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截教当石头,顺带拐走了教主 第19节
作者:养肥了一头猪      更新:2026-02-16 18:31      字数:3630
  “火灵的事,我知道了。”通天教主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广成子这一印……打得很好。”
  阿沅心头一颤。师尊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这一印,彻底打醒了我。”通天教主望向殿外,目光似穿透虚空,“我原以为,杀劫再凶,也该有底线。同门相争,点到为止,真灵尚可入轮回。可他这一印……是要让我截教弟子神魂俱灭,真灵永囚啊。”
  殿中温度骤降。
  阿沅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那是圣人之怒,虽未爆发,却已让天地变色。
  “闻仲让你回来,是对的。”通天教主收回目光,看向阿沅,“这场杀劫,已非你们能涉足。从今日起,你留在碧游宫,不得外出。”
  “可是师尊,火灵师姐的仇……”
  “仇自然要报。”通天教主打断她,“但不是现在,也不是你去报。”
  他起身,走下云床,来到殿门前。朝阳正从东方升起,金光洒满大殿。
  第29章 金冠登门
  碧游宫深处,莲池畔。
  通天教主静坐云床,闭目凝神。莲池中金莲摇曳,池水却泛起不寻常的涟漪——那是圣人心中波澜,映照于外。
  金灵圣母侍立一侧,面色凝重。她已在此等候三日,自火灵圣母陨落的消息传来,碧游宫的气氛便如乌云压顶。
  “多宝师兄仍在闭关。”金灵低声道,“自得知火灵师侄噩耗,他闭门不出,弟子曾以神识探视,见他面壁枯坐,周身气息紊乱,恐有心魔滋生。”
  通天睁开双眼,目中闪过痛色。
  火灵是多宝的首徒,亦是三代弟子之首。当年那个在碧游宫前玩火的小丫头,一步一步修成金仙,性情爽利,待同门热忱,深得上下喜爱。
  如今,却殒于番天印下,真灵永囚封神榜。
  “传多宝来。”通天声音低沉。
  金灵圣母领命而去。片刻后,多宝道人来到莲池畔。
  不过三日,这位截教首徒竟苍老了许多。他面色灰败,双目布满血丝,原本渊深如海的气息此刻起伏不定,隐约有戾气流转。
  “师尊。”多宝跪地,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弟子……弟子无能……未能护住火灵……”
  他浑身颤抖,说不下去。
  通天注视着他,良久,才缓缓道:“抬起头来。”
  多宝抬头,眼中已有泪光。
  “火灵之死,乃天数杀劫,非你之过。”通天声音平静,却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那广成子以大欺小,用番天印打杀晚辈,此等行径,自会有人与他清算。但你若因此坏了道心,才是真正负了火灵。”
  多宝深吸一口气,强压悲痛:“弟子明白……只是每每思及火灵被番天印镇杀的场景,心中便如刀绞!师尊,广成子欺人太甚!他这是在打我截教的脸!”
  话音未落,宫外忽然传来三声悠长钟鸣——
  铛!铛!铛!
  钟声中隐带金铁之音,显然是有人强闯护山大阵,惊动了守宫仙钟。
  通天眉头微蹙,神念扫过,眼中寒光骤现。
  “来得倒是时候。”
  碧游宫正殿前广场。
  数千弟子已闻讯聚集,个个面色凝重。当广成子的身影出现在广场中央时,全场陷入死寂。
  这位阐教十二金仙之首,今日只穿一袭素色常服,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匣。他神色淡然,眉宇间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倨傲。
  多宝道人率众而出,拦在广成子面前。他盯着那个木匣,呼吸陡然急促——那是他徒儿的法宝气息!
  “广成子。”多宝声音冰冷如铁,“你来做什么?”
  广成子微微一礼,姿态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多宝道友节哀。贫道奉子牙师弟之托,特来送回火灵师侄的遗物。”
  他刻意加重“师侄”二字,意在提醒辈分。
  木匣打开,里面正是那顶破碎的金霞冠,冠上裂痕狰狞,血迹斑斑——那是火灵圣母的本命精血所染。
  多宝身形一晃,险些站立不稳。他身后,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等随侍弟子皆面露悲愤之色,眼中几欲喷火。
  “子牙师弟说了,”广成子继续道,语气平静中透着令人刺骨的轻慢,“火灵师侄阻周军东进,本是逆天而行。但念在两教同出玄门,不忍见她遗物流落,故命我送回。此冠虽已破碎,材料倒还不错,或许……贵教还能废物利用,炼些小玩意儿。”
  这话说得轻佻至极,仿佛在谈论一堆垃圾。
  “广成子!”多宝双目瞬间赤红,“你杀我徒儿,还敢上门羞辱?!”
  他周身大罗威压轰然爆发,如惊涛骇浪般直冲广成子!
  广成子面色微变,连退三步,玉清仙光护体,方才稳住身形。他心中暗惊——多宝悲痛之下,修为竟不退反进,威势骇人!
