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或者投降了。”夜枭语气淡淡的，好像并不惊讶。
  “你的推断？”
  夜枭操作电脑，试图登录用来监控哥谭的监视网络，发现自己被剥夺了权限，他抿了抿嘴唇，不意外管家的倒戈。
  “第二种，他对我的忠心没到那种程度。”
  当初阿尔弗雷德被韦恩夫妇雇佣为管家，年幼的夜枭试图要挟他与自己合作，出人意料的是对方居然同意了，最后他们合谋杀死了韦恩夫妇。夜枭一直怀疑那个英国佬背后有国外其他势力，在享受暴力的同时还想看看米国罪恶之都能混乱到哪种程度。
  “你对手下太过心慈手软。”终极人抱怨。
  夜枭给了他一个沉默的肩膀，没打算对终极人的评判做出回应。
  通讯突然响起来，是超女王，终极人没有立刻接通：“其他成员估计也收到情报了，我去召集辛迪加？”
  在夜枭沉默如渊的注视下，终极人败下阵来，他接通电话安抚住了超女王，让所有人按兵不动。
  超女王还不知道夜枭已经回来，将终极人的行为理解成他想要吃独食，志不在此的她大方地放过，调笑几句后就去和她的新男友们约会去了。
  夜枭嘴角有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弧度，看上去心情不错。
  终极人看不过去，对方倒是轻松了，自己要应对那些贪婪恶棍的纠缠，嘲讽道：“现在你倒是有所谓起来了。”
  夜枭再次披上了铠甲，眼前有阴影，又很快恢复了完美的视野，隔着面具看世界好像和过去并没有什么不同。他不习惯这个，他指的不是戴上面具。毕竟阿尔弗雷德曾讽刺他连睡觉都戴着面具，而是长时间摘下面具后重新戴上这件事。
  他内心清楚，自己已经被永久地改变了，不管他愿不愿意。
  表面上，他没有泄露任何东西。
  冷漠寂然如倒吊着的死亡。
  夜枭的行动依旧利落，他熟练地驾着飞行器回到韦恩庄园，从上面跃下，悄无声息地落在一处屋顶上。
  身后有风的声音。
  夜枭向左回头，终极人却出现在他的右边。
  “……”以前他将终极人身上这一面当作外星人对自身能力的展示以掩盖其内心剧烈的无序与不安，现在夜枭觉得它的一部分——极小的一部分——也许还能解读成永远长不大的男孩儿的幼稚、叛逆。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原本只是将这个夜晚当作普普通通的一晚，遇袭、反击、杀人、清理，这些并没有让它变得与众不同。
  他比理查德·格雷森更早嗅到了暴风雨的气息，只是他比较淡定，每天定期检查弹药库存，增强监控外，他照常过着自己的日子。他还会安抚明显焦虑到失眠的利爪，只是对方似乎并不领情。
  这天深夜，在理查德四处奔波追杀叛徒（或者被叛徒追杀）的时候，一群不明身份的武装分子悄悄接近了韦恩庄园，触发了警报。
  阿尔弗雷德立刻进入状态，像是已经演练了无数遍一样摸到武器躲在窗帘后狙击。敌人显然有备而来，了解庄园的布局，他们选择了最有效的路径来追逐哥谭的最高权利，企图在这片本就罪恶的土地上浇灌更多的鲜血。
  袭击这件小事，阿尔弗雷德这辈子经历太多了，用统计图表显示的话一定是不断攀升，抵达一个又一个小高峰。遇到小托马斯·韦恩是一个分水岭，这类活动的数量急剧增加。特别是没有日光的时候，要不是还坚持着一点故乡的品味，他几乎也要完全变成一只夜间生物了。
  以少敌多，管家并没有慌乱，多年的训练让他即使是在这种不利的情况下也能迅速反应过来。他利用自己对地形的熟悉，巧妙地躲过了第一波攻击，还杀死了好几个。随后，他开始实施反击计划，利用身边的资源一一击退了那些企图侵j犯夜枭领地的人。
  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穿透密林，照射到这片战斗过的土地时，所有的入侵者都丧失了战斗力，庄园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他看到理查德，感到一丝安慰和惊讶，利爪出乎意料地坚硬，居然没死。不过，管家仍有疑心，问起理查德他失联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理查德·格雷森用一番合理的说辞打消了阿尔弗雷德的疑虑，他说的有鼻子有眼，在众多真话中掺杂了一条：“我重伤躲进下水道，昏迷了一段时间，醒来后就立刻赶回来了。”
  阿尔弗雷德冷淡地点了下头，大部分疑虑散去，利爪看上去是最不可能背叛夜枭的那个。而其他超级罪犯如果要入侵哥谭犯不着拉拢他。
