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不好,再说一次 第15节
作者:
顾柠笙 更新:2026-02-16 18:06 字数:4146
苏逾声言语间都带着绝对的掌控欲:“在我这里没有模棱两可的中间地带,要么我们朝着同一个方向走,要么就停在安全线外,保持合适的距离,这样对彼此都好。”
苏逾声站起身,拿了外套跟车钥匙,走到玄关处又补充道:“我给你时间,好好想,不用急着回答我。想清楚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也想清楚,我这样的想要,你是否接得住,是否愿意接。”
第23章 您是他朋友吗?
裴溪言是自我意识很强的人,最讨厌别人用命令的语气跟他说话,但苏逾声这人天生掌控欲强,毕竟他是能指挥飞机的人,自然在生活中也喜欢掌控一切。
裴溪言很讨厌这种掌控的感觉,这会让他想起小时候在谢家小心翼翼看人脸色的日子。
裴溪言心里其实很不服气,凭什么苏逾声就能这么笃定,这么理智,把一切都规划得明明白白?
他想跟苏逾声掰扯一番,没必要把自己框死在某个未来里,这话还是他自己说的,但想想还是算了,估计他也不记得。
苏逾声有句话说的挺对,他俩确实不同频,差了四岁还是有代沟。
裴溪言好几天都没跟苏逾声说话,如他所愿退到安全距离,苏逾声早上出门上班,他房间门关得严严实实,苏逾声晚上回来,他要么戴着降噪耳机听歌当没听见,要么就缩在客厅沙发一角刷手机,交流全靠便签和手机消息,连合租陌生人都不如。
“牛奶买了,在冰箱。”
“嗯。”
“晚上有直播,晚点回来。”
“嗯。”
“垃圾我带下去了。”
“谢谢。”
苏逾声似乎完全接受这种状态,该干嘛干嘛,作息还是跟以前一样规律。
裴溪言起初还有点“看谁先憋不住”的幼稚胜负欲,但很快就被这潭死水般的寂静给泡得浑身不得劲。
他故意把音响开得很大声,放的还是苏逾声绝对欣赏不来的吵嚷摇滚。苏逾声那边一点反应都没有,仿佛隔音绝佳。裴溪言自己先被吵得心烦意乱,“啪”地关掉。
写歌也卡壳,灵感也干涸,还饿。
裴溪言烦躁地揉了下头毛,大晚上出来翻冰箱。
冰箱里是满的,各种速冻食品,煮煮就能吃,还有酸奶和水果。
裴溪言盯着那盒草莓看了几秒,狠心关上冰箱门,点了份炸鸡外卖。
外卖送到的时候苏逾声正好从书房出来倒水,目光扫过他手里的包装袋,没说话,接了水就往回走。
裴溪言冲着苏逾声的背影喊了声:“喂!”
苏逾声停住,侧过半边脸,眉梢微挑,示意他有话快说。
“你……”裴溪言没话找话说,“你买的草莓洗了吗?”
“没有,”苏逾声说,“刚买回来。”
“那你不能洗一下?”
苏逾声放下水杯,从冰箱里拿出那盒草莓,洗好后放餐桌上:“过来吃。”
裴溪言觉得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傻子,走过去胡乱塞了两个到嘴里,扔下一句“太酸”,回了自己房间。
裴溪言是小作精,但更是一头犟驴,作了两天也不作了,对苏逾声客客气气,保持距离。
“你最近怎么这么喜欢看这个小歌手啊?”
