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你休想 第27节
作者:玉环岛主      更新:2026-02-16 17:31      字数:3594
  沈崖快速说完,不再等她回应,直接动作。
  仲夏的夜晚,潮热的屋内,一阵清风透窗而来,令人神清气爽。桌上的灯火随之一抖,颤动不休,却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了。
  ……
  沈崖解了渴,没有先前那般着急了,不禁又想要和她说话。
  “还要和离吗?”他低低问道。
  见那张熟悉的俊脸近在咫尺,额头上汗珠细细,臂膀肌肉紧绷,元溪的眼神无处安放,正要开口,声音就被撞碎在喉间,只溢出细碎的呜咽。
  “之前为何不捅我?”沈崖继续逼问。
  “是不是舍不得伤我?嗯?”
  元溪泪眼朦胧,呜咽着说不出话来。
  “怎么不说话?”
  “还是说,你想要我但不好意思直说?”
  元溪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恨恨地偏过头去。
  那人又不满意了,伸手把她的脑袋扶过来。
  “看着我。”
  淡淡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然而,正所谓“世间好物不坚牢”,弓弦拉得太满容易崩断。他还没得意多久,很快就到了强弩之极,霎时间如玉柱般倾倒。
  “结束了吗?”元溪一愣,懵懵懂懂地问了句。
  这就没了?原来竟是个银样镴枪头?她心里嘀咕道。
  帐子间诡异地安静了一会儿。
  方才还絮絮叨叨的沈崖终于闭嘴了。
  他深深呼吸几回,迅速将气息调匀,咬了咬牙道:“没有。”
  话音未落,她惊呼一声,“你——”
  不等她说完,身子又被抛入那浮浮沉沉的海浪中。
  ……
  不知过了多久,沈崖终于鸣金收兵,小心翼翼地吻去她眼角的泪水。
  元溪已经一句字也说不出来了,整个人如加了太多水的面团般软瘫在沈崖怀里。
  待气息平稳,沈崖摇铃唤来丫鬟。
  茯苓白术等人早就听见屋里床榻摇晃声、喘息声不断,心知二人已经圆了房,早就备好巾盆等物,听到呼唤,赶紧进去服侍。
  沈崖让人站在屏风外边,自己也不嫌麻烦,来来回回几趟,先给元溪喂了几口温水,又用热巾子给她擦了擦身体,又吩咐人去准备沐浴之事,待元溪缓了过来,便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步入净房。
  元溪的大脑仿佛锈住了一般,心知此事羞耻,身体却又无能为力,只好眼睛一闭,由他去了。
  还好这厮还顾着些体面,没有在净房妄动干戈。两人洗完澡回到屋内。床榻间已经里外一新,从朱红色换成了水红色。
  元溪累极了,一沾枕头就沉沉睡去。沈崖内心仍是躁动不已,过了三更,方才合眼。
  不到卯时,他又醒了,想起昨夜活色生香的一幕,心情激荡不已。
  然而元溪睡得正香,他知她昨夜困乏,不敢打搅,只轻轻环住她的腰身,嗅着她发间的清香。
  休沐之日已过,他今日还有事务需得处理,于是只躺在床上享受了一会儿,便起身下床。
  临出府时,沈崖又踱到床前看了看,可是元溪依然没有醒,连睡觉的姿势都没换一个。
  昨天夜里,她做完也是马上就陷入昏睡。
  听说事后的女人,最需要抚慰,何况他俩先前又是冷战又是吵架,隔阂重重,沈崖有心趁此机会,好好软语温存一番,都找不到机会。
  沈崖心中暗暗道怪,她哪里来这么多的觉要睡?
  见她脸颊睡得粉粉的,他情不自禁伸出手指戳了戳,软软弹弹的很好玩,便又多戳了几下,嘴角不由泛起微笑。
  他在床沿略坐了一会儿,见元溪始终双眸紧闭,只好抱憾而去。
  ——
  巳时正,太阳升到半空。明亮的光线穿过窗户,透过帷帐,最终将暖红色的光投在元溪脸上。
  她费力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头顶的帐子,刚一动弹,便觉得双腿酸胀沉重,随即想起了昨夜之事,不由心慌意乱。
  她竟然和他圆房呢?她还没有准备好呢。
  而且本来不是要和离的吗?
  怎么吵着吵着就和他上了床呢?
  这下要怎么收场呢?
  更多的画面和细节在她的脑海里想鼓泡泡一般冒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可恶啊!不是她太软弱,而是沈崖太无耻!
  想到昨晚的后半场,沈崖就像一匹拽不住的奔马般肆意奔驰,而自己只能予取予求,她就烧红了脸,把头蒙在被子里,满床打滚,无声尖叫。
  茯苓听到动静赶紧进来了,见被子鼓鼓囊囊的,小声问道:“姑娘可醒了?”
  元溪闷闷地应了一声,待心神稍宁后,便从薄被中探出头来。
  仍旧是往日那张秀美动人的芙蓉面,或许是蓬乱的乌黑长发,亦或许是睡多了产生的红晕,让她今日看起来有些不同,透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慵懒和妩媚。
  粉面含羞,眼波如水,水红色的寝衣领间好像还有若隐若现的红痕。
  茯苓怔怔看了会,复又挪开视线,把白术也叫进来。两人照常帮元溪梳洗。
  元溪坐在梳妆台前,见镜中女子双颊上的红云久久不散,心中羞恼,想到罪魁祸首,便装作不经意地提起。
  白术马上应道:“姑爷今日卯时就走了。不过,就在姑娘醒来不久前,他派了几个随从回来取些东西,还叫我们收拾出近日的衣物送过去。”
  元溪不解:“他这是要做什么?”
