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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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的茶 更新:2026-02-16 16:58 字数:3113
不得不承认的是,想在这封建落后的地方生存,要忍受的不仅仅是食不果腹,还有最基本的屎尿屁。
吃饱后的宋铮第一次认识到什么是厕筹,梆硬的木条,能冲干净反复使用。不过宋家人讲究,一般都是一次性的,随手捡的树枝用完就扔。
昨天下午,准备去上大号的宋铮对宋春丫递过来的一把树枝震惊到无以复加,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无法直视宋家人,嗯,有些事就不能细琢磨。
随后,她就翻到了骡子车上半箱子书。
就用了那么几张,就暴露了。
她还不都是为了能让老太太奶安心?
结果老太太居然跟防贼一样防着她?宋铮表示心很痛,顺势就躺下闭上了眼。
冯老太叫了几声没把人叫醒,更睡不着了。
这倒霉孩子。
......
赶路的第五天,去村里找水耽误了时间,行程加五十。
......
赶路第六天,官路平坦,行程大概加六十。
骡子车的极限,还是在挪了一半的东西在马车上的情况下。
.....
赶路的第七天,一半官道一半小路。
车板换到了马匹身上,赵文和宋长喜一人赶一辆,宋永庆上了马车,骡子单遛,行程再加六十。
跑长途的马突然套上了枷锁,主意馊了点,但骡子是自家的,马车还得还回去,在别人家的马和自己家的骡子之间,冯老太选择心疼自己家的骡子。
坐标白禾县,行程过大半,此时距离梧桐县还有不到两百里。
一连好几日赶路,人和马都到了极限,想想明天板子车还得套回来,骡子更是心神俱疲。
一年两次播种,两次秋收,平时撑死也就拉宋长喜和宋永庆去趟县城,短短几天,骡子感觉把它这辈子的路都走完了。
原本一双黑漆漆水灵灵的眼睛满是沧桑,细看,还能从那张骡子脸上看到和宋家人同款的苦相。
吃的喝的都消耗的差不多了,楚家给的东西不少,他们人也多,尤其是处理好的肉食和糕点,放不住,不然冯老太恨不得存到过年再吃。
天渐黑,老太太终于大方了一回,在县城犄角旮旯里找了家小客栈,最次的房间,一晚上十五文,还能管饭。
老太太大手一挥,定了两间。
甭管关系远近,男的一间,女的一间,睡不下就打地铺,反正地上再硬也比睡荒郊野外强。
都说有什么罪受什么罪,赵文都习惯了,身上倒是带了银子,但不敢拿出来贴补。
周大人说的让七日内将人送到地方绝对不可能了,宋铮答应他送到江洲城就放他回去,一人带两匹马,他怕贴补完到时候回不去云水县。
其实周大人言语间马车可以送给宋家人,但宋铮不要。
开玩笑,那梧桐县都穷啥样了,他们坐着马车进县城,估计没走几步底就被人摸个一清二楚,要不是冯老太舍不得,她都嫌那只骡子打眼。
一家人跟着买了路上要吃的粮食,没买多,隔段路就是下一个镇子或县城,吃的用的在进梧桐县之前都能买。现在买多了除了加重马和骡子的负担没啥用,反正老太太也不会心血来潮一次性多给做点。
第38章 现在就怕她不神叨
客栈房间不大,唯一一张板子床让给了年纪最大的冯老太和年纪最小的宋春丫。
老太太药喝完了,受惊引起的后遗症好了不少,不过年纪大的人身子到底还是虚的。
宋春丫才六岁,营养不良跟人家四五岁一样,能坚持赶这么久的路不哭不闹够懂事了,地上有寒气,小孩子生病比大人更麻烦。
这几天宋铮后脑勺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就是身上时不时有一股子阴沉气。
冯老太一直想问她点啥,好几次话到了嘴边都咽了回去。
讲真,宋铮自己一个人杵在那不声不响的时候,真挺让人毛乎的。
一身邪乎劲,可老太太偏乐意往上凑。
不得不说,在宋子安之后,宋铮如今也成了冯老太唯一的希望。
之前怕她神叨,现在就怕她不神叨。
宋铮最近情绪不大好,每天两眼一睁就是赶路,闭上眼还是赶路,能舒坦就怪了。
而让她心情更差的是,心里一堆事,幽冥镜却联系不到陆老柒了,也不知是信号不好还是那老家伙故意躲着她。