同事觉得苏逾声最近都很奇怪,之前中途休息时苏逾声要么是出去走走,要么是闭目养神,哪像现在,抱着手机不放,苏逾声找了耳机插上:“我最近追星。”
“今天心情?还行吧,就那样。”裴溪拿起旁边的吉他随意拨弄了几个和弦,回答着弹幕的问题,“新歌?在写呢,卡住了。”
苏逾声在屏幕下方输入:那你唱一首。
弹幕刷屏很快,苏逾声担心裴溪言没看到,不过好在让他唱歌的不止苏逾声一个。
裴溪言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行啊,唱什么?你们点……算了,我随便弹首,暂时还没有名字,大家听听就好。”
他把吉他抱正,调整了一下麦克风,没有前奏,直接开口,弹唱起一段旋律。
我们之间隔着时差的深渊
你在那头测量永远
我在这头贪恋瞬间
想要握紧的指尖
悬在半空成了黑点
或许有些承诺太年轻
担不起岁月的沉淀
可心跳震耳欲聋
你怎么听不见
“新歌吗?好特别,但怎么听着心里酸酸的?”
“卧槽……我怎么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宝贝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写歌卡壳这么难受吗?妈妈抱抱!”
“这即兴?这绝对是即兴吧!情绪太饱满了,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宝宝你是不是受什么情伤了?告诉我是谁!”
“前面的别瞎猜,可能就是写歌瓶颈期的情绪发泄。”
“姐妹们我有点慌,小裴眼睛好像有点红?是灯光问题吗?”
裴溪言看着屏幕笑道:“大家别瞎猜了,没情伤,没抑郁,就是写不出歌烦躁,随便嚎两嗓子发泄一下。你们就当免费听了个未完成demo的残缺版。”
裴溪言把吉他放到一边:“行了,大家接着点歌吧。”
屏幕上不断刷新着礼物特效和弹幕,裴溪言说:“大家真的不用再给我刷大额礼物了,平台有分成的,我也希望能更纯粹地跟大家分享音乐,大家的心意我领了。”
刚才频繁刷礼物的那个id是新注册用户随意分配的一个名字,还是乱码,裴溪言勉强念出他的名字,实在太难念:“这位金主爸爸,想听什么歌?”
金主爸爸说:随便,你开心就好。
这语气让裴溪言想起了某个人,一时忍不住怼道:“金主爸爸,这种话过于复古了,这是十年前霸道总裁的标配台词,还是那种不太走心的版本,您这礼物刷得挺猛,怎么聊天技巧没跟上呢?”
弹幕立刻笑成一片。
好歹是金主,裴溪言找补了一下:“开玩笑的,既然不点歌,那我就随便唱了哈。”
裴溪言这个月的直播任务挺重的,不止有直播任务,还有四场商演,但这次是他愿意接的,虽然累了点,好歹不用想办法避开苏逾声,公司负责人是求之不得,裴溪言也算是公司的摇钱树,长得好看,唱歌好听的人有很多,但像裴溪言这样带着鲜明棱角的却不多,观众就吃他这一套,现在精心包装的人设都看腻了,就爱听裴溪言带刺的调侃、犀利的观点,哪怕是闲闲散散聊几句天,也总能把人心勾住。
但太过有主意的人也不好掌控,不敢得罪他,又怕他撂挑子不干,幸好还有一纸合约,不然裴溪言不可能呆在这儿。
大家都知道裴溪言是有才华的,但公司上上下下的人都要吃饭,再有才华也不能放人。
“个人有个人的无奈嘛。”
苏逾声说:“所以这无奈都丢给一个人。”
“得,”宋辰宇举手投降,“我承认那天是有点过了,但你看,效果不是立竿见影吗?憋了这么久,窗户纸这不就捅了?后续那属于必经的阵痛期嘛。”
宋辰宇的语气有些酸溜溜的:“不过我真没想到你说的那人是裴溪言,你看,要不是那天我拉你去校庆,你俩也没这后续,说起来我还是他粉丝呢,居然被你到手了。我现在心情很复杂,我喜欢的白菜……哦不,带刺的玫瑰,被我兄弟给拱了,虽然好像没拱成功,还闹掰了。”
苏逾声没说话,只是轻轻搅动着杯中那片薄荷叶,调酒师将鲜榨的青柠汁注入他面前的无酒精莫吉托,细密的气泡在幽蓝灯光下缓缓上升。
宋辰宇往后靠了靠:“你这哪是谈恋爱,你这是搞军事化管理,我要是裴溪言,我也躲你远远的,谁受得了上来就被你摆出终身责任制的架势?我知道你什么毛病,控制狂,完美主义,受不了不确定。但感情这事儿,它就不是个能完全按你雷达屏幕走的东西,你逼太紧,人可不就飞了?”
