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提姆，我妈妈叫我提米。”
  “杰森·陶德。”
  珍妮特·德雷克带着儿子提姆领了免费的气球，巧遇一对有趣的姐弟，带着他们去中心广场和她的丈夫杰克·德雷克汇合。
  杰森看出他们出生富裕家庭，待人却真诚友善，并不虚伪，也不高高在上。他们提前占了个视野开阔的好位置，杰森得了实惠，少了不情愿，一边看游行，一边照顾提姆。
  游行中每有一个他熟悉的角色出来，提姆都会说出他们的名字，列举有什么特殊的品质或才能。杰森发现，以五六岁小孩的水平来说，这个粘人小孩儿口齿清楚，头脑相当有条理，是个聪明孩子。就是可能过度沉迷于迪斯尼了，那么多卡通角色，他居然如数家珍。
  伴随着礼炮的响声，空中绽放出璀璨的烟花，一朵接一朵迫不及待地在夜幕下绽放，仿佛后面再也没有机会似地，迫切将最灿烂的一刻呈现在人们面前。人群发出共同的喟叹，在烟花燃尽的气味中，时光似乎停住了，恩爱的德雷克互相倚靠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就在气氛抵达高潮时，又一声轰鸣传来，只是这个更低沉，带着土地的震颤。
  人群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身穿紫色西服套装的小丑演员出现在舞台中央，他脸色惨白，画着一个夸张的血色微笑。
  “咦，”提姆发出困惑的声音，“他是哪个角色？我好像没见过……”
  一群表情僵硬的小丑围绕着紫色小丑疯狂打鼓吹号，活脱脱一个群魔蹦迪现场，这滑稽的一幕将许多人逗笑了。
  “接下来敬请欣赏游乐园保留节目，猜猜乐！我们为每个孩子都准备了惊喜，园区派发的气球里有一半的概率是普通气体，另一半嘛，则是让人捧腹大笑停不下来的神奇气体。它能让你爽上天，就是有一点点副作用……”他身体前倾，把食指和拇指放到眼前，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他们有可能停不下来，哈哈哈，然后、然后他们就笑死啦！”
  有人发出笑声，有人皱眉，为这个不妥当的笑话。
  杰森仿佛在空气里嗅到不寻常的气息，他试图看向远方。因为人群很密集挡住了视线，他看不到外面。于是他示意傀儡把自己举起来，待看清了人群外的场景，杰森的脸色已经变了，一栋装饰成城堡模样的楼房似乎着火了，不断往外冒浓烟。然而大部分人沉浸在表演中，对危险浑然不知。
  杰森快速扫了眼周围，目之所及基本上每个孩子手里都有一个气球，有的家庭里甚至有两个，这可真是糟透了。
  偶然一次来游乐场，还能撞上无差别杀人的疯子——如果这只是无聊没品的笑话，对方只是在吓唬人，那恐怕他仍然是个疯子。要是造成恐慌、引发踩踏事件，也会导致伤亡。
  杰森第一时间去解提姆手腕上的气球。因为系的是死结，三两下弄不开，他直接拿出小刀割断。提姆一动不动任由他动作，像是没反应过来怎么就突然出现一把小刀了，又像是完全信任杰森不会伤害自己。他问：“你改主意了？”
  杰森不说话，直接把气球放飞，红色的小狗得了自由，晃晃悠悠地往上飞。
  飞高的气球在人群中就像黑夜里发光的灯泡，立刻引起了舞台主持人的注意。
  “我们的幸运观众出现了！噔噔蹬蹬，欢迎这位小朋友上台配合我们表演。”在这片附近的小丑跟班朝这个方向走来。
  提姆下意识地去拉杰森，却被杰森躲过，后者操控傀儡警告德雷克家：“这个小丑不对劲，你们快离开这儿，到了安全的地方后马上报警。”说完不顾对方的反应就离开了。
  杰森在一阵鼓掌和喝彩声中被带到游行队列中最中心的舞台上，傀儡在被人注意到前已经如游鱼入水融入人群，绕到舞台后面，伺机而动。
  小丑主持人拿着话筒采访被选中的幸运儿：“为什么这么严肃？笑一个嘛——”他咧开嘴，双手扯着自己的脸颊给杰森做了个正确的示范，见杰森始终不为所动，紧接着他又露出可怜的表情：“你在害怕和蔼幽默的小丑叔叔吗？”
  杰森皱眉，强忍着拿匕首捅对方的冲动，继续冷冷地瞪着他。
  小丑也不在意，笑嘻嘻地说着他的游戏规则：“我们玩个竞猜游戏，猜哪些气球里面是普通气体。如果你赢了，你会获得一个玩偶盒，它总是弹出一些不可预料的、好玩到爆（重读）的礼物。如果你输了，那个小孩就倒霉啦！”