  白术有些讶异,道:“姑娘你还不知道吗?姑爷要去剿匪了。”
  元溪的心蓦然往下一沉。
  茯苓笑道:“你这丫头也是傻了,剿匪是临时的命令,姑爷恐怕也是今儿上午才知道的,那时候姑娘还在睡着呢,如何能得知?”
  说完她小心觑了觑元溪的神色。
  元溪听了茯苓的话,非但没有对沈崖这一行为产生谅解,反而想到沈崖作为自己的夫君,却远远不如茯苓贴心。前脚刚连哄带骗地和自己行过夫妻之事,后脚就屁也不放一个地走了。
  他一个炙手可热的将军,有旻王做靠山,难道消息闭塞至此吗?
  明明就是无心告诉她。
  她越想越是委屈,眼眶一热,又不想在丫鬟们面前落泪,只好努力睁大眼睛,含住泪水。
  茯苓和白术见她垂着头颅,泪水盈睫,手指紧紧扣着衣角,知道她素日心性,不想在旁人面前露出伤心模样,遂都再不敢多言,也不去看她,转身找些事儿做。
  好半晌,元溪缓了过来,语调平稳地问道:“可说要去哪里剿匪?要去几日?”
  白术道:“听沐风说,是要去山东一带。他叫我们准备了七八套的内外衣物,大概要不了几天就能回来了。”
  元溪冷笑一声:“去山东剿个匪还要备着七八套衣裳,洗一洗不知能轮着穿多少天,他这是打算待个一年半载呢。”
  白术虽觉此话夸张了些,但还是姑爷对不住自家姑娘在先,便点头附和。
  茯苓见状,赶紧打了个岔,将此事混了过去。
  ——
  整整一日,元溪身上和心上都不自在,白天尚能装作若无其事,和丫鬟们顽笑,在府中闲逛,看看书,喂喂凝华。
  到了晚上,夜幕降临,她去洗澡时,脱下衣物,看见身上遍布暧昧的痕迹,不由心烦意乱。
  沐浴后,独自躺在床上,她又无法自控地想起昨夜发生在这间屋子里的事。
  想起沈崖逼她捅他时的种种狂态,想起他在床笫间时而霸道、时而温柔的举动,想起他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低语,还有那无法忽略的那样物什,令她害怕又令她晕眩……
  她还情不自禁地想象起他下床后就袖子一甩无情离开的样子,虽然没有见到,却在脑中演绎得生动逼真,宛如折子戏一般。
  在脑中演了几场悲情戏码后,她忍不住滴下泪来,深深感觉自己被他玩弄了一遭。
  第26章 爱欲焚心(四)
  元溪晚上虽哭了一场,中心如噎,然而到了第二日,又开始有说有笑,跟没事人一样了。沈崖离开,家里更为清静,这样一想,也不是坏事。之前说好要与元棠一起去游船,后来因韩俊到访而耽搁了,这下她索性派人把元棠接了过来,在家中住上一些日子。
  姐妹俩一时去什刹海游船,一时去城隍庙逛街,好不快活,便将各自的女儿心事放在一边。
  恰逢端阳公主举办宴会,邀请了多位相熟的京城贵女去她的漱玉园赏荷,元溪与元棠也在其列。
  六月初,漱玉园的湖面上荷叶田田,荷花大多只是羞怯着抱成个尖角儿。
  端阳公主向来以为这时节赏荷,最是清新有趣,因此每每赶在荷花盛放之前,办一场小荷宴。
  自元溪婚后,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见面。端阳见元溪改了少女发式,梳了个新鲜的倭堕髻,整个人多了分慵懒妩媚的气质,定定看了好一会儿。
  趁四下无人时,她打趣道:“新婚不到一个月,沈将军居然抛下你一走了之,若换成我,必然不舍得让你独守空房。”
  元溪脸红:“姐妹们相聚,提臭男人干什么?”
  端阳笑笑,转开话题:“这次划船比赛,我和你们姐妹一队,怎么样?”
  端阳公主生性好动,她举办的小荷宴,除了赏荷之外,还有一项在湖中划船的比赛,与会的姑娘们都拿出一份珠宝首饰,作为前三甲的彩头。
  元溪笑道:“你我都是个中好手,去年就联手拿了个头名,这次若还是如此,倒叫其他姐妹没有争先的劲头了。不如抽签组队,更加新鲜有趣。”
  端阳闻言,眸中一亮,抚掌笑道:“此计甚好!就这么办。”
  夏意渐浓,湖上新荷初绽,亭亭立于圆圆碧叶之间,暖风拂过,带来阵阵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比赛定在午后。园中水阁早已布置妥当,瓜果清茶,时兴点心,一应俱全。姑娘们身着各色轻罗软纱,云鬓珠钗,三五成群,谈笑风生,仿佛一群花蝴蝶般在园林中翩跹来去。
  侍女备好签筒,众女依次抽取。一时间,惊呼声娇笑声此起彼伏。巧的是,元溪与元棠刚好分在一组,其余两女,一人姓周,一人姓黄,虽与元家姐妹不相熟,看起来也是好相处的。
  分组既定,七八条轻巧小舟已泊在岸边。水阁边的高台设下赤色大鼓,鼓手执槌侍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