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杰森那双几乎燃烧的蓝眼睛激发了什么，红头罩突然有了两分清醒，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
  这时候的他有点像梦游的状态，他知道自己不清醒，但摆脱不了这种状态。
  据他所知，能够抵抗毒藤女精神毒素的屈指可数，连超人和蝙蝠侠都中招过，蝙蝠侠曾经有一次以顽强的自我意志抵抗住了这种精神毒素，这种被比下去的不甘又让他清醒了一分。
  毒藤女大概是哥谭里第一个发现水源出了问题的人。
  一个生态环境出问题，最先受到影响的，通常是植物。
  毒藤女只是不确定具体原因，调查案件不是她擅长的领域，刚好蝙蝠侠送上门，她便利用蝙蝠侠调查，配合她与植物沟通的能力，很快就确认了这次捣鬼的家伙。
  乔纳森·克莱恩，自称稻草人，哥谭大学心理学教授兼化学专家——其实哥谭大学也可以和阿卡姆竞争一下人才市场的名号。
  毒藤女还在哥谭大学读书的时候，就听说隔壁心理学系的某个教授被炒了。因为他为了「帮助」一位女学生克服对蜘蛛的恐惧，将一盒蜘蛛倒在她身上，导致她惊吓到昏迷，醒来后进行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
  毒藤女后来又听说他在一家心理治疗诊所工作，他的病人们当然越来越严重，有的甚至暴起伤人，与治疗目的背道而驰。于是克莱恩又被炒了，后面就没再听到他的消息。
  毒藤女不在乎他有什么悲惨的过去，扭曲的人生观，或者毁灭世界的计划，她只在乎自己的小可爱们。因为没有清洁无污染可饮用的水而无精打采，生病，甚至死亡。
  他们在自来水厂发现了稻草人准备的毒气释放装置，一些装有不明毒气的罐子以及连通罐子与水管的管子，整个自来水厂的工人已经被他威胁或买通，按照他的要求往居民用水里添加毒气。
  稻草人一生致力于研究人们内心深处的恐惧情绪，他先是对流浪动物实验，后面抓了流浪儿童下手，开发出「恐惧毒气」，可以让人看见自己最害怕的东西，这也是为什么那些动物死相凄惨、流浪儿童显得饱受刺激的原因，他们一定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折磨。
  “但这没有解释为什么重金属铅的含量超标。”
  “谁在乎？”毒藤女无所谓，罗宾逊公园的水源重金属含量在正常区间内。
  事分轻重缓急，他们先解决了稻草人。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科研人员，面对既免疫他的毒气又能武力制服义警的毒藤女，只有一个束手就擒的下场。
  魔法师要面对的挑战在制服稻草人之后。
  与毒藤女的合作结束，对方是履行约定还是毁约？
  毒藤女选择了中间，她没有给义警解毒，而是直接用藤蔓将义警吊起，从空中甩给魔法师。
  身体由不得自己控制，红头罩在失重的感觉中等待落地的疼痛，不想落到了一个怀抱之中。
  他被娜拉稳稳地接住了。
  红头罩口不能言，面具下的表情已经呈现为名画呐喊：放我下来啊啊啊！
  娜拉把他的身体僵硬理解为紧张，安慰：“不用担心，摔不了。”
  “……”红头罩转念一想：算了，反正被公主抱的是蝙蝠侠，和我有什么关系？
  第57章
  蝙蝠车先载着傀儡娜拉和红头罩去蝙蝠洞，马西莫则开车带罗宾和杰森跟在后面，两人多少受了点伤，杰森嘴巴还与蝙蝠侠的手套亲密接触过，谁知道那上面沾过什么，还是做一个系统的检查才能放心。
  两个男孩坐在车后座，气氛沉默，杰森有点忐忑，迪克跟他挤眉弄眼，抢在杰森前面开口道：“抱歉，是我没做好计划，鲁莽行动，让我们暴露在不必要的风险之下。”罗宾像一位大哥哥一样承担起这次行动失败的责任，看他的熟练程度似乎已经做了很多次。
  “是我们一致同意的，我们本来只是调查水源污染，没想到会撞上那么大的麻烦。”
  马西莫叹了口气，年轻义警们充满了对冒险、追逐正义的热情，这是天性使然，并没有错，这种品种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珍贵的。哥谭大环境不改善，他们以后遇到意外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马西莫暗暗下了某种决心。
  “下次或许可以发个信号，交给大人处理。而且，你们把一个孩子单独留在家里，太危险了。”万一出事了不好和提姆父母交待。