离梧桐镇越近,要琢磨的事情就越多。
宋铮不想说什么既来之则安之,她只知道知己知彼才能见招拆招。
赵文听说的那些都是浮于表面的事情,用常人眼光看待,对付梧桐县那些暴民并不难,核心的问题是那几个失踪的村庄,和梧桐县会出现大灾小灾的原因。
好端端的一个县城,总不会无缘无故出毛病。
就是去旅游还得做攻略呢,常人不知道的内幕,陆老柒一个老鬼知道啊。
那片地方归他管,就算他看不到阳间事,梧桐县死去的阴魂下去后也该把前因后果都交代了。
偏偏老家伙丢份上任书和拘魂牌给她就失联了,幽冥镜跟死机了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宋铮在黑夜中辗转反侧,只安慰自己着急也没用,等到地方再说吧,就不信在老丫挺的地盘上还招不到他。
真招不到,她就一纸状书烧下去,看看谁急。
翻了个身,宋铮慢慢合上眼,突然感觉到什么又猛的睁开。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就见冯老太坐在床边,正伸着脑袋,一言不发,直勾勾地盯着她。
宋铮大脑有一瞬的宕机,随即条件反射性地坐了起来,双目圆睁。
许是她反应有点大,冯老太也吓了一跳。
祖孙俩齐齐捂着心脏对视了好几秒,就在宋铮以为冯老太是不是睡魇了梦游时,老太太眨巴了一下眼,然后伸手从枕头底下掏出个东西递了过去。
宋铮定睛一瞧,三字经。
“???”
冯老说话了,先是幽幽一声长叹,深夜里尽显沧凉。
“这是你哥小时候启蒙时夫子送的,没花银子,你拿去擦吧。”
宋铮下意识伸手接过,一脸懵。
“擦?擦啥?”
“擦腚啊。”
冯老太说完就躺下了,往里侧过身去,又是长长一叹。
“你那腚精贵,又矫情,擦吧擦吧,甭一天天耷拉个脸,跟谁欠了你似的。”
是的,老太太以为宋铮这几天心情不好是没纸擦屁股,今晚上到时辰都没出去,指定是拉不出屎。
宋铮手里攥着那本三字经,脸上的蒙圈迟迟没退下去。
擦……腚?
难怪这几天夜里一回去老太太都是醒着的,感情是惦记她去蹲坑了?
亲奶啊!
宋铮心情万分复杂,复杂中透着几分感动。
就那一个木头箱子,收拾赶路的时候冯老太连自己的衣服都没往里塞,宋子安穿过的用过的东西那可是叠的整整齐齐的一件没落,可见她老人家有多宝贝。
这会居然能忍痛给她一本书,就是为了能让她尽情的擦腚,这种感人肺腑的祖孙情,哪找去?
冯老太一直竖着耳朵,半天也没听到宋铮起身的动静,转过身,结果见宋铮直挺挺又躺下了,她还有些不解。
“你咋不去上茅坑啊?怕黑?我跟你一道。”
宋铮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摇头。
“不上,一天天吃的跟麻雀似的,就那点食,我哪有那么多茅坑要上?”
冯老太一听,不乐意了,你不上你接我书干啥?
“那你把书给我。”
“不给。”
到了她手里的东西哪还有还回去的道理?
宋铮表示我今天不上,明天也许就上了呢。
明天没有,攒一攒,没准后天就有了。
冯老太皱着脸,那叫一个嫌弃。
“你这孩子说话咋这埋汰?”
宋铮嘿嘿一笑,心里那股子郁气也跟着散了。
“这书我还有别的用处。”
冯老太心里一动,躺着睡不着,逮着机会又坐了起来,压着声问道。
“你跟我说实话,你那划拉纸人的本事搁哪学的?”
这话背着人的时候老太太问了不下三遍,每次宋铮都神神秘秘说是她俩的小秘密。
这些天冯老太心里跟猫挠的一样,啥秘密倒你是讲清楚啊,不说清楚她心里不上不下的。
宋铮抿了抿嘴,阴招当然是在阴间学的。
凭良心讲,当鬼的时候陆老柒没少教她本事,跟着城隍府里的阴差也学了不少。
就是那时候没处炫耀,现在重新当了人阴气不足,大多东西又使不出来。
这也不能跟人说啊。
许是看出她的犹豫,冯老太再次叹息,忍不住说了些心里话。
“你也别怕吓着我,不该见过的咱都见过了,还能被啥吓到?
我就是担心啊,那梧桐县让人说的跟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窟一样,子安八成是没在那。可咱也不能不去啊,万一就在那呢?不去又该上哪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