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宫 第76节
作者:
花木菩提 更新:2026-02-16 18:32 字数:4757
太后看了看窗外的瓢泼大雨,不禁眉心微皱:“现在外面雨这么大,再等会吧。”
“没事,母后,儿臣告退。”皇帝行了一礼便走出了门外。
太后无奈摇头:“这对父子的隔阂怕是越来越大了,本宫甚是担心。”
“娘娘,这儿孙自有儿孙福,您担心也无用。”窦嬷嬷安慰道。
想起那个被关在北宫的女人,太后更气了:“都是高氏这个女人害的,真是祸害遗千年,将她关在北宫,算是便宜她了。”
在回正阳宫的路上,皇帝坐在轿撵里闭目养神,外面的雨声让他的心无法平静。他无奈睁开双眼:“福全,去北宫。”
自家主子这是准备去看高氏了吗?福全恭敬应道:“是,陛下。”
北宫内,一身素衣的高氏站在窗口,整个人都入了疯疯癫癫的状态,嘴巴里时不时地在说着什么,高嬷嬷陪在她身边,一脸心疼:“娘娘,这窗户坏了,雨水会打湿您的衣服,您会生病的,您还是到奴婢身边来吧。”
高氏感受着雨水打湿她的脸颊,不禁闭上了眼睛:“嬷嬷,这样别人就不知道我是不是在哭了。”
“娘娘,您不要这样,您这样奴婢会心疼死。”高嬷嬷抚着自己的胸口,泪水不断滑落:“您从来都是天之骄女,哪里吃过这样的苦,陛下怎么可以这么无情,这些年来您好歹为他生育了两个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他怎么可以如此对待您!”
“咱们这位陛下从来就没有心,更别提什么情了,他谁都不爱,只爱他自己,我奢求了这么多年的东西,终究也没得到。我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落得现在这个结局,成王败寇而已,输了就是输了,我没有输给这个宫里任何女人,我只是输给了那个叫刘恒的男人罢了。”高氏笑了出来,眼中却有着泪水。
“原来朕在你眼中是这样的存在。”皇帝的声音传来,只见他走了进来,高嬷嬷忙跪了下来,爬到了皇帝面前:“陛下,求您放过娘娘吧,求求您放娘娘出去吧!”
“嬷嬷,不要求他!”高氏叫了出来,看着皇帝的脸,有着冷冷的决绝:“你忘了我说过的话吗?像他这样没有心的男人,你即使死在他面前他都不会有任何怜悯。”
“朕的怜悯是给需要的人,而不是你。”皇帝看着她:“你陪在朕身边这多年,终究也不了解朕。”
“陛下,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难道只是因为我想当皇后吗?”高氏苦涩一笑:“都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那为什么我想当皇后,我就该死呢?这一点都不公平。我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哪点比不上萧氏,凭什么她可以当皇后,而我只能当妾呢?”
“因为她比你活得明白,知道自己的身份,从来不会奢望朕给她真心。”皇帝看着她:“而你实在太过贪婪,想要的太多,朕永远无法满足你的野心。”
高氏捂住自己的胸口,泪流满面地看着皇帝:“因为得不到你的真心,野心才会在寂寞与孤独中疯狂滋长。”
“你总说朕没有心,只是朕的心早已给了别人,一个值得的人,她是这个世上最美好的女子。”皇帝脸上浮上了温柔的笑意。
第202章 人心
“她是谁?”高氏颤抖地开口。
“你还不配知道她的名字,你只要知道,你永远无法和她相比。”皇帝深深叹息:“这北宫可以让人冷静,好好想想自己怎么做,对孩子们才是最好的。”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高氏叫住了他:“我只想知道,若是我死了,我的孩子们会安然无恙吗?”
“是,他们会安然无恙地度过余生。”皇帝没有说的是,只要他们安分守己......
“好,我明白了。”高氏凄然一笑。
刘瑄回到东宫,换了一身衣裳,又喝了小德子端来的姜汤,看着萧卿轻站在一旁,无奈叹息:“你怎么都不说话了?”
