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截教当石头,顺带拐走了教主 第10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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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肥了一头猪 更新:2026-02-16 18:32 字数:4724
金灵的心沉了下去:“那……我们该如何应对?六年之期将至,此时若被察觉,前功尽弃!”
“所以,这最后的六年,”通天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剑,直射金灵,“碧游宫必须彻底死去。”
“死去?”金灵一怔。
“对,死去。”通天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从今日起,关闭宫门,开启所有防护与隐匿大阵。所有弟子,若无我亲令,不得踏出金鳌岛半步。停止一切对外传道、交易、联络。让香火冷落,让门庭萧条,让所有人——无论是天庭仙神,还是各方大能——都以为,截教道统已衰,气数已尽,门人弟子心灰意冷,只愿偏安一隅,苟延残喘。”
金灵明白了。
这是最高明的伪装,也是最无奈的隐忍。
将所有的力量与意图,深深埋藏于沉寂之下。
“弟子明白。只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底最深的担忧,“师尊,六年之后,封神台旧址之约……姜子牙,他真的会来吗?他毕竟是玉虚门人,元始师伯的弟子。此约关乎重大,若他临阵反悔,或者……根本就是个陷阱?”
这个问题,同样在通天心中盘桓了二十年。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忘尘潭边,赵公明带回的那卷绢帛,以及姜子牙那句“若我没来……便是还清了”的决绝之语。
“他会来。”通天睁开眼,语气笃定,“姜尚此人,与玉虚宫其他弟子不同。他心中有愧,亦有自己的道。封神之事,是他毕生心结,亦是无法挣脱的枷锁。此番约定,与其说是为我们截教,不如说是为他自己的道心求一个解脱。元始……拦不住一颗求死赎罪之心。”
“求死……”金灵喃喃重复,心头巨震。
她终于完全明白了那“执掌者心头血”意味着什么。那不是简单的代价,那是以身殉道,是魂飞魄散的决绝。
“很惊讶?”通天看着弟子恍然又悲悯的神情,轻轻摇头,“这便是因果。他种下的因,终究要由他自己来了结这果。我们能做的,便是抓住这用性命换来的、唯一的一线生机。”
他站起身,走到静室窗前。
窗外,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天光映照在浩瀚的东海之上,波涛起伏,深邃难测。
“六年……”通天望着那无垠的海面,仿佛要望穿时空,看到那座荒废却注定再次成为焦点的神台,“足够天庭里的孩子们,再忍耐最后一程。也足够我们……完成所有的准备。”
他转身,目光扫过玉案上的青莲子与阵图,最终落在金灵脸上,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金灵,传我法旨。”
“弟子恭聆。”
“其一,命多宝统筹,即刻起,碧游宫全境进入归藏状态。开启最深层的归藏大阵,汲取东海灵脉,积蓄能量。此阵动静不必遮掩,甚至……可以稍显勉强,让外界以为这是我截教最后的气力,在做徒劳的挣扎。”
“其二,所有知晓内情的二代弟子,包括你、龟灵,自今日起,进入坐忘玄关,斩断外缘,澄澈道心,将神魂与法力调整至最圆满之境。六年之后,我要你们以最巅峰的状态,面对一切。”
“其三,……”通天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沉,“将青莲子与万仙阵残图,移送至碧游宫眼,以诛仙剑意日夜温养淬炼,务必使二者灵性交融,与封神台旧址产生冥冥感应。”
“碧游宫眼?”金灵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金鳌岛灵脉核心,亦是诛仙四剑剑气常年滋养之地,狂暴无比,非圣人难以靠近。
“师尊,那里剑气纵横,万一损伤了宝物……”
“正因为那里剑气最盛,天道窥探最难。”通天斩钉截铁,“况且,青莲子乃混沌至宝遗泽,万仙阵图凝聚万仙不屈之意,岂会惧我诛仙剑气?唯有经剑意淬炼,去其浮华,凝其精髓,届时方能发挥最大效用。”
“是!弟子明白了。”金灵不再犹豫,起身郑重领命。
“去吧。”通天挥袖,“告诉所有人,静默,等待。最后的时刻,即将到来。”
金灵深深一拜,捧起玉盒与木匣,步履坚定地退出了静室。
门扉再次无声闭合,禁制重新亮起。
六年。
最后的倒计时,已然在东海深沉的波涛声中,悄然开始。
第136章 不破不立
紫芝崖上,云海翻腾。
阿沅凭崖而立,海风拂动她的衣袂。
