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亮血条就杀给你看 第190节
作者:薇我无酒      更新:2026-02-16 18:38      字数:3996
  不过她们几人心里有数,这次恐怕不是“意外天灾”,而是人祸。
  李潜心递完西瓜汁之后就出了事,世上哪有这种意外?
  来的路上,她们小队已经做过一番猜测。问题十有八九出在那个李纠身上,薛无遗大胆怀疑,那没准是个亚型人,否则无法解释精神力数值的缺失。
  避难所是全封闭式建筑,但条件还不错,她们仨分配到了一个宿舍。
  活动大厅里的公屏显示出此刻桃花源里的景象,所有的景物都变成了2d,纸片桃树矗立在画满波浪纹的河水边,犹如舞台上的布景。
  桃花村的原住民们则是“演员”,自发地开始走剧情,头上还顶着文字泡,就是距离太远了看不清。
  薛无遗闲不住,满大厅地乱转,还在门口探头探脑,一边和大姨闲聊一边看进出的人群。
  莉莉丝担当了临时指挥的重任,正在选调帮手,组织她们寻找污染源头,解决这场突如其来的异变。
  薛无遗颇感新奇,她还是第一次作为被保护的群众待在旁边围观污染域,看莉莉丝指挥其她人。
  突然间,她余光捕捉到了一片熟悉的衣角,越看越睁大眼睛。
  随即,她炮弹似的跑回队友跟前,抓住观千幅的胳膊:“辅助,你说咱们能不能也申请加入搜索队?”
  观千幅坐在地上看课本复习,被摇得直晃,嘴角抽了抽:“我求求你不要。”
  研究所有这么多能人大咖,为什么还要她们几个学生掺和进去?
  李维果翘着腿两手枕头,在看电影,闻言附和:“是啊,我的指挥,你刚交锋过亚型人,还是休息休息比较好。”
  薛无遗:“可是我看到联盟之剑也来了耶。”
  观千幅:“……”
  李维果:“噢……噢?!”
  两人唰地一下站起身。
  第118章 树姥 ◎(3)故事大融合。◎
  半个小时后,避难所探险队临时集合点。
  薛无遗站在队伍里,颇不真实地感慨:“辅助,我现在承认你是我们小队里最会外交的人。”
  观千幅以生平最快的速度赶出了一份申请,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说明了为什么探险队需要她们小队的能力。
  临时探险小队的正总指挥是人类,也就是桃花源研究所的所长,副总指挥是莉莉丝。
  她们的报告层层递交到了所长的案头,后者看得好笑,核实过她们之前处理过的污染域,便通过了申请。
  于是现在,她们真的与黄独成为了临时队友。
  不远处,一袭青衣的身影走近队伍中,摘下了头上的斗笠:“二队人齐了?”
  她转头飞快地扫视了一番队伍的构成,薛无遗和观千幅站得更直了。
  黄独注意到了她俩,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径直走过来:“薛小友、观小友……啊,还有李小友。”
  三人激动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李维果条件反射一并腿:“到!”
  探察队被分成了三个大队,她们都是二队的成员。一队三队已经在行动中,二队正在待命。
  黄独的队友谢岑也跟着走了过来,停顿了一下,干脆就站在三个学生附近给众人发资料。
  她开口:“一队已经初步探查得出了结论,现在的污染域是几篇故事融合在一起形成的新领域,而故事都出自那本记录了《桃花源新编》的无名小说。”
  大家都知道桃花源的污染源是一本小说集。
  谢岑补充:“不过刚刚一队去污染源探查过了,封印没有松动。我们尚且还不知道引发今天这番污染变化的源头在哪里。”
  这是个好消息,污染源不动,就不至于引发大规模灾难。
  桃花源的一切都不是秘密,所以众人工作推进得很快。
  之前薛无遗等人进入污染域的时候,都需要先花好久的功夫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现在只需要排查隐患处就够了。
  “桃花林方向的污染浓度较高,是我们二队接下来要排查的重点。”谢岑说,“等一队回归,我们就正式出发。”
  黄独看似听得认真,实则在神游。
  她在想,老妈把她喊来是为了什么。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桃花源里好像没有危险到必须她出手的程度。
  众人光脑上都得到了无名故事集的资料,其中《桃花源新编》贴出了全文。在平时,为了避免污染,这些资料都是不公开状态。
  薛无遗一目十行,《新编》本身并不是个多么深刻复杂的故事,更接近于童话或寓言,整体的结构也很简单。
  专家们推测,那位无名作者的目标受众其实是儿童和少年。
  故事含有异时空穿越元素,主角是一位学者。在故事的开头,她“怀揣着茫然与愁绪”,某一日工作散步的间隙迷路进了一片森林。
  手机没了信号,她与世隔绝,这让她无比慌乱,没头没脑地乱走。就在绝望之时,她突然闻到了一阵桃花香气。
  学者如同受到感召,循着桃花香而行,终于看到了一片林中湖泊,水面笼罩着雾气,湖边停着一艘小船。
  她划着船进入雾中,山穷水尽、柳暗花明,就这样来到了桃花源。
  接下来的场景薛无遗等人亲身见证过,她们和故事的主角一样,看到了自成一套逻辑的桃花村。
  主角作为方外来客被桃花村短暂接纳,经历了一系列故事,最后离开了这片世外桃源,回到自己的世界。
