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截教当石头,顺带拐走了教主 第75节
作者:养肥了一头猪      更新:2026-02-16 18:31      字数:3530
  可没有。
  父王彻底搬去了积雷山,整日与那狐狸精厮混在一起。
  母亲不再流泪了。她只是静坐,沉默得像一尊石像。
  那一日,红孩儿跪在母亲面前:“娘,我去请父王回来。”
  铁扇公主轻轻抚摸他的头,笑得凄然:“不必了。他心里……早就没有这个家了。”
  “那我杀了他那些女妖!烧了他的摩云洞!”
  “傻孩子。”母亲将他搂入怀中,“你越这样,他离得越远。”
  红孩儿浑身颤抖,熊熊怒火在胸中燃烧,却无处发泄。
  最终,他选择了离开。
  离开那日渐冷清的芭蕉洞,离开只会沉默的母亲,离开永远等不到的父亲。
  火焰山深处,他开辟火云洞,聚拢一帮小妖,自称“圣婴大王”。他要建立自己的势力,要比父王更强大,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牛魔王的儿子,能做得比父亲更好。
  直到那一日,小妖来报,说有个细皮嫩肉的和尚路过。
  红孩儿本不在意,却听说同行者中,有个雷公嘴的和尚,自称孙悟空,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
  齐天大圣……父王曾无数次提过的名字。
  “抓来。”红孩儿淡淡道。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抓唐僧。或许只是无聊,或许是想证明什么,又或许……内心深处,他期待着有人能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后来孙悟空来了,打了两场,确实厉害。
  再后来观音来了,三光神水浇灭了他的火,金箍儿锁住了他的身。
  被观音收入莲花座时,红孩儿没有反抗。他忽然觉得,这样也好——离开火焰山,离开那些纠缠不休的过往,去一个听不到父王消息、看不到母亲眼泪的地方。
  南海潮音洞前,观音问他:“红孩儿,你可愿从此皈依,做个善财童子?”
  他伏地叩首,声音平静:“弟子愿意。”
  起身时,他望向西方,那是火焰山的方向。
  母亲……儿不能尽孝了。
  但至少,儿不会再让你因为儿与父王争执,再添新愁。
  南海的潮声温柔,海风湿润,没有火焰山的燥热。
  红孩儿跟在观音身后,一步步走入潮音洞。洞外阳光洒落,照在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上,仿佛将那些年的烈焰、泪水、不甘,都留在了身后的万里云烟中。
  只是无人看见,他袖中的拳头微微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而千里之外,翠云山芭蕉洞内,铁扇公主忽然心口一痛,手中茶杯落地,摔得粉碎。
  她怔怔望向东方,一滴泪无声滑落。
  第91章 心事
  金鳌岛,碧游宫。
  观星台上,通天教主负手而立,目送南海方向那道渐隐的莲华宝光,久久不语。
  阿沅悄然来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轻声道:“红孩儿……到底是被观音带走了。”
  “嗯。”通天应了一声,语气平静,“这一局,佛门赢了半子。”
  “我倒觉得,是那孩子输了全部。”阿沅望着远方,眼中满是怜惜,“夫君,你可看出那红孩儿的根底?”
  “火灵之体,三昧真火已得真传,天赋确实惊人。”通天缓缓道,“若生在截教,由我亲自教导,三百年光阴,足够他证得太乙道果。”
  阿沅转身看向丈夫,眼中情绪复杂:“这样一块璞玉,却被亲生父母雕琢至此……牛魔王只顾自己风流快活,铁扇虽爱子却只关注表面。他们二人,一个张扬自我,一个压抑自我,却都忘了中间还有个需要引导、需要关爱的孩子。”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那孩子被金箍儿锁住时,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片死寂——那是心寒透了。”
  通天伸手轻抚妻子的肩:“你在为他难过。”
  “是。”阿沅靠向丈夫,“我难过的是,这世间总有父母,得了珍宝而不自知。红孩儿为何要去抓唐僧?当真只是为了长生?不是的。他是想证明自己,想告诉三界——看,牛魔王的儿子,也能做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
  “可他选错了路。”通天轻叹。
  “因为无人告诉他什么是对,什么是错!”阿沅语气激动起来,“牛魔王若肯多花些心思,铁扇若能早些站出来,何至于此?那孩子暗中收拾那些女妖时,心中该有多苦?一边是父亲,一边是母亲,他夹在中间……”
  她说不下去了,眼中泛起泪光。
  通天将妻子轻轻揽入怀中,任她发泄情绪。
  夜风轻柔,拂过观星台。远处传来碧游宫弟子们的论道声,时而激烈,时而平和,充满着朝气与生机。
  “夫君,你说牛魔王和铁扇,可曾真正明白他们失去了什么?”
