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作者:昨夜的茶      更新:2026-02-16 17:01      字数:3101
  净尘没想到这里头还能有他的事,到嘴边的一句‘衣能蔽体,房能遮雨,便不为穷’就那么和糖葫芦一起咽了下去。
  是的,虽说身上带补丁落补丁的僧袍,针脚还大的过分。吃的靠要,喝的靠讨,一路走来脚下的鞋也开了口,但净尘一直觉得自己的富足的很。
  精神富足,怎么不算是一种富足呢?
  其实林弋以前也时常在想这个问题,为什么有本事的道士反而没有招摇撞骗的过的好?后来师父告诉他,那是因为他们不会炼长生不老的丹药。
  还不到吃饭的点,宋铮顺着人来人往的长街四下望去,逛了一圈后,带他们去了一家茶楼。
  大手一挥,要了二楼的一个雅间,引得人频频侧目。
  茶楼乃是风雅之地,多是县里学子或公子小姐们没事消遣的地方,要是凑巧,能听到县里最近的秘闻。
  这里还有说书的,八卦聚集之地。
  “随便上点茶水。”
  “哎,好嘞。”
  离开时小二还盯着净尘一脸稀奇,他们店的招牌也算是打出去了,就连和尚都来喝茶了。
  等着人送来茶水和糕点,林弋亲自去关了门,一张符封了门缝,隔绝一下屋里的声音,这走到窗边往下看去。
  “咱们不是有宁阳城知府的牌子吗?怎么不先去衙门让县令调一下户籍,看看寿元县有多少姓谢之人,再一一排查?”
  宋铮却道不急。
  “姓谢的人多了去,那人若是知道寿元县阵眼的事,未必会以‘谢’这个姓逗留此地。邪修没办法对寿元县动手,未必不会找姓谢的人,那人要是没点伪装的本事,早让邪修找到了。
  咱们先打听打听县里发生的事,再去县衙不迟。”
  林弋点点头,来的路上倒是情绪高涨,没想到到地方了一阵麻爪。
  净尘吃了一块糕点,也学着宋铮端起茶杯品了几口,既然付了银子,就不能浪费。
  他还记得离开府衙前发生的事,问道。
  “在宁阳城遇到的谢施主,就是那位县令的夫人,那位施主是不是与我们要找的人有关?
  “没猜错的话,谢夫人是临王府的人。临王府的谢,是当初的谢家旁支,也一直延续到现在。比起谢家正统血脉,旁支的人倒是枝繁叶茂。”
  “那我们要找的是一人,还是一家人,亦或者,是一群人?”
  “我也不知道,但如果真是谢家正统血脉,人应该不会多。”
  宋铮用杯盖拨了拨茶水,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叹息道。
  “上天是公平的,人一生拥有的和失去的都是对等的,谢家遗留下的旁支能枝繁叶茂,正因为他们不是正统血脉,没有那种体质特殊。
  而拥有谢家正统血脉的人虽体质特殊,但本身也只是普通人。他们的身体能承载巨大的力量,但这种力量却不是出他们自己。
  据说他们每用吸收来力量锻造出一件法器,寿命便会折损一些。锻造中若是吸收物件的力量也就罢了,若是吸收别人的力量,更是会受到反噬。”
  “阿弥陀佛,那他们一辈子都不使用这种能力不就好了?”
  “不,那种体质,即便一辈子不动用,以他们的体质也只能活到四十出头而已。且这种传承只有父辈的人死去,子孙才会慢慢觉醒这种能力。”
  林弋关了窗户在窗前坐下,一阵唏嘘。
  “因为体质特殊,寿命会减少,承载的力量还不能为自己所用,吸收来的力量只能用以锻造武器,这不就是打铁的锤子成精吗?
  听着不像是传承,倒像是诅咒,要是我觉醒了这种力量,我第一时间就抹脖子,绝不让这种憋屈的能力传下去。”
  “或许你猜的对,就是种诅咒,但是他们不会了结。因为就算正统血脉的人死光了,沾着点他们血脉的旁支里一样会有人觉醒这种能力。”
  以谢家如今的枝繁叶茂,那么多旁系族人觉醒,不如一直一人觉醒,而保全全族。
  所以宋铮才说如果是正统血脉,那如今在世的人就不会多。
  【...】
  谢家这种体质是怎么来的无从追究,但所有事情都有两面性,数百年前谢家之人以这种体质为骄傲,数百后,这种体质倒成种诅咒一样的束缚。
  人各不同,年代也不同,如今的天下不是当初的天下,如今的谢家也不是当初的谢家。
  其实真说起来,整个九幽万象阵不就像个诅咒一样,诅咒着他们这些人。
  深陷其中的人因为某些人某些事某些大义,而心甘情愿的跳入这个巨大的诅咒中。
  说什么都没用,多说不如多做。
  外面说书人侃侃而谈,许是今日茶馆里的小姐多,说的都是些穷酸秀才和千金小姐相知相遇相许,为与佳人相守,一路科举拿下状元的故事。
  听的宋铮和林弋听一阵不适,经过鹿鸣镇的那幅画,两人对这种事落魄秀才反感的很。
  偏生隔壁雅间的喜极而泣声捂都捂不住,还一个劲的让丫鬟出去打赏。
  两人对视一眼,膈应坏了。
  “多谢多谢,承蒙各位公子小姐们赏脸,今日就说到这了!”