  故事的结尾,作者形容学者终于“耳目通明、杂念顿消”。
  作者没有具体指出学者的专业,但结合全文可以看出,主角的原型是暗指联盟探索时期的社会学者。她在犯愁的问题,是未来社会与未来人类的走向。
  桃花村的社会构架明显是当时人类的一个思考方向,结尾的主角消除了杂念,就代表她认为自己找到了发展的道路。
  当然,从联盟如今的格局来看,这篇故事的构想还是不够“胆大妄为”,依旧保守地设置了雄性鲛人氏。
  看完《新编》,薛无遗也明白桃花源为什么适合作为研究所了。它故事的主角本就是一名学者,研究员们与桃花源很合得来。
  无名故事集里的其余故事都是残篇,有的连标题都没有。
  正阅览着资料,基地大门打开了,医疗系异能者簇拥着几个队员风风火火进入医务室。
  薛无遗眼尖,看到为首的那位队员手指状态有些不对,指甲变成了薄薄的纸片儿。
  她头上的字是【状态:轻度污染】。
  薛无遗侧耳听了一会儿,原来这名队员徒手去捞河里的鲛人氏尸体,不幸受到了污染,被打发回来治疗。
  “尸体?已经有鲛人氏死了?”李维果惊诧。
  “应该是《新编》本身的剧情。”
  观千幅抬头,“那名主角刚进入桃花村,村里就发生了一桩杀人案。她在村长家里睡了一夜,第二天醒来发现村民们都聚在了一起,原来河里出现了一具男尸,身份是村长家赘出去的二男儿。”
  李维果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嘿嘿,仿文言文我看得太慢了。还没看到这段。”
  薛无遗心说,《新编》还挺爽文,运用了经典的破案侦探小说结构——
  主角因某事来到某个与世隔绝的荒村,意外遇上了杀人案。她运用自己超出村民水平的智慧替村民解决了案子,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在当地留下神探传说。
  薛无遗把文段找出来给李维果看,观千幅点评:“原作者的描写不太尊重死者。这故事真的是给小孩看的?”
  《新编》用了大篇幅的语言去描写尸体,而且重点在于死去的尸体如何保留着生前的美貌。
  李维果没什么感觉,耸了耸肩:“可能是一种艺术手法吧。”
  薛无遗则忍笑:“我猜作者是在反讽。”
  她上辈子可在文学作品里见过太多艳尸奇观的描述了。
  从《新编》的剧情上来看,这名男鲛事实上完全死于意外。
  男鲛生前的关系网疑云重重,却都被主角一一排除,推理过程潇洒机智。
  最后她证明,这男鲛本是想与一名村民私奔,却在渡河时意外翻了船。
  那名村民“哀痛欲绝”,抱着昔日爱人的尸体哭泣,村长欣赏她的情深义重,不仅原谅了私奔之举,还把自己的小男儿许给了她,全力支持她去考取功名。
  方溶年纪虽小却看懂了故事,忍不住说:“这个作者一定是旧时代人。”
  实在太明白怎么反讽了。
  薛无遗看得啼笑皆非,怎么说呢,一个不伦不类的大团圆结局,但好歹也算大团圆了。
  只是不知道经过融合之后,故事是否发生了新的变化。探索队为什么要主动去捞男尸?
  谢岑看了眼光脑,清清嗓子:“三队传来了新消息,疑犯李潜心交代了部分犯罪事实。”
  “她复制了污染源里的一篇小说,造成了污染封印松动的假象。”
  “那篇小说被她埋在了村南桃花林中央的亭子边……按照李潜心的口供,她给文本设置了自毁机制,两天后污染就会自动消失。不过,我们还是提前把它挖出来比较好。”
  听到这个消息,队员们多少都松了口气。
  这边的学生小队却不敢放松,薛无遗小声说:“我觉得肯定没那么简……”
  观千幅和李维果一起捂住了她的嘴,观千幅无奈:“少说两句吧,指挥。”
  “李潜心选取复制的那篇小说叫做《恶胎》,是个恐怖故事,也是小说集的最后一篇文章。”
  莉莉丝接替了介绍工作,“从现有的分析来看,这篇故事应该是作者在写完《桃花源新编》之后写的,中间的时间间隔很长,作者的心态发生了相当大的改变。”
  李维果奇怪地问:“为什么起这样的名字?”
  “旧时代的恐怖故事经常涉及未出生的胎儿,它们往往会怨恨母亲、怨恨害死它们的人,从而实施一系列报复。”
  莉莉丝报菜名似的举了一大堆例子,“‘胎灵’这一形象多到足以形成专有题材,背后的成因复杂多样。我认为涉及了旧社会对生育权柄的恐惧与邪魔化、母亲社会地位的边缘化与异化……”
  薛无遗和李维果听得头晕。
  李维果是个联盟人,根本想象不到胎儿有什么好怕的,也并不觉得流产的胎儿会报复母亲。
  薛无遗前世无聊时涉猎的游戏作品不少,却从未了解过这个题材。
  仔细想想,在帝国,事情是另一种极端——人类已经能在母体之外制造婴儿。换句话说,人对胎灵恐惧的源于未知和良心,而帝国对基因与灵魂的了解已经足够多,良心也已经足够少,早就就不怕了。
  “《恶胎》篇幅残缺不全,李潜心是高级研究员,但也只是看过一次污染源的全本。因此,她凭借记忆复述了故事,其中有不少纰漏。现在原件与复制文本已经都发送给大家了。”
  薛无遗简单翻了一下,这何止是残缺不全,简直是拼好句。
  她们得组词造句,才能勉强联想出情节——故事背景似乎是末日都市,讲述了一种病毒大规模蔓延,它会使人怀上异种的胎儿,甚至还会感染一部分成人。
  莉莉丝说:“《恶胎》的主旨并不如《桃花源新编》清晰,作者似乎在纠结某些生命是否生来有原罪,是否可以用‘恶胎’这个词去直接否定它们的全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