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作者:山间老虎      更新:2026-02-16 18:44      字数:3102
  “郎君吃了没?”瓜达尔热情道:“一起来!”
  雷茨饿的眼睛都绿了。
  他幽怨的看着顾季:他们在吃烤羊腿耶!
  我吃得就这么素?
  你忍心吗?
  顾季被他盯得颇有愧疚感,又找旅店老板添了一只羊腿。看到鱼鱼坐在火炉边啃得开心,他才悄悄回到房间中。
  塞奥法诺好像在发呆,又好像在门口堵他。
  “有事吗?”顾季明知故问。
  塞奥法诺摇摇头,轻轻进屋去了。
  顾季走进黑暗的房间中,点燃几根蜡烛。经过打扫的屋子整洁了许多,至少地板上的油污消失不见,床上也更换了新的被套。顾季一边在屋子里溜达,一边关注着塞奥法诺的动向。果然,他一直在盯着自己。
  好似浑然不觉,顾季拿出书倚在墙边翻看。等到鱼鱼吃饱后进来,顾季才慢慢伸了个懒腰,向雷茨轻轻招招手。
  鱼鱼的耳朵竖起来了。
  他飞快的蹭到顾季旁边。
  “把塞奥法诺支出去。”顾季将身子倚在床上,香肩半露,宽大的衣袍下纤细的身体分外诱人。他在雷茨耳边轻轻吐气,扬起的尾音中像是带着钩子:“让他离远点。”
  鱼鱼:!!
  如果不是生理构造不允许,雷茨的鱼尾巴都要摇出一朵花来。
  原来老婆想要和他——
  雷茨毫不留情的拎起塞奥法诺出门,思考着要把烦人的弟弟放在哪个不碍事的地方。
  塞奥法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痛骂哥哥见色忘义。
  他找了间楼梯下的小黑屋,将塞奥法诺扔进去封上门,然后快快乐乐的回去找顾季。
  推开门——
  扯开的衣服穿好,凌乱的床单收拾整齐,连面上胭脂似的红色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顾季正襟危坐在桌前。他手中握着羽毛笔,回头皱眉问雷茨:“回来了?现在能联系上索菲娅么?”
  鱼鱼懵了。
  他翡翠般的眸子中泛起一层雾,不可置信的看着顾季:“我以为你要····”
  “我没说过。”顾季摸摸鼻子否认。
  纯情鱼鱼惨遭骗子。
  雷茨把自己颓废的扔在床上,拒绝回答顾季的问题。
  顾季去拽他的大尾巴:“这件事做了,我就同意。”
  雷茨立刻爬起来:“很难,但也不是不行。”
  “这里不靠海。如果你给她写信,我可以送去海边——但要一天一夜才能回来。”
  顾季凝眸沉思:“好。”
  雷茨趁机多讨要了些报偿,才趴在桌上问顾季:“为什么突然找索菲娅?”
  “因为塞奥法诺绝对有猫腻。”顾季沉声道。
  按照塞奥法诺的谨慎,在到达东南亚之前,他一定会尽可能的待在索菲娅身边。因此顾季推测,在西西里岛战火纷飞的情况下,如果塞奥法诺真的有所图谋,索菲娅必然略知一二。
  与其和塞奥法诺这只老狐狸斗智斗勇,还不如去问单纯的索菲娅。
  他抽出信纸,用尽可能简单的中文盘问了两条鱼在西西里岛的行踪,又小心翼翼的将信封密封住。
  作为无辜的商人和使节,塞奥法诺的所作所为按理来说和他没什么关系。
  但他必须防患于未然。
  处理好信件,又让鱼鱼肆无忌惮哔——了许久。等到将雷茨赶出去送信,顾季才拖着酸软的双腿,慢慢挪过去将塞奥法诺放出来。
  刚出小黑屋的塞奥法诺很自觉,缩在地上的小毯子中:“我哥呢?”
  顾季凌厉的一记眼刀。
  塞奥法诺翻了个身。
  不知是单纯的以为鱼鱼被踹下床,还是发现了什么猫腻。
  两人相安无事到第二天中午。
  顾季醒来时,高高的太阳已经悬在荒漠的中心,院子里散发出烤面包、羊肉、香料的迷人香气。
  勉强爬起来洗漱换衣,等他出房门的时候,阿塔纳修斯竟然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他。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表。
  还没到约定的时间啊?
  阿塔纳修斯不好意思道:“我提前些过来了。”
  顾季点点头:“那便一起用饭吧。”
  看着面前的羊肉大餐,再想想昨天的干面包,阿塔纳修斯很想钻进地里去。
  用力咬了口羊腿,他想到了投桃报李。
  他道:“兄弟,今天我带你去澡堂看看!”
  第121章 把我支开,为了和他去洗澡?