“嫔妾没什么好说的。”萧卿轻淡淡开口,她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坐到孤身边来吧。”你选深深叹息:“孤现在能信任的人只有你了。”
走到刘瑄身后,萧卿轻替他温柔地按摩着肩膀,享受着女人的温柔小意,刘瑄说道:“若你是孤的太子妃就好了。”
“殿下,嫔妾何德何能,再说了太子妃姐姐只是有些娇纵,本性不坏,对嫔妾也很好,您应该要对她好一些。”萧卿轻温柔开口。
想起李青萍那个蠢女人,他就恨不得从未娶过这个女人:“孤最后悔的就是没有娶到李青鸾,若是当初嫁给孤的是李青鸾,而不是这个李青萍,那该有多好。”
“长乐郡主是李宴将军独女,李宴将军又深受陛下宠信,若是能得到她的青睐,确实会事半功倍。”萧卿轻笑了出来:“其实现如今也不晚,嫔妾只怕殿下舍不得。”
李宴将军是他最后的希望,若是能得到李青鸾,什么手段他都能接受,这些年来,为了得到这个姑娘,他也算是绞尽了脑汁,只可惜总是功亏一篑。
现如今母妃已经被关在了北宫,这辈子已经无望,只能靠他自己筹谋一切了。刘瑄淡淡开口:“说说看你有什么法子。”
萧卿轻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什么,刘瑄脸上露出了笑容:“卿轻,你可真是孤的宝贝呢!”
“殿下谬赞了。”萧卿轻掩嘴而笑。
回到正阳宫,福全替皇帝换衣裳,皇帝淡淡开口:“高氏终究还是太过执着于中宫这个位置了。”
“人都是有执念的,高氏的执念是中宫之位,陛下又何尝没有执念呢?”福全深深叹息。
换好衣裳,皇帝坐在书案前,小成子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份折子:“陛下,这是瑞王从江州八百里加急送来的,还请您过目。”
“终于来了,朕可是久等了。”皇帝嘴角微扬,自己这个皇叔终究还是做出了决定......
皇帝看后,放下手中的折子,深深叹息:“将这份折子抄送一份,送去宁国公府,交给朕的堂妹。”
“是,陛下。”福全恭敬应道,自己这个主子真是擅长杀人诛心。
宁国公府,刘绮醒了过来,蕊姨娘嘲讽的声音传来:“呦,我的郡主总算是醒过来了,真是可喜可贺呢!”她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瞧我这张嘴,真是不会说话了,您早就已经不是郡主了,现在连县主都不是了,那我称您夫人吧!”
“蕊儿,你这贱人,连你都敢羞辱我了吗?”刘绮怒斥道:“不管怎样,我都是皇亲贵胄,金枝玉叶,哪是你这种下贱的姨娘能比的。”
“我呸,还金枝玉叶呢!你现在可是连根草不如呢!”蕊姨娘冷笑出声:“你还不知道吧!你的父亲瑞王已经向陛下上表,和你断绝父女关系了,你再也不是他的女儿了。”她笑得嚣张:“现在看来,你比我都不如呢!至少我还有丈夫,还有父亲,你可什么都没有了。”
刘绮捂着自己的胸口:“不可能,这不可能!父王怎么会,怎么会......”
“怎么不可能,你只是他的女儿,又不是他唯一的孩子,他为什么不能舍弃你!”蕊姨娘继续说道:“毕竟在家族和你之间,他只会选择家族。”
刘绮颤抖着手指着蕊姨娘:“你别得意,我还是国公夫人,我的女儿是太子妃,在我面前你终究是妾,一个下等的妾!”
蕊姨娘将一份折子丢给了她:“刚才你还未醒,这是宫里送来的,你看看吧。”
刘绮颤抖地打开了折子,泪水不断滑落,字字句句似乎都在戳她的心。那是最疼爱她的父亲,也是她最大的依仗,竟然会如此对待她,她终究成为了家族的弃子吗?
看着刘绮痛苦的样子,蕊姨娘笑得更愉悦了:“或许这便是报应吧!当初你是怎么害我不能有孩子的,现在这便是报应,老天爷终究还是公平的,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褶皱,冷冷开口:“好好照顾夫人,否则唯你们是问。”她看着蓝嬷嬷,嘴角浮上了冷笑:“包括你,老虔婆。”
“你......”蓝嬷嬷叫了出来。
蕊姨娘冷哼一声,转身离去了。
“主子,您是王爷最宠爱的孩子,王爷不会这么对待您的。”蓝嬷嬷安慰着。
刘绮苦涩一笑:“没用的,父王的性子我比谁都了解,他喜欢一个孩子,只是因为这个孩子能给他带来利益,现如今我这个孩子只会让他蒙羞,他又怎会顾及我呢?”她的母亲已经在十年前去世,现在的瑞王妃是她的继母,更不可能帮她了......
“我很高兴你有这样的认知。”李阳走了进来,淡淡开口:“既然如此,我们之间也该好好谈谈了。”
“你想谈什么?谈和离吗?”刘绮冷冷开口。
“不,不是和离,是休妻。”李阳看着她,眼中有着嘲讽:“你知道吗?这些年来我忍你忍得有多辛苦,像你这样嚣张跋扈的女人,我受够了!”