  “好，我陪你玩。”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杰森接下了这个挑战。
  第46章
  杰森·陶德出身犯罪巷，有一个常年酗酒现在因给人顶罪而坐牢的亲生父亲，很早就开始照顾自己，具备熟练使用匕首自卫的能力，目前一起生活的养父是魔法师兼蝙蝠侠队友，他自诩差不多什么都见过了。
  眼前的小丑却再次拓宽了他的眼界——这东西疯得还挺别致。
  充满极致的表演欲和戏剧感，必须站在舞台的中心吸引群众的注意力，带着一群小弟们挟持了整个游乐园的员工和游客。在父母大人面前针对他们的孩子，如此大规模杀戮堪比恐怖袭击。
  非要用气球这种手段，如此大费周章。
  这个疯子不仅仅是为了杀人的结果，还是为了杀人的过程，让它变得令人享受，值得回味。
  杰森了解历史也关心时事，他知道有很多种比这个更高效更快速更悄无声息的大规模杀人方式。而这个小丑偏偏采取了如此高调的一种，要知道节假日的游行一般是会有录像或直播的。他不畏惧公众视线，甚至还得意洋洋，在聚光灯下格外兴奋。
  有表演欲，这意味着在他设定的节目没有表演完之前，在他没有达到想要的戏剧效果之前，他不会失控嘎嘎乱杀。否则没有了参与者和观众，这场表演就进行不下去了。
  所以杰森推测自己和现场的大部分人，暂时是安全的。
  也只是暂时而已。
  杰森愿意配合对方演出，不是有什么英雄情结。
  收养他的是魔法师，又不是义警。
  魔法师虽然会多管闲事，但从来不自诩英雄，甚至还会教育杰森抛弃危险的个人英雄主义，带着批判的眼光看哥谭义警。
  再厉害的个人，也不过是这个庞大、根深蒂固的社会制度的一个补丁，一辆超前方疾驰的马车扬起的一颗灰尘。
  微观看英雄战胜了一个反派、破解了一个案子。但宏观来看，个人鲜少能改变什么。历史车轮滚滚，千年前发生宗教战争，百年前发生，在今天依旧在上演着。每当朝代步入辉煌或陷入倒退，人们错觉地以为是一位伟人、一位暴君改变了历史。实际上那些出众的个体影响有限，往往是当时整个时代的一个缩影、一种投射、一类人的代表，他恰逢其会参与了一部分的历史，被人们看到了，记录下来，称之为英雄。
  这不是说义警的行为就没有意义了，英雄之举永远值得歌颂铭记，魔法师只是在强调迷信英雄的危险性。
  就像夸苹果脆，不等于在骂香蕉软。
  杰森觉得马西莫在和自己说这些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把他当成小孩子。他虽然不完全同意魔法师的说法，但他也不反感就是了。
  这时，杰森按照小丑主持人的要求，随机在舞台下面的众多观众中挑一位，然后小丑会用飞镖刺破那位小朋友的气球，再接下来就看是生是死，把决定权交给上帝。
  杰森从舞台的左边走到右边，又走回来，磨磨蹭蹭的，如一个选择困难症患者。
  他一方面是为了拖时间，他已经偷偷联络了马西莫，口袋里的电话保持着通话状态，相信过不了多久魔法师和义警们就会赶到了。等到了魔法控制的范围，马西莫就会接手傀儡娜拉的控制，轻松地放倒罪犯们。另一方面，他也希望能尽可能地减少人员伤亡，在人群聚集的场合里骚乱一旦发生后果不堪设想，他可不希望刚刚认识的小伙伴在自己眼前死于踩踏或者别的什么意外。
  然而，周围的人并不能体会他的良苦用心，台下有观众朝他挥手，似乎迫切地想要被选中，在前排的观众有的抱胸，脚尖敲打地面，似乎等得不耐烦了。
  小丑像所有cue流程的综艺主持人般催促：“滴答滴答，时间不多啦，我们一起倒数五下，再不选我们就随机射几个了哦。”
  在数字到一之前，杰森只能指了一只唐老鸭的气球，小丑甩出一张扑克牌，气球应声而破，其主人小胖子发出一阵快活的笑声，似乎满足于破坏造成的刺激，紧接着他懊恼地拍脑袋，自己没有拿到特殊的气球，太倒霉啦。
  小丑发出可惜的声音：“哦，不过恭喜我们的这位幸运观众，获得一份小礼物——”
  一边的助理小丑给杰森搬过来一个足球大小的、绿色包装纸包着的玩偶盒，轻手轻脚地放在杰森的脚边。
  杰森：并不想要谢谢。
  马西莫收到杰森的示警时还在和大杰森在一起，对方自称红头罩，出于保密和方便也让马西莫这么称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