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普通人这么说，一定会被人以为是神棍，附送一个不屑的「呸」。但塔利亚全心全意敬仰她的父亲，全盘接受了这个说法。
  “您感受到的预兆是什么呢？”
  “新神的出现。”恶魔之首语气轻飘飘的，每个字组成的含义重若千钧。
  几秒的震撼后，塔利亚迅速思考：“雕塑神明显灵的消息也是在近半个世纪才开始流传的，时间上符合。”
  她得出一个可能性很大的推论：“蝙蝠洞的人失踪与祂有关。”
  拉尔斯·艾尔·古尔点头，露出赞许的目光。
  塔利亚：“不过，那地方易守难攻，我们还需从长计议。”
  “稍安勿躁，”刺客联盟首领老神在在地闭上眼睛，“有人比我们更急。”
  塔利亚布置想到什么，勾了勾嘴唇，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说的也是。”
  蝙蝠侠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笑了。
  虽然他本来就很少在工作的时候和人放松地谈天说地。可最近他的严肃快要接近氪星人悬挂在地球上空时的程度。
  不过，这不是让正义联盟的成员们最担心的部分，是的，这不是最糟糕的——因为他们最阳光开朗大男孩的超人，也不笑了。
  克拉克·突然当爹·肯特：完全笑不出来。
  魔法家族的傀儡哈罗德给正义联盟提供了格外详尽的情报，具体得像是从莱克斯·卢瑟的电脑里直接拷贝出来的，保险起见它们需要经过验证。但那繁复且精密的实验数据和完美的实验逻辑，让蝙蝠侠也挑不出毛病。
  “目前克隆人还没有醒来，卢瑟计划利用心灵感应向他传输知识和观点。”
  “比如要杀死超人拯救人类之类的。”克拉克干巴巴地说。
  “好消息是，心灵感应实验工程并不顺利，还需要一段时间。” 哈罗德试图安慰联盟领袖。
  蝙蝠侠抬头看他，问：“多久？”
  “如果我加入的话，两周。”哈罗德脸上并无特殊的骄傲之色，像是只在陈述某个客观事实。“慢的话，我估计不超过一个月。”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在这个时间里做决定，要不要让他醒来。”蝙蝠侠直指问题核心。
  蓄意培养的克隆体是生命吗？或者仅仅是一堆无意识的细胞？
  生命是一次呼吸，一个心跳，还是清醒的意识？
  生命的价值会因为它的功用、创造的目的、自然与否的出生方式而受到影响吗？
  “我不知道……”堪萨斯男孩的灵魂仿佛在抱头尖叫。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们收到了一个噩耗。
  魔法师和他的养子失踪了。
  超人先是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成功逃避了一个逼他至绝境的世纪难题，紧接着他又愧疚、担忧起来，强大的魔法师一定遇上了史无前例的麻烦。
  任务优先级得到调整，他们必须立刻前往中东。
  “我会尽可能拖延莱克斯·卢瑟的实验进度。”哈罗德做出承诺，目送世界最佳搭档迅速离去。
  蝙蝠洞以最快的速度查清线索，由超人特快护送，蝙蝠机也会无人驾驶开过去，稍后到。
  熟练地将脑袋搁在宽厚的胸膛，蝙蝠侠突然重新提起那个话题。
  “就像抛硬币，硬币落地的时候你就知道想要什么答案，你也已经知道了吧。”
  超人点头，语气无奈，但能看出他的认真：“我总不能因为觉得他是个麻烦，就剥夺他拥有生命的权利。”
  “听上去你像是支持反堕胎。”蝙蝠侠讲了个冷笑话，堪比苏联笑话那般地狱。
  “这是个糟糕的类比，说得好像卢瑟正怀着孕似的。”超人打了个寒噤，为脑袋里出现的画面，他故意做了个战斗机飞行表演的连续翻转作为报复。
  蝙蝠侠不甘示弱：“以后你可以和你与卢瑟的孩子一起玩这个。”
  “……”当蝙蝠侠他们抵达刺客联盟的时候，也已经是入夜之后。
  超人把人送到就走了，一处亚欧边界的山脉有陨石坠落，那是个与世隔绝的村落，不少房屋被撞毁、着火，他不得不去看看。
  “有需要叫我，b。”
  红色披风眨眼消失在天际。
  “看来你和这只外星救援犬处得很好，真叫人嫉妒。”