  说书先生一拍醒木,收了赏银起身理了理深色长衫,就要赶往下一个说书点,却有人嬉笑着出声挽留。
  “哎,刘先生先别急着走啊,这还没到用膳时辰,东悦楼这会也没几个食客。刘先生不如再讲讲那钱老爷与钱少爷共夺青楼花魁一事?
  “就是就是,咱们只知前因不知后果,如今人进了钱家,到底是跟了爹,还是跟儿啊?”
  “说说呗,说得好本公子重重有赏!”
  见时辰果然还早,又瞧着二楼人不见少,刘先生犹豫了一下,便又重新坐了下来,也跟着笑道。
  “好,若是有哪里说的不对恼了人,各位公子可要替刘某作保啊!”
  “一定一定!”
  “快说吧!快说!”
  “好!那今日,就从当年的钱家老太爷说起......”
  二楼热闹打趣声一片,有些人就是天生的不嫌事大,明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是想瞧人家笑话。
  原本宋铮听到人姓刘,更膈应。
  却听得外面醒木重重一拍,随后,屋里三人还真听到了一件震碎三观的大八卦。
  说是县城内有个姓钱大户人家,这钱家老太爷原是个举人,考了几次进士没考上便安生了,但为人不迂腐。后来放下文人脸面经了商,也创下些产业,如今算是县里富户。
  老太爷品性尚好,生了个儿子百般宠着,宠着宠着就宠出了一身病,不学无术又好色,说是酒囊饭袋也不为过。
  钱老太爷在时还能压着一二,老太爷一去可翻了天,那是左一个小妾纳进府右一个小妾纳进府。家里养着,外头也养着,不但如此还是春风楼的常客,掏空身子也改不了他那好色的本性。
  三天前县里花楼来了个头牌,听说那叫一个貌美如花,惊鸿一瞥宛若人间尤物,钱老爷一个老色批哪里能坐得住,闻着味就去了。
  只遥遥一眼就被勾了魂,大手一挥,五百两银子就要把人买进府。
  小县城里,五百两银子已经是一笔巨款,别说给个头牌赎身,就是给整个春风楼一半的姑娘赎身都够了。
  老鸨笑弯了眼,正要成事之际却被二楼的客人横插了一脚。
  对方出了一千两。
  钱老爷家中有位守财的正妻,五百两银子已经是他能调动所有银钱。
  就这么的,钱老爷银子没带够而错失美娇娘。
  怅然若失的回府,看到家里的母老虎顿时一肚子火气,正要发火时,结果就见他家那好大儿领着他心心念念的美娇娘回来了。
  那一天,大夫来来回回被请进府里四趟。
  第一趟看钱老爷,第二趟看钱公子,第三趟看那青楼女子,第四趟是看钱夫人。
  如此,天还没黑钱家父子俩为了个青楼女子大打出手,钱夫人想要私下处置那青楼女子被发现,被钱老爷一怒之下打伤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县城。
  “至于那美娇娘究竟是跟了钱老爷,还是跟了钱公子,请听下再说!”
  下次再说,就是去打听打听的意思。
  说书人都有自己一套留客的法子,今天都说完了,明天谁还来听啊。
  本就是县里人人都知道事,听来当个笑料而已,也没人计较。
  说书先生领了赏钱就离开了,二楼依旧嬉笑声一片。
  屋中,宋铮三人相互瞪着眼,沉默了半晌,净尘才两手一合。
  “阿弥陀佛,天下竟有如此色令智昏之人。”
  林弋也是惊奇。
  “花一千两银子,就为了买个姑娘回府?正经成亲,也用不了这么多银子吧?”
  朱门酒肉臭,这世道还真是不公。
  就在这时,宋铮忽然起身去了窗前,打开一侧窗朝下望去。
  “有事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