  马西莫说完就没有继续说教，一大一小两只小鸟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庆幸，慢慢地也放松下来。
  迪克总是那么活泼，永远积极开朗。虽然刚才挨了红头罩好几下，但他现在已经跟没事人一样，拿出手机和杰森分享什么，两个男孩顿时笑得挤在了一起。
  那是一张娜拉的背影，怀里还抱着蝙蝠侠。
  杰森请求道：“给我也发一份。”
  迪克慷慨地把它分别发给了杰森和马西莫。
  马西莫在开车只分心扫了一眼，勾了勾嘴唇，接着又把注意力集中在路上。
  接下来的晚上过得顺利而有序，红头罩暂住蝙蝠洞得到治疗和照顾，迪克和杰森做完检查、简单治疗后和马西莫、娜拉一起回到家里，杰森房间里提姆已经睡熟了。
  第二天醒来，德雷克夫妇按时来接走了提姆，还带了一盒饼干作为礼物，娜拉接着把迪克和杰森分别送到学校，早上起得晚，早饭都是在车上解决的。
  “实在困了就在课间睡一会。”马西莫忍不住说，看着不断点头的迷糊杰森猫猫，他还是心软了。
  课上迪克拿出手机，想用蝙蝠侠被公主抱的照片提提神，结果发现照片不见了，手机里有明显被人入侵的痕迹。
  迪克找到红头罩的联系方式，点进去，打字因带着怒气而超快：臭表脸！疯狂拍桌子.jpg
  红头罩发了个微笑表情。
  迪克：你有胆子删我的，你敢碰魔法师手机里的记录吗？
  红头罩：他不是无聊到传播这个的人。
  迪克：……
  迪克高兴于红头罩的恢复，但这不妨碍他决定报复一下对方。
  他切换了推特的号，戳艺术大师马西莫：大大在吗？你的小可爱突然出现.jpg
  他斟酌了语句，达到自己捉弄红头罩的目的。但又不能暴露自己知道太多蝙蝠侠的信息引发怀疑。
  他最后发出了信息：我又来和大大约稿啦，最近哥谭出了一个新英雄红头罩，我觉得他也很帅（*/w\*），听小道消息说他胸口有蝙蝠标志，也是蝙蝠一家哒！我好想要一副他的画像作为私人收藏，放心绝不外传。风格要求是欢快温馨的，不用很写实，动物化、q版或印象派都可以，只要一眼就能认出来是红头罩就好啦！
  就像每次从人工养殖的熊猫怀里拿走她的幼崽时奶爸奶妈都会用忘仔牛奶或苹果，迪克在后面加上：价格好商量，一千怎么样？不够还可以再加——
  马西莫现在披萨店的收入已经比较稳定，但这种快钱还是挺能打动他的。
  他斟酌了一下安全性，觉得这位大小姐的要求很宽泛，不可能会对红头罩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再加上自己白天在厨房里还挺空的，大部分工作都能靠魔法自动完成，就答应了这次约稿。
  不到两天，迪克就收到了初稿。
  他带着惊喜点进去，却被图画里的内容狠狠伤到了。
  这幅画像是一幅游戏cg，暗黑的巷子里，一个高大健硕的男人站在背光的方向，他头戴红头罩，暗指其身份，身上是极酷的铠甲，带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双手持械正在往巷子外走，画面充满了力量与暴力的美感。同时，又因为他是背光，身体轮廓笼罩了一层朦胧的光晕，天空有白色的雪花飘过，有几片缓缓落下来亲吻他的头盔和肩膀，仿佛被冬季拥入怀中。这些完美地平衡了画面的阴暗与危险，多了几分柔和艺术感的忧郁。
  可恶！迪克咬牙，他明明提了要欢快温馨、动物化或q版，就差直接说「恶搞」了……
  为什么要差别对待！第一次画罗宾明明就画成鸟了！
  难道在魔法师眼中自己和红头罩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画风吗？
  然后，闷闷不乐的迪克就看到马西莫的消息：按照你后面的想法改的，还满意吗？
  迪克震惊，下一秒他意识到是红头罩发现了他的小号，他对着电脑一番操作，确定了这一点——有人在另一个ip登录了他的账号，取消了在其他设备显示更新消息的功能，所以他没发现红头罩在搞鬼。
  他狂戳红头罩。
  红头罩已读不回。
  迪克几乎要把键盘敲烂了。
  马西莫看对方很久都没回，关心老客户，紧张地问：怎么，是哪里不满意吗？
  后者终于回了，只不过是一个吐血的表情。
  迪克违心地说：很满意呢，刚刚是被帅了一脸血。
  马西莫高兴道：那就太好了。
  迪克如约打了钱，越想越不甘心，凭什么还要我付钱？我辛辛苦苦攒的零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