  通天沉默片刻,缓缓道:“世间父母,往往在失去后才会懂得。只是有些失去,再也无法挽回。”
  阿沅轻叹一声,靠向丈夫身侧:“看着红孩儿,我就想起咱们截教的那些弟子。”
  通天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
  阿沅敏锐地察觉到了,心中微痛,却继续柔声道:“多宝、金灵、无当……还有外门那些弟子。你待他们如师如父,他们敬你爱你,截教上下,亲如一家。”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夫君,我知道你一直放不下那些上榜的弟子。这些年,你表面上不再提起他们,怕给还在身边的弟子带来危险,怕触动天机……但夜深人静时,你总会来这观星台,望着封神榜的方向。”
  通天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他们……各有缘法,但终有一日,我们一定会设法让他们脱离天庭掌控。”
  “缘法?”阿沅苦笑,“被逼上榜,受制于人,这也算缘法?从紫霄宫回来后,我们便各方布局,可千年都过去了,何日才是个头啊?”
  她握住丈夫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夫君,我知道你怕。怕天庭察觉,怕道祖问责,怕给碧游宫再招灾祸。所以这些年,你从未去看过他们,假装一切如常。”
  通天不语,只是望向夜空的目光,深邃中带着隐痛。
  阿沅靠得更近些,轻声道:“可我想,偷偷去看一眼,总是可以的吧?”
  “阿沅……”通天想说什么。
  “就远远看一眼。”阿沅声音轻柔却坚定,“看看他们在天庭过得如何,看看琼霄、碧霄……看看公明师兄。他们虽然真灵上榜,但终究还是咱们截教的弟子。”
  她抬头看着丈夫的眼睛:“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惦记着。与其在这观星台遥望,不如……我们悄悄去一趟天庭?就你我二人,变化身形,谁也不惊动。”
  通天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有渴望,有犹豫,有担忧。
  “我知道风险。”阿沅握紧他的手,“可夫君,有些事,不做会更痛。这些年,我看着你将这些痛深埋心底,我……心疼。”
  她眼中泛起泪光:“红孩儿至少还有观音收留,还有机会重新开始。可咱们那些弟子呢?困在封神榜上,身不由己,连思念都不敢表露……”
  通天闭上眼,许久,缓缓睁开:“天庭如今戒备森严,昊天与瑶池不是易与之辈。”
  “所以我们更要小心。”阿沅眼中闪过狡黠,“你忘了?我有先天五行遁法,最擅隐匿。加上你的圣人之能,遮掩天机,悄悄潜入天庭外围,应当不难。”
  她继续劝说:“不接触,不交谈,就远远看一眼——看看他们是否安好,看看他们如今处境如何。这样,你也能少些牵挂,我也能……少些心疼。”
  通天看着妻子殷切的眼神,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这些年,阿沅从未提过这些事,她总是陪着他,装作一切如常。可他知道,她心里和他一样痛,一样惦念那些弟子。
  “你想何时去?”他终于开口。
  阿沅眼睛一亮,知道丈夫松动了:“三日后,天庭有蟠桃宴的筹备事宜,各方神仙往来频繁,正是最易混入的时候。”
  “你早有计划?”通天微讶。
  “我……”阿沅脸微红,“其实想了很久了,只是不敢说。今日见红孩儿之事,觉得有些牵挂,不能再等。”
  通天心中涌起暖流,将妻子揽入怀中:“好,那就三日后。”
  “夫君答应了?”阿沅惊喜。
  “嗯。”通天轻抚她的发丝,“这些年,委屈你了。明明心中惦念,却要陪我一起假装忘却。”
  阿沅摇头:“不委屈。只要你不再独自承受这些,我就不委屈。”
  夫妻二人相拥而立,望向夜空。
  远处,碧游宫的灯火温暖明亮,多宝正在教导新入门的弟子,金灵在演练剑法,无当与云霄在讨论道术……一切看似平静如常。
  可这平静之下,是多少无法言说的牵挂与思念?
  三日后,他们要去见那些思念已久的孩子了。
  哪怕只是远远一眼,哪怕不能相认,哪怕有千般风险。
  但至少,能知道他们安好。
  至少,能了却一桩心病。
  夜风渐起,吹动二人衣袂。
  阿沅忽然轻声问:“夫君,你说……若是将来我们有了孩儿,你会如何教导他?”
  通天微怔,随即笑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只是想想。”阿沅靠在他肩头,“红孩儿之事让我明白,父母之责,重于泰山。你有教导万仙之能,将来定会是极好的父亲。”
  “那你要与我一同教导。”通天温声道,“严父慈母,缺一不可。”
  “好。”阿沅微笑,“不过……我们要先去悄悄看看那些‘大孩子’。”
  “嗯。”
  观星台下,碧游宫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弟子们各自安歇。
  唯有观星台上的夫妻二人,还在望着漫天星辰,心中涌动着久违的期待,与淡淡的忐忑。
  三日后,天庭。
  一场悄无声息的探望,即将开始。
  而此刻的三十三天外,紫霄宫中,道祖鸿钧忽然睁开双眼,望向金鳌岛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他掐指一算,轻轻摇头,又缓缓闭上双眼。
  一切,皆有定数。
  一切,又皆有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