“然后呢?然后将蕊姨娘那个狐狸精扶正吗?”刘绮笑了出来:“你别忘了,她只是个低贱的丫鬟!”
“这些事就不用你操心了,休书我已经准备好了,你签了我们之间就两清了,我会让人送你离开。”李阳长叹一声:“就当是我给你的最后的体面。”
第203章 休妻
“李阳,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可是先皇赐婚的,你想要休妻,那便是对先皇的不敬,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刘绮冷冷开口。
“我会去求陛下,求陛下同意我休妻。”李阳说道。
“很好,那你就去吧,我等你的答案。”刘绮笑着流下了泪。
高氏的死讯是在第二天传来的,皇帝刚下朝,福全在他耳边轻声禀报道:“北宫那边传来消息,高氏自缢了,她的贴身嬷嬷也自裁而亡。”
皇帝深深叹息:“朕知道了,让人好生安葬了吧,就当是朕给她最后的体面。”
“是,陛下。”福全继续说道:“还有便是宁国公递了牌子,请求觐见。”
“他又有什么事?”皇帝眉心微皱,对李家大房那些污糟事他是一点都不想听。
“那陛下您是见还是不见呢?”福全试探地问。
“让他候着。”皇帝冷冷开口。
福全了然一笑:“是,陛下。”
李阳站在正阳宫门口,看样子已经等了一段时间了,皇帝姗姗来迟,见到皇帝的那一刻,李阳如蒙大赦,立马要行礼,皇帝挥了挥手:“不必了。”
“多谢陛下。”李阳恭敬应道。
“今日你来找朕是有什么事吗?”皇帝淡淡开口。
“这......”李阳有些尴尬,他要休妻的事难道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吗?那真是太尴尬了。
“在朕面前吞吞吐吐的,成何体统!”皇帝怒斥道,在面对李家大房的时候,他是真的一点耐心都没有。
李阳无奈只能说了出来:“陛下,微臣想要休妻。”
站着的侍从们都忍不住笑了出来,福全轻咳一声:“笑什么,都给咱家堵上耳朵。”
侍从们只能低下了头,李阳更尴尬了,脸色通红:“陛下,能不能让微臣去殿内说。”
“现在怕丢脸了?那你怎么好意思提出休妻的呢?”皇帝冷笑出声:“朕这位堂妹虽然失去了封号,瑞王叔那边也已经和她断绝了关系,所以你是不是就觉得自己可以休妻了呢?朕若是没记错,你们的婚约是先皇赐下的,朕又怎么能打先皇的脸呢?那岂不是很不孝呢?还是你想让朕变成一个不忠不孝之人呢?”
李阳吓得赶紧下跪:“不,微臣不是这个意思,陛下您误解微臣了。”
“哦?误解?怎么个误解法?”皇帝挑眉:“不是你来求朕要求休妻吗?”
“微臣不休了,还请陛下原谅微臣的口不择言。”李阳请罪,这顶大帽子下来,他还要不要命了,果然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表兄,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所以这说话都颠三倒四了。”皇帝笑了出来:“你现在正在为母守孝,怎么能休妻呢?难道你是想让皇姑母的魂魄不安吗?”
李阳浑身颤抖:“微臣不敢。”
“这样吧,朕允许你娶个平妻,毕竟这些年的不甘总得有个出口吧,否则不是要憋出毛病吗?”皇帝笑着开口:“若是你已经有了人选,也可以和朕说,朕给你做主。”
李阳高兴极了,忙谢恩:“多谢陛下。”
“只是这平妻还得等到守孝期过了之后才能娶。”皇帝淡淡开口。
“是,微臣一定谨记。”李阳一脸笑意、
看着李阳离开,皇帝把玩着手上的扳指,冷冷开口:“这李家大房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朕怎么能让他们安静下来呢?”
“陛下英明。”福全笑了出来。
东宫内,青萍将桌上的金疮药都扫到了地上,哭着说道:“都是庸医,都是庸医!”她这伤用了药也不见好,这两天似乎更严重了,连她自己都嫌弃,身上发出的那阵阵腐烂的味道......
想起这种腐臭味,她都要忍不住呕吐,更何况是其他人,因为这不能愈合的伤口,她都不敢去接近太子殿下。
温嬷嬷眉心微皱:“这些金疮药怕是有问题,奴婢取一些去宫外找人看看。”
青萍握紧了拳头:“你赶紧拿着我的令牌,出宫去让人好好看看,我要知道,到底是谁要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