自从悟空他们悄悄离去已过了数年,正思索间,她心有所感,收回目光——金鳌岛方向,一道极其隐晦却熟悉的道韵波动传来,原来是金灵圣母回来了。
阿沅身形一晃,已从崖边消失。
下一刻,她的身影出现在碧游宫主殿外。
殿门紧闭,禁制全开,但阿沅指尖轻点,五行灵光流转,无声地融入禁制之中,为她开启一道缝隙。
她步入殿内,看到的便是夫君通天独立于窗前的背影。
空气里弥漫着混沌青莲子独特的生机道韵,还有万仙阵图那深沉的不甘与悲怆,两股气息交织,让整个大殿的氛围都显得格外压抑。
“夫君,”阿沅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关切,“金灵回来啦,可有什么消息?我方才在紫芝崖,见……”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通天转过身,未等她说完,便一步上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带着一种失而复得般的力道,又仿佛在汲取某种支撑。
阿沅微微一怔,随即放松下来,反手轻轻环住他的腰背。
她能感觉到丈夫胸膛下心脏沉稳却有力的跳动,也能感觉到他周身那极力压抑。
“阿沅,”通天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低沉而清晰,“东西都齐了。”
短短五个字,却让阿沅的心猛地一跳。
她当然明白“东西”指的是什么——混沌青莲子,万仙阵残图。姜子牙绢帛上所列的,破解封神榜所需的关键之物。
“真的……都寻到了?”她抬起头,望进丈夫深邃的眼眸。
“嗯。”通天点头,缓缓松开怀抱,却依旧握着她的手,牵着她走到玉案前。
“青莲子蕴混沌造化,阵图聚万仙之魂。二十载谋划,无数弟子浴血涉险,总算……没有白费。”
“太好了……”她喃喃道,眼中却有泪光闪动,不知是为宝物寻获而喜,还是为弟子们的付出而心疼,“那现在……我们只剩等待了?等到六年后的甲子日?”
“等待,也是最后的准备。”通天握紧了她的手,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阿沅,我们必须清醒。封神榜一破,绝非仅仅是还那些孩子自由那么简单。”
他拉着阿沅在蒲团上坐下,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封神榜乃道祖钦定,三教共签的天道契约,更是如今天庭统御三界的基石之一。一旦被破,哪怕只是短暂松动,其引发的连锁反应,将远超想象。”
阿沅神色一凛:“夫君是说……”
“首当其冲,便是天庭秩序。”通天冷静分析,“三百六十五位正神,截教弟子占了近半。他们若真灵松脱,哪怕只有一炷香,也足以让天庭各部瞬间瘫痪大半。届时,三界运转必然出现紊乱,天灾频发,妖魔蠢动。玉帝……他坐不稳那个位置。”
“他必定震怒,也必定……会去找道祖哭诉。”阿沅接口道,眉头紧蹙。
“不错。”通天冷笑一声,“以玉帝的性情,定会将所有责任推到我们头上。他会说是截教余孽不甘心,蓄意破坏天庭稳定,扰乱三界秩序。而道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道祖超然物外,但封神榜涉及他亲自定下的天地棋局。棋盘被掀,纵使他不在意棋子得失,也绝不会容许有人破坏规则。届时,他必然会降下法旨,甚至……亲自过问。”
阿沅的心沉了下去。
道祖鸿钧,那是凌驾于诸圣之上的存在,是真正执掌天道运转的至高者。面对他的诘问,甚至可能是责罚,即便通天是圣人,又能如何应对?
“夫君,那我们……”她声音里带上了担忧。
“所以我们不能只想着破。”通天目光灼灼,仿佛早已思虑万千,“还要想好破之后,如何立,如何应。”
“如何应?”阿沅追问。
“第一,时机。”通天竖起一根手指,“必须在天道轮转、法则松动的那个瞬间动手,将影响和对天道的刺激降到最低。这需要姜子牙以心头血为引,精准把握。这也是他必须赴约的原因之一。”
“第二,范围。”他竖起第二根手指,“姜子牙的绢帛上提到,他的方法或许只能为榜上截教弟子争取一炷香的自由。这一炷香,是关键。我们必须提前安排好,在这一炷香内,让所有解脱的真灵,迅速进入我们预先准备好的接引通道——碧游宫万仙阵残图与金鳌岛灵脉结合形成的暂时庇护所。绝不能让他们散落天地,否则必被天道重新捕捉,甚至可能魂飞魄散。”
阿沅听得心惊,却连连点头。这确实是必须考虑的细节。
“第三,应对。”通天竖起第三根手指,也是最重要的一根,“道祖若问责,我们必须有一个说法。不能承认是蓄意破坏,那等于将把柄送到玉帝手中。”
“那该如何说?”阿沅急问。
通天眼中闪过一道深邃的光芒:“天道不全,劫运循环,封神榜历经千载,功德圆满,其内真灵感念天地,自生超脱之机,恰逢天道轮转,故有一线松动。”
阿沅愣住了,仔细咀嚼着这番话,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夫君的意思是……将破榜之举,解释为封神榜自身功德圆满、真灵自寻超脱的天道演化?我们只是恰逢其会,顺应天机,甚至可能助力引导,而非蓄意破坏?”