  “多宝道友何必动怒?”广成子强作镇定,目光扫过广场上数千截教弟子,尤其在那些异类出身的弟子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讥诮,“贫道不过是实话实说。说起来,贵教号称‘有教无类’,广收门徒,本意是好的。只是——”
  他故意顿了顿,待全场目光都聚焦过来,才慢悠悠道:
  “收得多了,难免鱼龙混杂。那些湿生卵化、披毛戴角之辈,根脚浅薄,道心不坚,上榜封神反倒是他们的造化。就像这金霞冠,本是上好材料,落在火灵师侄手中,不也落得个粉碎的下场?可见根行不足,纵有宝物也——”
  “住口!”
  一声怒喝打断了他。
  人群中,一个青面獠牙的妖仙踏前一步——他是一头青狮得道,在碧游宫修行千年,今日却被广成子当面辱为“披毛戴角之辈”!
  “广成子!”那青狮妖仙双目充血,浑身妖气沸腾,“我等虽出身异类,却蒙师尊不弃,收入门下,授以正法!你有什么资格——”
  “资格?”广成子嗤笑一声,打断他,“就凭尔等根脚不正,生来卑贱!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徒,也配与我玉虚正宗相提并论?火灵陨落,正是尔等不自量力的下场!今日我来送回这破冠,已是仁至义尽,尔等还不感恩戴德?”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数千截教弟子,过半是异类出身。此刻被广成子当面羞辱,个个怒发冲冠,妖气、仙气交织沸腾,整座广场杀气冲天!
  多宝气得浑身发抖,手中已凝聚金光,多宝塔虚影若隐若现。
  广成子却浑然不觉危机,反而更加得意。他自恃身份,又带着元始天尊那一套说辞,以为能震慑全场,继续道:
  “多宝道友,听贫道一句劝。贵教该好好整顿门风,将这些披毛戴角之辈趁早逐出师门,免得污了碧游宫的清誉。至于火灵师侄的遗物——”
  他伸手去取木匣中的金霞冠,想再嘲讽几句。
  就在此时——
  “啪。”
  一只手按在了木匣上。
  通天教主不知何时已站在广成子面前,青衫无风自动,面色平静如水。
  “通……通天师叔。”广成子脸色骤变,连忙收手躬身,额角渗出冷汗。
  通天看也未看他,只是伸手取出那顶破碎的金霞冠。他指尖在冠上裂痕处轻轻抚过,动作很慢,很轻。
  但广成子却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自脚底升起,直冲天灵!那是圣人一怒,天地同悲的征兆!
  “这顶金冠,我收下了。”通天将金冠递给多宝,“供入英灵殿,与火灵牌位同列。从今日起,碧游宫设英灵殿,专供我截教战死上榜的弟子。”
  多宝双手颤抖接过,如捧千斤:“弟子……遵命!”
  通天这才转身,看向广成子。
  他的目光平静无波,但广成子却觉得,自己仿佛赤身裸体站在冰天雪地之中,从肉身到元神,都在那目光下无所遁形!
  “广成子。”通天缓缓开口,“回去告诉元始师兄——”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
  “我通天教出来的徒弟,便是顽石,也能补天;便是草木,也能擎天!至于你口中那些‘披毛戴角’之辈——”
  他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异类出身的弟子,看到他们眼中的屈辱与愤怒,看到他们紧握的拳头,看到他们虽形貌各异、却同样挺拔的脊梁。
  通天一字一句,声音传遍碧游宫,更透过虚空,传向洪荒每一个角落:
  “纵是他们根脚卑微,纵他们顽劣不堪——”
  “便是掀了封神榜,乱了这天地——”
  他眼中青光暴涨,周身剑气冲霄,整个金鳌岛为之震颤,东海为之沸腾!
  “也有本座——”
  “替他们担着!”
  “担着”二字,如混沌惊雷,炸响在碧游宫上空,炸响在每一个截教弟子心头!
  那些异类出身的弟子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千年修行,他们听过太多冷眼嘲讽,受过太多轻蔑鄙夷。今日,师尊一句“担着”,为他们所有人,撑起了一片天!
  广成子如遭重击,连退七步,嘴角溢出血丝。他指着通天,嘴唇颤抖:“你……你竟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这些披毛戴角之辈,也配——”
  “滚。”
  通天只说了一个字。
  广成子还想再辩,却发现自己张口无声——通天已封了他的言语!
  他再不敢停留,甚至顾不上取回木匣,仓皇驾云而逃,背影狼狈不堪。
  直到他身影消失在东海尽头,碧游宫前,数千弟子依旧沉浸在震撼之中。
  多宝捧着金霞冠,热泪盈眶;金灵圣母仰天长啸;无当圣母、龟灵圣母跪地叩首;那些被广成子辱为“披毛戴角”的弟子,更是跪倒一片,向着通天重重叩首!
  阿沅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心中波涛汹涌。
  她想起自己石髓本源深处,那份属于“补天遗泽”却也常被轻视的过往。而今日,师尊一句“担着”,让所有异类出身的同门,都挺直了腰杆。
  通天缓缓转身,目光扫过众弟子,最后落在多宝身上。
  “多宝。”
  “弟子在!”
  “火灵之仇,截教之辱,不会就这么算了。”通天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广成子今日之言,不是他一人之见,而是玉虚宫对我截教的态度。”
  他看向金灵、无当、龟灵,声音传遍全场:
  “从今日起,凡我截教弟子,皆可下山应劫。助商助周,各凭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