  散发着成熟味道的身体仿佛从影子里长出来，美好的曲线在深v的紧身衣之下简直呼之欲出。
  “塔利亚。”面具之下传来低沉的男声，充满了警告之意。
  “让人失望，看来你不是来找我叙旧的。”塔利亚的语气并不是一贯这么轻快戏谑的，但在布鲁斯面前，她忍不住。
  在蝙蝠侠沉默着的时候，她抢占了对话的主导权：“说真的，我一直很好奇，你们是怎么搞到一起去的。我是说，以前在深山荒漠雪地里训练，也没发现你喜欢这一款。”
  “比起我的交际，你的情况更值得关注，达米安·韦恩，他需要跟我走。”
  塔利亚挑了挑眉，蝙蝠侠的语气更像是「我必须带走他」，这种出于绝对自信的目中无人，着实令人恼火，让她萌生出将对方打倒在地、将他的手臂扭到背后压制住、好好折磨一番的冲动。哪怕她本来就有这样的意图，让达米安跟在布鲁斯身边，顺理成章地继承韦恩家族的一切，包括哥谭。
  “我们可以用一种更简单的方式。”
  蝙蝠侠用手臂挡住了塔利亚的一记飞踢，身体侧开同时出拳来了一波快打，塔利亚在先前与利爪首领的战斗中受了伤，不在巅峰状态，渐渐落入下风。但她不屈的战斗意志也并没有让蝙蝠侠好受。哪怕是处于不利的、即将落败的状态，「恶魔之女」反击的每一下都能震撼到骨骼。
  刺客联盟在全球招募格斗高手，将他们训练成只效忠于自己的仆人。唯一目标就是消灭罪恶，领导全人类，建立一个他理想中的世界。
  在这个恶魔的巢穴里，邪恶、暴力、杀戮不断滋长。无论它们被冠以什么样的目的（多少组织以正义和爱为名行恐怖之事）。总之这里都不适合作为韦恩家的孩子长大的地方。
  月光下，男女亲密无间的双人舞突然有了新的加入者。
  一个矮小而迅捷的身影飞越了屋顶，刀锋自上而下挥出，气势惊人，仿佛要劈开整个夜幕。他的潜行悄无声息，连蝙蝠侠也不由惊叹他的天赋。
  达米安正打算给这个黑漆漆的闯入者一点颜色看看，不料塔利亚呵止了他。
  “达米安，过来，见见你父亲。”
  一时间父子俩都沉默了。
  第154章
  塔利亚认为将空间让给父子俩是个好主意，挥一挥衣袖，离开了月亮下的屋顶。
  蝙蝠侠沉默地看着桀骜不驯的恶魔崽子，他并不比地球上的任何父亲更擅长处理父子关系，何况是这种前几分钟刚认识的。
  他们能聊些什么？美式足球，好莱坞电影，还是更符合他们身份的枪支刀具？
  达米安在顺从母亲心意喊了「父亲」之后就安静待着了。他或许设想过和亲生父亲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但肯定不包括把他父亲的随从弄丢。
  这显得他很无能。
  当然，随从这个称呼他没说出口过——还好没有。
  蝙蝠侠用一个柔和过的、又柔和得不那么明显的语气问达米安。
  “那个山洞中发生了什么？”
  普通人听到，大概会觉得那听上去有点像审讯。幸运的是，达米安不是普通人，纵然他不满意自己是被审问的那个，可蝙蝠侠的实力给了他威慑。
  他心里有简单的算术：两个随从能和利爪周旋，自己和母亲几乎做不到。所以那俩随从的平均水平大于自己。而蝙蝠侠一定是强过随从的，因此强过他自己。
  达米安对长辈未必有尊重，但对强者一定有。
  他详细说了前因后果，基本和蝙蝠侠收集到的情报相符，大大丰富了细节。
  “他们把行李留在了村庄？”蝙蝠侠问。
  “不错。那有线索？我看到过，就是普通的衣物。”
  蝙蝠侠推测大概是混淆咒之类，干扰了普通人的认知，里面至少有一大一小两个傀儡。
  谈完正事后，父子俩陷入了无话可说的沉默。
  通讯器中传来管家略带讽刺的声音：“也许你可以介绍一下家里的成员。”
  蝙蝠侠面无表情：他已经掌握了罗宾的情报。
  仿佛听到了老爷的心声，阿尔弗雷德继续输出：“情报不等于了解，这不足以作为进入一个家庭该做的准备。”
  正苦恼于这单方面的争执何时结束，蝙蝠侠抬头，发现有飞行物正快速从天际朝他们飞来，达米安如警惕的猫咪竖起耳朵，全神贯注，握紧武士刀，肌肉紧绷。仿佛随时准备捕捉动态视野中的目标。
  “b，我想我准备好了！”超人旋风般停在蝙蝠洞父子俩面前，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朝小韦恩友好点头，后者放松了下来，露出好奇的、雀雀欲试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