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是正常的，和帮派打交道才是常态，世界没有白，只有灰和黑，白只不过是人们套上的一层假皮。
  既然躲不过，不妨主动加入。
  然而，帮派会是个好出路吗？
  米国社会最底层人群平均死亡年龄41岁，混社会的更短，往往不得好死。他们从事的行业的确利润丰厚，但底层平均收入远远低于居民平均水平，却伴随着不相配的高风险。而中高层的成员收入就出现了指数型增长，这种差距几乎是断崖式的。
  所以底层混混但凡有点野心，都会咬着牙想要往上爬，力求攀上金字塔结构的上层，过上纸醉金迷的好日子。然而结果不尽如人意，大部分成为了普通的恶棍、瘾君子、监狱常客，将来可能横死街头，或者悄然失踪，生死不知。
  看得出马西莫在很努力地跳出这个泥淖，试图在新的地方展开生活，可惜他失败了。
  “我不觉得他会是我们要找的魔法师。”
  罗宾声音柔软：“如果他有魔法，那应该也是做饭的魔法，坦白说他家披萨的味道好极了。”特别是自己现在忙了一个晚上已经饿了。
  蝙蝠侠不为所动，他留意到披萨店的经营状况，目前还是负债。“他的经济情况不佳。”
  一切迹象似乎都在说明，马西莫只是个普通人，可他卷入的案件又暗示他的不同寻常。“也有可能这些都是他的伪装，或者他的能力受到了某种限制。”
  当然这些也只是推测。
  蝙蝠侠认为目前还不能下定论，他说：“有待观察，需要进一步接触。”
  听到接下来的安排，罗宾一阵振奋，自告奋勇。然而蝙蝠侠给了他一个不赞同的眼神。
  罗宾质疑：“难道你去？蝙蝠，你会吓坏他的。”还记得第一次见面他看到你的反应吗？
  “不，换一个更合适的。”
  他点了一下电脑显示屏上的某条情报。
  “哦，你不会是……”意识到蝙蝠侠的打算，罗宾突然对披萨店长产生了一丝同情。他接着问：“那我呢？我负责什么？”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最终蝙蝠侠还是不同意罗宾过于深入这个案子。但做出了让步，允许他参与部分线索的追查，前提是必须服从命令，在自己的监管之下。
  迪克决定自己动手，先斩后奏。蝙蝠的原话是不让他去披萨店，那么他就钻空子通过互联网去接触。这可不算违背命令。
  他挖到了马西莫的推特账号，准备给他发私信。
  马西莫推特上过往的照片里有一张关于披萨店的，他似乎在给重新开业的店做宣传，看上去效果一般，点赞和留言并不多。
  迪克看了眼自己房间墙上的海报，灵机一动，借口都找好了。
  他用自己的小号登陆，先关注了马西莫，然后给他发了第一条信息：
  大大，您好（*￣v￣*），请问这幅罗宾海报是您的作品吗？罗宾画得很传神，这种风格我超级喜欢哒?-想和大大约稿，不知道可不可以？（*/w\*）价格好商量——
  迪克设了消息特别提醒，收起手机。
  中午饭点接近尾声，社会闲散人员火柴·马龙走进犯罪巷的披萨店。
  这时候客人已经不多，除了他以外，只有三位男客。不巧的是，他们都是警探，其中一个还和自己打过交道，确切点说，是和他另一个夜晚的身份。
  火柴·马龙是蝙蝠侠的一个伪装身份，便于他混迹人群，打探消息。
  布鲁斯本来打算在用韦恩这个身份直接接触披萨店长前，先装作马龙从第一视角观察、试探一下对方。因为马西莫·安多里尼曾获得韦恩名下的医疗救助和法律援助，直接以韦恩的名义接触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没想到自己今天来得不巧，撞上熟人。
  他向女服务员点了餐，接着安静地坐到角落里，由着警探们的视线在他身上划过，没引起他们的任何注意。
  警探们带头的是资深警官哈维·布洛克，他对马西莫像对待晚辈一样亲切。
  马西莫显然也认得对方，热情招待：“祖父葬礼后就没见您，很忙吧？”
  “谁说不是呢，玛德那群阴沟里的老鼠怎么也杀不干净……不然早来照顾你生意了，”布洛克叼着烟点燃，“你小子也不错，生意做得挺好。”
  声调刻意拉长了，隐含着未尽的暗示。他身边的警探们互相对视一眼，笑了一下，意味莫名。
  “祖父以前也经常提起您。”马西莫自然地从柜台抽屉里拿出一个颇有厚度的信封，似乎早有准备，他递给布洛克，后者接过，颠了分量后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塞进上衣内袋，动作熟练地像是做了无数遍。
