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截教当石头,顺带拐走了教主 第7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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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肥了一头猪 更新:2026-02-16 18:31 字数:3518
“走。”他传音道,声音嘶哑。
二人悄然离去,如从未出现过。
回金鳌岛的一路,沉默如死。
碧游宫前,通天驻足,仰首望天。
夜空星辰明灭,天河横贯。
“夫君……”阿沅声音哽咽。
“今日之辱,我记下了。”通天声音平静无波,“每一鞭,每一份屈辱,都记下了。”
他转身,看向妻子:“但现在,我们要忍。”
“我知道。”阿沅擦去泪水,眼神逐渐坚定,“我们要等。等到有一天……等到这些孩子,能堂堂正正挣脱枷锁,能自由选择自己的路。”
通天握住她的手:“那一日,不会太远。”
夫妻二人步入碧游宫。
宫门闭合,将一切隔绝在外。
但在那深宫之中,在通天心底,一团冰冷的火焰已熊熊燃起。
那火焰不炽热,却足以焚尽诸天。
那火焰不张扬,却必将燎原。
瑶池偏殿。
赵公明趴在榻上,背脊血肉模糊,药童正小心上药。每一下触碰,都带来神魂与肉身的双重剧痛。
但他没有呻吟,只是静静望着窗外。
月光洒入,清冷如霜。
忽然,一缕极淡、极熟悉的道韵掠过窗前,如清风拂面,转瞬即逝。
赵公明浑身一震。
他猛地看向窗外,却只见月色如水,空无一物。
是错觉吗?
还是……
一滴泪,终于从他眼角滑落,混入血污之中。
但他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丝极淡、极坚定的弧度。
师尊……
弟子们,都还在等着。
等着回家。
第93章 商议
瑶池偏殿,夜凉如水。
赵公明侧卧在玉榻上,后背敷着一层莹绿色的灵膏。
药力透过肌肤渗入,缓解着打神鞭带来的灼骨之痛,但神魂深处那被撕裂般的痛楚,却依旧一阵阵袭来。
“嘶——”
他咬紧牙关,额上渗出细密冷汗。
“师兄,忍一忍。”琼霄跪坐榻边,手中玉盏里盛着温热的仙露,小心翼翼喂到他唇边,“这是瑶池玉露,对神魂之伤有奇效。”
碧霄站在另一侧,正用浸了灵泉的丝帕为他擦拭额汗。
姐妹俩眼睛红肿,显然不久前才痛哭过,但此刻眼神已沉静下来——那是将悲痛压入心底后凝成的坚冰。
殿门处传来三声轻叩,一长两短。
“是闻仲师侄。”琼霄低声道,起身去开门。
闻仲、罗宣、吕岳三人闪身入内。
闻仲反手布下三重隔音禁制——雷部秘传的“九霄雷锁”,罗宣弹指洒出一圈赤红火星环绕殿壁,吕岳则悄然释放一缕无色无味的瘟障,三重防护,确保殿内谈话不泄半分。
“公明师叔!”闻仲快步走到榻前,看到赵公明苍白脸色与背后狰狞鞭痕,眼眶瞬间红了,“玉帝……竟下如此重手!”
罗宣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周身隐有火星迸溅:“李靖那狗贼!若非他有玲珑宝塔在手,老子现在就去烧了他托塔天王府!”
“罗宣!”赵公明低喝一声,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收起火气。你若现在去,正中他们下怀——擅闯天王府,触犯天条,他们便可名正言顺将你打杀。”
罗宣浑身一震,深吸数口气,周身火星才渐渐熄灭。
他颓然坐到一旁玉凳上,抱着头:“我就是……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吕岳一直沉默站在阴影处,此刻缓缓开口,声音阴冷如毒蛇吐信:“今日是舞剑被挑刺,明日可能是奏乐嫌聒噪,后日或许是行礼不端正……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们在天庭一日,便是他们砧板上的鱼肉。”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殿内温度骤降。
碧霄咬牙道:“吕岳师弟说得对!那李靖今日分明是故意找茬!我们舞剑时,剑气收敛到什么程度,在场金仙以上谁看不出?他偏要说什么‘煞气深重’,分明就是欺我们受制于封神榜,不敢反抗!”
琼霄轻轻按住妹妹的手,目光却看向赵公明:“兄长,今日之事绝非偶然。李靖敢如此放肆,背后定有玉帝默许。”
赵公明沉默片刻,忽然问:“闻仲,你在雷部这些时日,可曾察觉什么?”
闻仲沉吟道:“雷部二十四位正神,我虽名为‘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实则权柄大半被邓、辛、张、陶四位天君分走。他们皆出身阐教,凡事皆听玉虚宫号令。我若下令,他们阳奉阴违;玉帝若下令,他们雷厉风行。”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不止雷部。我暗中观察,火部、瘟部、斗部……凡有截教门人的部门,皆被安插了阐教眼线,或是扶持傀儡分权。我们这些截教正神,看似位高,实则是被供起来的泥塑木雕——有功不赏,有过重罚。”
罗宣冷笑接话:“何止!我火部那些‘同僚’,整日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我若炼一颗火丹,次日便有奏本说我‘私炼禁药’;我若闭关三日,又有人说我‘懈怠职守’。这哪是什么天庭正神?分明是囚犯!”