“正是!”通天颔首,“封神榜束缚真灵千年,于天庭有功,于上榜者却有亏。千年期满,真灵自生解脱之念,合情合理。我们碧游宫,不过是感应到这份天机,不忍见门下弟子真灵挣扎,故而以青莲子造化之力、万仙阵凝聚之能,加以‘疏导’和‘护持’,助他们完成这最后的‘功德圆满’。如此一来,我们非但无过,反而有功于天道伦常,有功于那些真灵的解脱。”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至于姜子牙的心头血……那便是他作为昔日执掌者,心生愧疚,主动以自身功德和性命为引,助昔日同门解脱,乃是舍身全义,更是佳话一桩。元始和玉帝,纵然心中恨极,在道祖面前,又能说什么?”
阿沅听得心潮澎湃,却又觉得其中艰险万分:“可是夫君,这番说辞,道祖会信吗?他老人家洞悉一切……”
“道祖自然明白。”通天望向虚空,仿佛看到了那座紫霄宫,“但他要的,不是一个‘真相’,而是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能维持天道表面平衡、不至于让三界彻底崩乱的台阶。我们给他这个台阶,将破坏降到最低,将事态控制在天道演化的范畴内,他便有了不出手的理由。毕竟,道祖眼中,万物皆为刍狗,封神榜也只是一件工具。工具用久了,自然磨损,需要更替,只要更替过程不太难看,他未必愿意亲自下场收拾烂摊子。”
他收回目光,看向阿沅,眼中带着一丝歉意和温柔:“当然,这仍是冒险。道祖的心思,谁也不能完全把握。或许他震怒之下,依旧会降下责罚。届时,我……”
“届时,我们夫妻一体,共同承担。”阿沅打断他,紧紧握住他的手,眼中是毫无保留的坚定与深情,“当初在紫霄宫听道时,我便跟定了你。封神大劫我们都闯过来了,如今不过是为孩子们争一条生路,纵有天大责罚,又有何惧?”
通天动容,再次将妻子拥入怀中,许久才低声道:“好。那这最后六年,我们便做这最后的准备。碧游宫将彻底沉寂,麻痹外界。而我,需要你的帮助。”
“夫君要我做什么?”
“其一,我需要你以五行本源之力,暗中加固金鳌岛灵脉,并布下‘五行归藏大阵’,与多宝开启的‘归藏阵’相辅相成,务必确保‘接引通道’的稳固,能承受真灵瞬间涌入的冲击。”
“没问题。”
“其二,”通天看着她,“你心思缜密,帮我推演所有可能出现的变数——玉帝可能派谁来阻挠?西方教会不会趁机插手?元始师兄……他又会作何反应?我们要有应对每一种可能的预案。”
阿沅郑重点头:“我会竭尽全力。”
“其三,”通天声音放得更柔,“也是最重要的。无论发生什么,保护好你自己,保护好碧游宫里这些最后的火种。若事不可为……我要你立刻带着多宝、金灵他们,遁入混沌深处。截教道统,不能断绝。”
“夫君!”阿沅急道。
“答应我,阿沅。”通天注视着她,眼神是不容拒绝的恳切与决绝,“这是我作为教主,必须做的安排。也是作为你的丈夫,唯一的私心。”
阿沅望着他,泪水终于滑落,却重重地点头:“我……答应你。”
夫妻二人相拥,不再言语。
六年,于凡人漫长,于仙神亦不过弹指。
但对于碧游宫,对于所有等待解脱的灵魂,这六年,每一瞬都重若千钧。
第137章 甲子之约
封神台旧址,风卷残云。
姜子牙立于断台之上,白发在风中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