  他没想到会有异世来客这种意外选项。
  背对着格雷森的管家感到脖子一疼，微凉的液体注射进体内，药剂快速发挥了作用，阿尔弗雷德甚至能通过自己的身体反应推测中该药剂的大概种类。
  他要是年轻一点，绝对能多抵抗几秒，教小叛徒好看。
  等阿尔弗雷德再次醒来，他已经被制服，双手双脚被束缚住，全身固定在铁打的椅子上，那把椅子还是管家当初安装的，将它牢牢地固定在地面上。
  “多大的惊喜……”
  英伦管家的目光落在乐高们身上，格雷森觉得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
  阿尔弗雷德投降的比格雷森还要快，他甚至没谈条件，更没问一句夜枭怎么样了。
  杰森·陶德当然不信任他，他们彼此对这一点心知肚明。但阿尔弗雷德实在好用，他不是利爪那样的人心兵器，而是老辣多谋的管理者。多年浸淫在权力斗争之中，他比理查德更了解哥谭的势力，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
  他协助魔法头罩接手哥谭，组织宴会，对外宣布韦恩庄园拥有了全新的继承人——达米安·韦恩。
  杰森·陶德借用了恶魔崽子的身份，他打算借此把所有人集中在一起，毕竟自己一个一个去找太麻烦了。
  哥谭朝夕间易主，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那些暗中蠢蠢欲动的、充满野心的家伙一定会出现的。
  杰森也清楚管家同意他这么做是看到了其中的巨大风险，外来势力非但不暗中发展还高调宣布自己的登场，生怕靶子不够惹眼似的，堪比自取灭亡。
  他们心里各有算计，却表面和气地在韦恩庄园里共同生活。
  杰森·陶德恣意使用着韦恩庄园，包括冰箱里的食物。
  阿尔弗雷德并不惊讶对方的做法，毕竟让自己这个刚刚投降的家伙直接接触食物还是过于大胆了，他只是惊讶对方做出的食物味道居然不错。
  哦，魔法宇宙的魔法师擅长做饭，也许他本身擅长做魔药什么的，总不可能是开饭店的吧？
  一次法国菜，两次意大利的，还有带着墨西哥和东亚风味的……这让入侵者的出身难以判断，他也许是故意的。管家收集着情报，默默记在心里，他怀疑这些都没什么用。
  但自己总得做点什么，阿尔弗雷德想，在夜枭回来审判他的时候才能搪塞过去。
  他刚这么念叨，审判的日子就到了。
  阿尔弗雷德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已经有人在等待他了。
  那道阴影高大、熟悉、令人敬畏，几乎融入黑暗，仿佛是夜的巨人，横跨了城市无数高楼的顶部，延伸至遥远的地平线，将整座哥谭牢牢的禁锢在它之下。
  它不只是一道影子，在每个见证它的人心中，它拥有着无以言表的力量和象征，强权、暴力、邪恶……无论你怎么称呼它，它都能激发你最深处的恐惧。
  但实际上它并不总是那么庞大的、威严的。在极少数时候，阿尔弗雷德会这么想。
  在阿尔弗雷德报告的时候，影子显得很沉默，阿尔弗雷德试探着问：“你的计划？”
  没有答复。
  他在怀疑自己的忠诚吗？阿尔弗雷德猜测，接着又觉得不是，他还呼吸着呢，而且气氛也不对，紧张，但压迫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强。
  阿尔弗雷德没得到自己期待的命令，他有点困惑，又有点恼火，最后化作无奈。
  阿尔弗雷德或许不得不听从夜枭的命令而蛰伏，等待宴会举办的那一天，但终极人不会。
  他不信任夜枭，辛迪加足够疯狂，但试图毁灭所有宇宙的夜枭疯到了一种程度，连终极人都得谨慎对待。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终极人的超级大脑告诉他，要先下手为强。尽管从别人手里夺走哥谭未必比从夜枭手里争夺要容易。但最关键的是，他忌惮魔法，那个宴会是魔法师精心策划的，不如趁其不备打乱对方的计划。
  终极人假装同意夜枭的决定，然后找借口出门偷偷潜回来，抱着不惜把韦恩庄园搞成废墟的决心。
  “嗨！你是这个世界的超人吗？”
  月光下有人在等他。终极人咒骂潘尼沃斯这个叛徒，英国佬，哈！
  终极人盯着漂浮在半空身后飘扬着红斗篷的小家伙，警惕中感到一丝好奇。他的确通过时空设备见过不同宇宙的自己，当然还有蝙蝠侠、超女王等的同位体，但乐高？那可真是刷新了他对多元宇宙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