殿内陷入短暂沉默。
月光偏移,照亮赵公明半边脸。
他缓缓坐直身子,背后伤口因此撕裂,鲜血渗出纱布,他却面不改色:“看来,天庭是容不下我们了。”
“师兄的意思是?”闻仲眼神一凝。
“等我这伤好些,我便自请巡视人间。”赵公明一字一句道。
“巡视人间?”碧霄急道,“那可是苦差!常年在外奔波不说,功德稀薄,香火微薄,修行都会受影响!”
“但自由。”赵公明看向她,眼中闪着光,“碧霄,你想想——在天庭,我们处处受制,时时被监视。去了人间,山川河岳,四海八荒,何处不可去?远离天庭耳目,我们才能喘口气,才能……做些事情。”
吕岳忽然道:“师兄想积蓄力量?”
“不止。”赵公明压低声音,“截教万仙,岂止上榜这些?当年碧游宫散去的同门,有的隐世不出,有的改头换面散落三界。只要我们离开天庭,便可暗中联络,重聚薪火。”
闻仲眼睛一亮:“不错!若能寻到,便是助力!”
罗宣却皱眉:“可我们真灵受制于封神榜,生死皆在他人一念。就算离开天庭,一旦被察觉异动,他们催动封神榜,我们依旧要受制。”
“所以更要小心。”赵公明沉声道,“我们不能直接反抗,但可以暗中准备。寻找破解封神榜的方法,联络散落同门,积蓄力量……这些事,在天庭做不了,在人间却有机会。”
他看向众人,目光如炬:“今日这三十鞭,打醒了我。截教不能永远这样屈辱地活着。我们要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堂堂正正挺直腰杆的机会。而那个机会,不会在天庭等来,只会在人间寻到。”
琼霄泪光闪烁:“师兄……你是要我们,都离开天庭?”
“分批走。”赵公明已有了完整谋划,“我先请命巡视人间财路——这是我财部正神的职责,合情合理。等我探明路数,站稳脚跟,你们再陆续请命。闻仲可请巡视天下雷霆之枢,罗宣巡视地火脉络,吕岳巡视瘟疫防治……理由都是现成的。”
他顿了顿:“我们分批离开,间隔数月甚至数年,不易引人怀疑。到了人间,再以秘法暗中联络。如此,既不会引起天庭警觉,又能逐步将力量转移出去。”
吕岳阴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师兄此计甚妙。只是……那人间的阐教势力?”
“人间广大,阐教手伸不了那么长。”闻仲接话,“况且封神之后,阐教十二金仙大多归隐,三代弟子修为尚浅。只要我们谨慎行事,避开那些重点监控的洞府山门,便有机会。”
罗宣忽然一拳捶在玉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只可惜!若没有玲珑宝塔……李靖那厮,我必将他烧成灰烬!还有哪吒那小畜生,当年仗着莲花化身,害死我多少同门!”
提到哪吒,众人眼中皆燃起仇恨之火。
赵公明却平静道:“仇恨要记在心里,但不是现在发泄的时候。罗宣,你记住——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活下去,是积蓄力量,是等待时机。等到我们摆脱封神榜束缚的那一天,所有仇怨,一并清算!”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股凛然决意。
罗宣深吸口气,重重点头:“我听师兄的。”
众人又商议了诸多细节——如何写奏本,如何选择巡视区域,如何设定联络暗号,如何避开天庭耳目……
月过中天时,闻仲三人离去。
殿内重归寂静。
琼霄为兄长重新上药,碧霄在旁整理纱布。良久,碧霄轻声问:“师兄,你说……师尊他,知道今日之事吗?”
赵公明动作微顿。
白日里,当打神鞭落下时,当痛楚撕裂神魂时,他心头曾闪过一缕极淡、极熟悉的道韵——温润如水,却蕴含着能抚平一切痛苦的磅礴生机。
那是师尊的气息。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虽然可能是错觉,但他宁愿相信是真的。
“师尊自有难处。”赵公明最终只说了这一句,却握紧了拳头,“但我们不能永远指望师尊来救。我们的未来,要靠我们自己争。”
琼霄轻轻点头,忽然低声道:“师兄,若你去人间……有机会见到云霄姐姐,替我们带句话。”
“什么话?”
“告诉她,我们都好。”琼霄眼中含泪,却扬起一个笑容,“让她别担心,也……别为我们冒险。总有一天,我们会团聚的。”
赵公明沉默许久,缓缓道:“好。我一定带到。”
夜深了。
琼霄、碧霄也告辞离去。殿门轻轻关上,将月光隔绝在外。
赵公明独自靠在榻上,背脊的疼痛依旧清晰,但心中那团火,却越烧越旺。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碧游宫学艺时,师尊曾对他们说:“修道之人,当有脊梁。可以低头,但不能折断。”
今日,他低头了。
但截教的脊梁,从未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