面。
  “欺负?”
  “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大笑起来,显然把雷茨所说当成了笑话。
  鱼鱼一身舞姬打扮, 黑发编成辫子垂在耳边,獠牙小心翼翼收起。
  单纯又无害。
  来了一个小美人主持公道?真是羊入虎口!
  被踢倒的富商老爷踉踉跄跄站起来,叫嚷道:“我还没碰到她们,她们就把我踢了。这你怎么不算?”
  雷茨还是讲道理的:“若你不碰她们, 她们也不会踢你。”
  “笑话!”富商醉嚷嚷道:“她们既然来了此处,还装什么贞烈?我碰她们有什么错?”
  雷茨恶心的皱皱眉:“道歉。”
  “美人还伶牙俐齿的, 不如我们给你道歉,你晚上去陪我们怎么样——”
  “嘭!”
  他半句话没说完,便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当即呕出一口血来!
  “救, 救命···”他眼中满是恐惧。
  “老爷!”
  “救人,救人!”
  “啊啊啊啊!”
  呼救声和歌姬们的尖叫声瞬间响成一团。
  与不明就里收着力气的海妖们不同, 鱼鱼才忍不了自己的威严被挑战,更忍不了自己被质疑男德。
  敢把注意打到他身上?他明明是顾季的鱼!
  护院们左顾右盼, 竟然谁也不敢上前触雷茨眉头,大叫着去报官。
  瞬间,鱼鱼吸引了整个聚春楼的注意力。歌舞声瞬间停歇,所有宾客小厮都看着他,连二楼雅间中的客人也不例外。
  顾季探出头,正看到隔壁李源也在看热闹。于是他赶紧把头缩了回去。
  楼梯上,躲在雷茨身后的海妖们已经惊呆了。
  她们心知肚明此处是青楼,只是原本来找漂亮少年,却反而被当成了伎子。如今左顾右盼看着热闹,有鱼皱眉道:“雷茨是不是把人打死了?”
  鱼鱼回头:“不知。应该没有。”
  “真可惜。”有海妖接着道:“他要是死了,我们是不是就能拿他做晚餐吃?”
  雷茨还没来得及纠正吃人的恶习,就听楼上传来一阵急急忙忙的脚步声。
  老鸨斜带着两只簪子,面无血色冲下来,一边跑一边冲小厮吼:“还不快叫郎中来?”
  说罢赶紧跪下来查探富商的情况。
  幸好鱼鱼担心给顾季惹麻烦,揍人时避开紧要处,富商只是吐了几口血。
  他喘着粗气:“今日之事,你们聚春楼定然要给我个说法。究竟是怎么养出的歌姬,能做出这种事来····”
  老鸨哭着一张脸:“您呀认错了,她们都是客人!”
  “客人?”周围人全部睁大眼睛。
  老鸨试图从中和稀泥,言辞微微夸大:“她们听说是从西方来的使节,只不过都是些娘子。”
  看着他们不信,老鸨赶紧道:“不是我虚言,这是顾——”
  雷茨反手抓住她,勒令她不要说出顾季的名字。
  老鸨虽然很懵,但还是从善如流闭嘴。
  “怎么,番妇就能进来?”
  众人吵吵嚷嚷。
  他们原本想调戏海妖们,却几次三番挨揍丢面子。如今这些妇人又变成了外国使节——怎么,难道还要他们道歉不成?
  凭什么!
  “你怎么证明?”
  “我们可从未听说过什么别国使节!”
  “我看就是你们聚春楼新买来的丫头,还没调教好吧!”
  老鸨听着这些冒犯的话语,心虚的回头看海妖们。好在海妖们似乎没有生气,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什么。雷茨听到“人类哪个部位最好吃”的骇人探讨,上前给了一条鱼一个脑瓜崩。
  顾季和方铭臣站在二楼,隔着纱帘望去,眉头紧锁。
  “她们会不会发狂吃人啊?”方铭臣担忧。
  “我家鱼鱼受欺负了。”顾季小声嘟囔。
  方铭臣震惊看过去。
  雷茨受欺负?他把人都打的吐血了!
  鬼迷心窍,自己同僚绝对被这条鱼迷的鬼迷心窍。
  方铭臣用力拉珠要带雷茨回家的顾季。顾季还没挣脱他的手,却听到隔壁传来动静。
  马大人从楼上探出头,吸引许多人注意。
  他清了清嗓子。
  “泼妇不可胡言乱语!”马大人义正言辞道:“你从何处得知此讯?”
  老鸨想说顾季,但雷茨在旁边看着,却让她张不开嘴。
  “他怎么也掺和进来了?”方铭臣低声道。
  马大人高声道:“市舶司从未接到消息,杭州有番人使节来访。她们到底是什么来历犹未可知。”
  此言一石激起千层浪。
  “只不过是来行商的番人吧?”
  “或者是卖过来的!”
  “还敢冒充使节····”
  “糟糕,确实没通知市舶司。”方铭臣小声道。
  锡拉号都快变鬼船了,他们怎么给市舶司报备?只能假装这条船没来过。
  众人嘲笑声中,马大人骄傲的捋捋胡须。
  他虽然看那几个高高大大的番妇不顺眼,但本来也无意掺和,但市舶司每条船进港出港都要过他的眼,他可不知道最近有金发碧眼的番人来。如果有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伤了人,又冒充使节,恐怕他也要吃挂落。
  更何况自己只是说两句话,就能让这些天高地厚的妇人威严扫地,让众人都敬仰他,何乐而不为呢?
  马大人慢慢从楼梯上走下来,指着雷茨:“更何况,怎么会有使节打扮成不检点的样子?”
  雷茨惊呆了。
  眼前这个人,竟然讽刺他的妆造丑,还讽刺他不守男德。
  同时触碰鱼鱼两大逆鳞。
  更何况,他愿意打扮成什么样子,关别人什么事?
  “伎子才会如此浪荡——”
  “嘭。”
  “什么浪荡?”
  鱼鱼揪起马大人头发,抓着头向墙上砸。
  “放开啊啊啊疼!”
  “咚。”
  “谁不检点?”
  “疼疼疼。”
  “咚。”
  “你才不守男德!”
  “咚。”
  “咚。”
  众人目瞪口呆,看着雷茨旁若无人的殴打朝廷命官。
  他们本以为雷茨被马大人戳破原型,肯定会哭着求饶。没想到他竟然敢····
  “嗷嗷,我!我不守男德!”马大人终于忍不住,双手抱头哀嚎着躲开。慌乱中,他甚至没有意识到雷茨说的是“男德”。
  “你明明有妻子儿女,却还来逛花楼,确实不守男德。”雷茨冷冷道。
  马大人没想到雷茨竟然反唇相讥。他刚刚风流整齐的样子已然消失,鬓发散乱头巾脱落,额头上布满灰尘和血迹:“你敢打朝廷命官,等着衙门来拿你吧!”
  “众目睽睽,你打人大家可都看见了。不管你是什么来头都跑不了!”
  “雷茨?”
  突然间,清朗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马大人只觉得这声音有几分耳熟。他抬头看上去,竟见顾季穿着身月白色圆领袍,手中拿着把折扇。风度翩翩中,眼角眉梢却染上一丝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