  “我和老安多里尼老相识了，关系铁到能帮忙埋尸都不多问一句，哈哈哈！”
  马西莫微笑地把他们送走。凯瑟琳绷着脸，观察马西莫的脸色，似乎想说什么，被马西莫挥手劝住了。他看了眼店里唯一的客人，淡淡道：“我去做披萨。”
  第9章
  在马西莫祖父离世前，他曾趁着自己难得清醒的时候对马西莫交待后事，里面基本是关于披萨店的。
  其中一件比较特别的事情，就是他和哥谭资深警官哈维·布洛克的来往。
  要在哥谭开店，黑白两道的关系都要经营，他祖父给帮派交保护费，偶尔接济下生活困窘的小混混，同时也会做警察的线人，为他们提供一些内部消息。尽管大部分警察和帮派暧昧，但总有那么几颗金子，愿意干点警察的本职工作。
  哈维·布洛克就是其中一颗，尽管他外表粗犷，邋邋遢遢，满口脏话，很像个坏警察。
  之前他们的对话，「阴沟里的老鼠」其实是约定碰面的信号，马西莫按照祖父之前说的地点，来到一家酒吧。
  布洛克已经在里面等他了。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布洛克挑眉，让酒保给小安多里尼上了一杯汽水。
  马西莫坐到他身边，有点忐忑，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地下接头的工作。
  马西莫还是挺想维持住和警探的关系的，在哥谭经营总得投靠一些势力，都要交保护费，那不如交给一个比较有原则讲信用的，交了之后对方至少还能管点用。
  他祖父给过他两个选择：一个帮派，一个警察。坦白说投靠任意一方都不是什么好事儿。帮派在当地根深蒂固，不能得罪，可他们不讲信誉，毫无原则，已经沦为残暴的、敛财夺权的机器——用他祖父的话来说，「现在的□□已经不是当年的mafia了」。警察又不一定靠得住，万一被人发现自己是个告密者，他容易背后中枪自杀。
  马西莫的理解：帮派是如禁术一般强买强卖的坏规则，而哈维·布洛克是有漏洞但勉强能实现「等价交易」的中性规则。因此，他在犹豫之后，还是来接头了。
  马西莫给警探打预防针：“我刚营业没多久，也没机会和帮派接触，可能给不了你什么消息。”
  布洛克摆手，表示知道。“我只是试试看。”顺便看看老朋友的孙子。
  两人喝了会儿，布洛克皱着眉，说起自己摊上的棘手案子。“罗宾逊公园有一群流氓乌鸦，你知道吧，有游客曾经发到网上过，会抢游客吃的、帽子、甚至财物。”
  马西莫含糊应道：“唔，好像听说过。”
  “有人屡次被乌鸦袭击，就去捅它们的窝作为报复，你猜他在巢里发现了什么？”
  “什么？”
  “一颗眼珠。”
  “也许是猪或者其它什么动物。”
  “猪也戴隐形眼镜？” 布洛克反问，马西莫噎住了。
  “除了眼珠，现场取证人员还陆陆续续在周围发现了指甲、小指骨、牙齿……检测过dna，都属于不同的人。”
  不愧是你，哥谭。
  马西莫喝了口饮料压压惊，问道：“把这些告诉我，没关系吗？”
  布洛克早看破了。“局里压了一天，明天就要见报了。”就算封住了小报的口，义警也很快会知道，瞒不住的。
  “受害者的死亡时间不一样，间隔达十几年之久，比较合理的推测是，乌鸦在附近发现了个埋尸地——公园附近可没有公墓。”
  布洛克说明自己的目的：“我就是来问问你，帮派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布洛克的暗示很明显，他怀疑那是帮派用来处理尸体的地方。
  马西莫权衡了一下，轻声问：“如果有人知道那些尸体在哪儿，能不能……”
  “我今晚当没见过你，按规矩来。”布洛克云淡风轻，一派老江湖模样，他其实内心十分震惊。万万没想到自己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接着他在心里骂开了：我就知道那老不死一直在骗我！玛德这么多年交情，结果一点实在的情报都没给过我！要不是这个小崽子缺乏经验，还真套不出话来。
  布洛克从没怀疑到马西莫的身上，只觉得是那只意大利老狐狸耍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