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作者:昨夜的茶      更新:2026-02-16 17:02      字数:3101
  人都还没醒,醒了还得养伤,他们八成还得在这里多待个一两天。
  “我们不方便出去,麻烦赵大人让人送些吃的用的,治疗内伤外伤的药也送些过来。”
  “治内伤外伤的药?”
  赵县令讶异。
  “可是有人受伤了?伤的重不重,本官着人去请大夫过来吧?”
  宋铮表示不用,雾隐的情况有点特殊,这里暂时也不适合外人进来。
  送点药就行,有用就用,没用就让林弋带着下次用。
  赵县令应下,他让官差拿东西把地上那些白骨给拢成一堆,找个空旷点的位置待着。这会钱家外面围满了百姓,带出去是不可能的,只能晚点提些桐油过来烧了。
  至于昨晚的动静,就对外说是钱家人造孽太多,遭报应吧。
  反正钱家已经封了,百姓再不信也不会翻墙进来看。
  再三确定宋铮没有别的需求后,赵大人和官差们一步三回头的走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让赵大人心中惶惶,又是鬼鸣冤又是白骨爬进城的,他们寿元县怕不是要乱啊。
  不得不说,当官的第六感还是挺准的。
  事实上不是要乱,而且是已经在乱了,只不过没乱到人前而已。
  目送着他们离开,宋铮转身回了院子。
  方才那么大动静,两个屋里四个人,一个醒的都没有。
  再说梧桐县。
  宋家人已经收到阴差的话,知晓了宋铮的意思,和宋子安的想法不谋而合,爱怎么着怎么着,不管。
  宋子安也将宋铮的话告知了齐长月,刘氏安慰。
  “有盼头总比没盼头好,要是那狗皇帝真的,你就是回去也做不了啥。你这来的路上都一身伤,再回去不得丢半条命?不如先把伤养好再打算别的。”
  同样的一张脸,对齐长月来说,宋铮的话比宋子安更能让她心安。
  “是我太过担忧家中人的安危,关心则乱,大人既然给了退路,我便听大人的。”
  从皇城到梧桐县,一路上被围追堵截,如今静下心来,她也已经想清楚了。
  不管她来这一趟如何,齐家都始终逃不过被人攥在手里的命运,不如就此分明,彻底放下生的希望。
  最坏的结果,莫过于皇上果真不把齐家人的命放在眼里,那她就当齐家已经灭门,总归她会拼了这条命,替家人报仇。
  齐长月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带着伤的身体,天不亮也会起来练功,她其实更想隐姓埋名的去参军,去战场上拼一个实打实的话语权,即便短时间内爬不到想爬的位置,也能磨砺自己。
  只不过这个想法一出就被冯勇他们拦了下来,如今的战场不仅要防敌人,更要防着自己人,不然他们又怎么会走投无路之下跟着宋家人来梧桐县避难。
  “一朝天子一朝臣,代代不变的是百姓。他是将领,也是始作俑者,不管是在职位还是手段上,我们这些人根本斗不过他。
  只盼着他们还顾着国家大义,不会把自己的子民也让给别人。”
  听着这些话,所有人都有种无力感,宋家人更是,天下安危又赶上皇位之争,皇帝是个狗皇帝,朝廷拧不成一股绳,最后也不知道到底会乱成什么样。
  他们这些老百姓,越想安生过日子,就越不得安生。
  宋子安想要离开梧桐县的念头达到了顶峰,思来想去,就在他准备跟小祖宗以及家里人商量之际,李八斤过来禀报,说是城门外来了几个道士,要见宋大人。
  第256章 一觉道人
  宋子安觉得每次他一想要离开梧桐县时都会发生点事。
  “道士?哪来的道士?”
  “回大人的话,他们自称是妙虚观的道士,让他们进城也不进,还说要大人您亲自去迎接。
  说是与大人有缘,想赠大人一些话,若是大人不去可不要后悔。”
  宋子安原本第一反应是不是师父新收了弟子,可听到是妙虚观的道士,无端愣了一下,他与师父和师兄相处时间并不久,没听他们说起妙虚观这个道观。
  难道是感应到县城的异状,冲着小祖宗来的?
  要见他,还要他亲自去城外迎接?
  还说与他有缘,想赠他一些话?
  宋子安猜测莫不是路过的高人,察觉到城内的气场不对劲,想劝他早早脱离这阴气和尸气萦绕之地?