  顾季差点被嘴里的羊肉噎着。
  中世纪, 虽然大部分地区的卫生条件十分堪忧,从出生到死都洗不了一次澡,但总有些地方独树一帜。
  比如继承了罗马“澡堂文化”的拜占庭。
  君士坦丁堡内, 澡堂文化就十分发达。罗曼努斯三世,甚至就在泡澡的时候被暗杀。繁荣昌盛的澡堂子也影响到周边的一众国家。比如在基辅城中, 就照搬了君士坦丁堡的澡堂——百年前奥莉加大公夫人为夫报仇,就把仇人们直接煮死在了浴池。
  耶路撒冷在罗马统治下几百年,自然也继承了此类优良传统。
  “额···”顾季张嘴想说, 雷茨肯定不愿意。
  要是让他知道, 顾季在澡堂中和别人坦诚相见, 雷茨会发疯的。
  但是话到嘴边, 顾季又顿住。
  鱼鱼不在耶!
  昨晚上出门了,今天夜里才回来。
  心中升起好奇和探究, 他当即改口:“好。”
  顾季真的很好奇,传说中的澡堂是什么样子。
  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吃完午餐,顾季便带着阿塔纳修斯去看金子。
  顾季此行共带了三车东西。其中一车是赵祯准备好的奇珍异宝,作为两国邦交的礼物。剩下两车中, 除了少量的行李之外,就是明灿灿的黄金。这些黄金明面上用来购买希腊火的配方, 实际上全部由顾季调控。
  面对蒙着篷布的车,顾季一把揭开,如数给阿塔纳修斯将黄金拿出。
  阿塔纳修斯的眼睛都直了。
  身为贵族,阿塔纳修斯的家资肯定要比这个数多。但看到顾季这么爽快的将黄金取出来, 他咽下口水。
  “齐全吗?”顾季随口道:“怎么给你运过去?”
  他对自己的土豪行为浑然不觉。
  赵祯可比他大方多了。
  阿塔纳修斯:“等,等等·····”
  人一溜烟的跑了。
  顾季等了半个小时, 才见他气喘吁吁的回来。阿塔纳修斯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两个僧侣。他们特地换了干净的长袍, 头发胡子打理的一丝不苟,十字架悬挂在胸前。一人手中拿着十字架,另一人端着铺绒布的托盘,神情虔敬肃穆。
  再后面跟着两个工人,手中拖着扁平的麻布口袋。
  阿塔纳修斯不好意思道:“席尔瓦爵士的遗物在你哪?我不清楚具体的仪式,牧师一定会妥善照顾好的。”
  顾季目瞪口呆:“那麻袋是用来····”
  “来装金子的。”阿塔纳修斯干脆利落的回答:“现在不太平,只能把金子缠上裹尸布,伪装成尸体运过去了。”
  要不然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冲出来,抢了金子跑路?
  真是叹为观止。
  顾季去拿出席尔瓦爵士的遗物。两名牧师念了一段长长的祷告词,才小心翼翼的将遗物转移到托盘上,打算慢悠悠的捧回去。
  按照中原传统,顾季又拿出两匹丝绸交给牧师作为酬谢。
  牧师们愣住。本来已经念完了祷告词,但他们硬是虔诚无比的多念了一段。不仅赦免了席尔瓦爵士的所有罪过,并祝福他能在末日审判中进入天堂。
  另一边,阿塔纳修斯很快将所有金块打包完毕,几人偷摸摸的从后门抬出去。顾季跟着他们一同前往圣墓大教堂。他亲眼看到席尔瓦爵士的遗物被妥善安置,每天都会有僧侣为他祈祷。
  顾季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如果在这个时空中,席尔瓦爵士依然会踏上航海的征途····不知道当他来到耶路撒冷,看到自己的衣冠冢会作何感想。
  想想,还挺恐怖的。
  顾季站在席尔瓦爵士的遗物前发呆,阿塔纳修斯却怀疑顾季为了朋友的去世感到难过。他好心劝解了顾季一番,便带着顾季去澡堂排忧解难去了。
  怀着忐忑的心情,顾季与阿塔纳修斯骑马穿过街道,来到耶路撒冷的公共浴池。
  进入高大的建筑物中,绕过走廊和墙壁。光溜溜的男性躯体在他们面前晃来晃去,顾季强忍着尴尬,跟随谈笑风生的阿塔纳修斯向里走。转过最后一道长廊,浴池出现在面前。
  黑黑的池底——不知是没刷干净的水渍,还是沉淀的污垢。
  浑浊的水池——也许除了水分子外,还有其他不明液体。
  隐隐的异味——混合着汗臭、脚臭、以及更不可名状的厕所味。
  顾季向旁边看去,正有一位男士打算泡澡。看他肥肉褶皱中的灰尘,大概至少几个月来,肌肤和水都没有过亲密的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