苏逾声总算开了口:“我没逼他。”
“是,你没逼,你就是告诉他,想清楚再过来。”宋辰宇模仿着苏逾声的语气,“你这样,跟塔台对着还没起飞的飞机喊‘想清楚航线再申请许可’有什么区别?人家引擎都没热透呢。”
苏逾声站起身:“走了。”
“哎?这就走?”宋辰宇跟着站起来。
“嗯。”苏逾声说,“最近手头紧,酒钱你付。”
宋辰宇看着他的背影,嘀咕道:“这到底听没听进去啊?”
苏逾声没回家,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绕。这会儿晚上十一点半,裴溪言的商演活动应该两天前就结束了,但一直没回去,大概是有心躲他。
苏逾声靠边停车,拿出手机给裴溪言打了个电话,没人接,又打了第二遍,这次是个女声接的。
“您好,我是市三院急诊科的护士,病人急性阑尾炎,昨天刚做完急诊手术,正在术后观察。他现在睡着了,不太方便接电话,您是他朋友吗?”
第24章 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苏逾声也不知道是怎么到医院的,他情绪极其稳定,鲜少有失控的时候,这一路狂踩油门,连红灯都无视,停车时还差点剐蹭到旁边的车。
他挂电话太急,也忘了问人在哪个病房,急诊大厅全是人,苏逾声第一次没遵守秩序,强行挤入导诊台,连最基本的礼貌也没讲:“裴溪言,在哪个床位?”
护士总算抬头看了他一眼,在电脑上搜了下名字:“b区306。”她指了个方向,“三人病房,从这边过去,左边第二道门,门上有号码,自己找一下。”
苏逾声道了声谢,找到病房的时候护士刚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记录本,看他这幅模样,猜测道:“您是3号床的家属?”
“是。”苏逾声看着那道半掩的病房门,“他现在怎么样?”
“刚睡着。”护士快速交代情况,“病人急性阑尾炎,昨天上午做的手术,腹腔镜,全麻,微创,虽然是微创,但做完手术以后术后反应一定有,让他躺着多休息,六个小时后可以尝试下床稍微活动,促进排气,他啊……”
护士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上一丝无奈:“晚上八点那会儿,他说他精神好点了,要下床,我让他下床先坐五分钟,再试着慢慢走两步。结果他坐了不到两分钟就自己站起来,刚走了没几步就吐了,麻药反应加上起身太猛,一定要坐够时间才行。”
苏逾声眉头越皱越深,裴溪言长得好看,做手术的时候又是一个人,身边也没个朋友照顾,护士看得实在心疼,忍不住多说了几句:“你是他哥哥还是朋友?他一个人来的医院,手术同意书都是自己签的。这虽然是个小手术,但也是开刀,术后护理不能马虎。麻药过了疼起来也不好受,身边没个人总是不好。他现在是年轻,恢复快,但也不能这么不当回事儿。”
苏逾声微微颔首:“我知道了,谢谢您。”
护士这才侧身让他进去,还不忘低声提醒:“轻点啊,其他病人都在睡觉。”
苏逾声轻轻推开病房门,这是一间三人病房,靠门的两个床位都拉着帘子,鼾声此起彼伏。
裴溪言在最里面靠窗的床位,病房顶灯已经关了,只留了床头一盏小夜灯。他一向爱侧着睡,但肚子上打了三个孔,只能平躺,平日里张扬恣意的眉眼此刻乖顺地合着,脸色格外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苏逾声的手心慢慢松开,全是汗,苏逾声抽了张纸巾擦了下,握住裴溪言没打针的那只手,额头抵了上去。
裴溪言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还有些涣散,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才慢慢聚焦,裴溪言有些迟钝地偏过头,看到苏逾声还以为是自己做梦没醒,闭上眼睛又睁开,发现还真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