  本着对方是好心的想法,他放下手中书,亲自跟着去了一趟城门口。
  毕竟他们现在的人手不多,志同道合的术士更是没有几个,若来人是真的关心梧桐县的百姓,说明有一颗善心,有善心,以后也许会一起共事。
  能为善,就不要交恶的好。
  匆匆到了城门口,远远就见来的一共三人,为首之人穿着宽大的道袍,身上背着一把桃木剑,背对着城门。另外两个做道童打扮,一左一右地站在他身边。
  “大人。”
  守城门的官差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脸色跟吃了苍蝇似的难看,很明显不怎么待见那三个外来客。
  宋子安点点头,站在城门内冲外面拱手。
  “三位就是妙虚观的道长?不知道来我梧桐县有何贵干?”
  本是乡野出身,又读了这么多年书,骨子里透出的教养让宋子安做不来那种为官者高高在上的做派,然而,对方可没他那么客气。
  听到声音,人先“哼”了一声,才慢悠悠的转过身来。
  “不错,本道正是妙虚观的一觉道人。”
  一张算不上善良的瘦长脸,下巴尖尖,留着不长不短的胡须,一下一下捋着,看向宋子安一副高深莫测的神色,似乎已经料定了他会来一样。
  “你,就是梧桐县的县令,宋子安?”
  看着三人脸上如出一辙的倨傲,宋子安心里有了数,怕是来者不善,不过他还是礼貌应了声。
  “正是在下,前辈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赐教?”
  听他叫前辈,一觉道人面上露出一抹满意之色,下巴一抬,立马就摆出了前辈的做派。
  “一年前梧桐县发生一些变故,听说,是你摆平的?没看出来,年纪轻轻倒是有几分手段,你,师从何门啊?”
  “在下师从玄青观,至于梧桐县的事,功劳不完全在我。”
  “玄青观?”
  一觉道人一侧眼睛往上一挑,看向站着的道童,道童立马道。
  “师父,并没听说过这个道观。”
  “原来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道观。”
  再看宋子安时,眼中的嘲讽更重。
  “本道就说梧桐县出事有一年多之久,怎么突然就让人解决了?原本是还有其他人相助。一个乡下学子一跃成了一城县令,你这运气倒是不错。
  你可知,本道此番前来是为那般吗?”
  从他的话到面部表情,以及故意做出的肢体动作,打压看不上的的意思太明显。
  更重要的是,这三人在门口站了这么久,甚至没发现城内的气息异常,没问一声城中的情况,宋子安对他们来意产生了怀疑,也没了方才的热情,不发一言地看着他们。
  见他不搭话,一觉道人又哼了一声。
  “果然年轻,喜怒哀乐形于色,如此心浮气躁之人如何能成就大事?”
  宋子安没说话,守门的官差听不下去了。
  “嘿,哪来的老骗子,怎么跟我家大人说话呢?”
  守卫一拔佩刀就要动手,却被宋子安拦下了,还未说话,便听道童呵斥道。
  “放肆!一个看门的东西,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我师父!你们知道师父奉了谁的令走这一趟的吗?”
  道童说这话的时候,一觉道人背着手,身上透出一股发自内心的优越感,宋子安还真有些好奇。
  “一觉道长如此骄傲不可攀之人,居然还会听从他人差遣?不知道何人这么有面子,能使唤得动道长屈尊降贵地来我这不毛之地?
  听说,道长还有话要赠与在下,不知在下何德何能如此荣幸?”
  这话算是十分的阴阳怪气了,对方却跟没听出来似的,背着手,抬着下巴,眼睛不经意朝他身后瞥,显然是在等宋子安请他进去。
  宋子安装看不懂,对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就站在那静等,脸上带着客气疏离的笑。
  相互对峙了大概十多秒钟,在一觉道长慢慢沉下来的面色中,另一个道童皱眉提醒道。
  “知道我师父屈尊降贵远道而来,你还不打开城门让人迎我们进去?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让人迎你们进去?
  这意思,他还得把衙门所有人都叫过来夹道相迎呗?
  宋子安彻底没了耐心。
  “想来是极其隐秘之事,既不能说那便算了,在下也不强求。天色不早,梧桐县地方小就不留三位了,本官还有公务要处理,三位请吧。”
  说完转身就走。
  实际上要不是听到是有人派他们过来的,他都多余问那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