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夫深入 第112节
作者:鹤倾      更新:2026-02-12 21:06      字数:2737
  这话说得苍白,连他自己都不信。
  容鲤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很有些急切地问:“我不想去什么群芳园,不想见什么同龄人,我只想……”
  她的话戛然而止。
  只想什么?
  只想和他在一起?
  这话她说不出,也不敢说。
  她的谋划尚且不曾落到实处,展钦身份更是未明,她若真如此不管不顾,不消片刻,全京城之人恐怕都能猜到,展钦尚未身死,如此以来,功亏一篑的可不止她一人。
  有人会死。
  包括,且不仅仅是她与展钦。
  展钦看着她眼中的慌乱,心中泛起点点愧疚,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殿下,”他哑声道,“无论如何,臣都会在您身边。”
  这话他说过许多次,可唯有当下,他头一回觉得此话如此无力。
  容鲤看着他这般模样,只想着不必叫自己的情绪牵连到他,只一味地安抚他:“莫要担心。我会想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她说得坚定,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展钦点了点头,看着她努力朝着自己笑的模样,心中忧愁遗恨万千,到头来,却只恨自己。
  若非是他非要踏入此局,在当初她思绪错乱之时非要趁人之危;
  若非是他卑劣,在自己午夜梦回的时候,任由自己放肆沉溺;
  若非是他恬不知耻,勾得她当真与自己在了一起,如今这不过是利己利人的选皇夫之事,怎会叫她颊边生愁?
  *
  接下来的两日,府中的气氛都格外沉闷。
  容鲤整日待在书房里,不知在写些什么,展钦依旧陪伴着她,眉头却总是蹙着,心中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到了夜里,容鲤照例让展钦留下陪寝,展钦却摇了摇头。
  “殿下,”他垂着眼,不敢看她的眼睛,“臣今夜……想回自己院里歇息。”
  容鲤一愣:“为何?”
  展钦张了张口,却说不出理由。
  他从前恐怕从未料到,自己也有一日会如同惊弓之鸟,所见是她,甚而近乡情切至此,只余仓皇逃避。
  “臣……有些不适。”他最终只能吐出一个如此拙劣的借口。
  容鲤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却还是点了点头:“那你去吧,好好歇着。”
  展钦如蒙大赦,却又心如刀割。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夜里,容鲤一人躺在宽大的床榻上,辗转反侧。
  她早习惯了与展钦偎在一处,如今他不在,这床榻便显得格外空旷,夜晚更显得格外漫长。
  她拿起枕边的话本子,翻了几页,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此刻看来只觉得虚假又无趣。
  她放下书,在床榻上滚来滚去,心中那股躁意却越来越强烈。
  张典书的话,群芳园的暗示,母皇的敲打……像一块块石头压在她心上,让她喘不过气来。
  而展钦这几日的反常,更让她心中不安。
  他是不是在担心群芳园的事?是不是怕她会被迫嫁人?是不是……
  容鲤想不明白,只觉得怅然,哄着自己不如睡了。
  然而翻来覆去,好不容易压下这些诸多思绪,另一股念头又悄然浮上心头。
  她忽然坐起身,脸上泛起一层薄红。
  也不知怎的,她逼着自己将那些烦心事先暂且忘却,却又难以自控地想起前些日子毒发时的情形。
  无论是展钦温柔或隐忍,亦或是失控且放肆,所予她的,皆是真真切切足以忘忧的销魂蚀骨。
  体内的毒已经许久未发了,可此刻,她却莫名地想要他。
  到底是他这些时日的不安,与群芳宴即将到来的宴席叫她也慌了神,白日里同处一室的陪伴不过饮鸩止渴,他越是远离,她便越是渴求。
  大抵只有那样饱满的契合的,灵与肉的纠缠相伴,才能叫她此刻张皇的心得以慰藉。
  如此念头一旦升起,便疯长着再也压不下去。
  容鲤总无睡意,干脆掀开被子,赤着脚下了床,手忙脚乱地给自己套上绣鞋罩上披风,意识到自己如何急切,不由得在心中讥笑自己,真乃色中恶鬼。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风拂面,裹挟着些秋夜的凉意。
  而远处,展钦所住的院子还亮着灯。
  他还没睡。
  容鲤的心跳骤然加快。
  去不去?
  这个念头在脑中盘旋,让她脸颊发烫,却又隐隐期待。
  她知道自己身与心想要什么。
  是展钦。
  那是展钦,是她的驸马,是母皇下旨赐婚,过了皇室玉碟的驸马,是天生来就天经地义,属于她的人。
  她有什么好怕的?
  想到这里,容鲤深吸一口气,立刻出门去了。
  *
  展钦确实没睡。
  他坐在窗边,手中握着那块从怜月那里得来的玉佩,对着烛火仔细端详。
  玉佩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上面的五毒纹样栩栩如生,与那只展翅的图腾一起,仿佛掩盖着什么事关重大的秘密。
  秘密,向来就像一扇门。
  而容鲤,如今就站在那扇门的另一边。
  推开这扇门的代价,可能是永远失去她。
  展钦闭上眼,心中一片挣扎。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展钦瞬间警觉,将玉佩收入怀中,手已按上腰间佩剑:“谁?”
  门外静了一瞬,随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我。”
  展钦一怔,连忙起身开门。
  门外,容鲤裹着披风,正站在月光下。轻薄的绣鞋染了秋叶的露水,而她浑然不顾这些,只仰头看着他。
  月光将她的发染得有些霜色,如同昔年什么也不知道的时候,二人一同在月下行走时。
  她急匆匆的跑来,面颊上有些绯红,正轻喘着气,望着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落满了星子。
  “殿下?”展钦惊疑不定,“您怎么……”
  “我睡不着。”容鲤打断他,仰头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狡黠,“想来问问你,是不是也睡不着?”
  展钦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臣……正要歇息。”
  “骗人。”容鲤撇撇嘴,“你屋里灯还亮着呢。”
  她说着,不等展钦反应,便从他身侧挤了进去,自顾自地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在床边坐下,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过来坐。”
  展钦站在原地,看着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心中那股不安又涌了上来。
  “殿下,”他艰难地开口,“夜深了,您该回去休息了。”
  “我不要。”容鲤摇头,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撒娇,“展钦,我害怕。”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些许颤抖,虽然明知她惯来是喜欢撒娇卖痴的,却依旧牵得展钦心头一紧。
  “怕什么?”他问。
  “怕群芳园,怕母皇的旨意,怕……”容鲤叹了口气,没有说下去,如同霜打过的花儿一样,蔫巴巴的。
  展钦不由得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别怕,有臣在。”
  这话他说得坚定,心中却一片虚浮。
  容鲤抬头看他,眼中水光潋滟:“展钦,你抱抱我,好不好?”
  展钦的手微微一颤。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清澈见底的眸子里,此刻却盛满了某种他看不懂的情绪——不是毒发时的迷乱,不是平日的娇憨,而是一种……近乎直白的渴望。
  她想要他。
  这个认知让展钦的心跳骤然失控。
  他该拒绝的。
  她今夜会来,定不是想要那事,兴许如同往常一样,只是因为毒性的影响;也或许只是茫然无措,下意识想要他陪着……
  可当他看着她那双眼睛,所有理智都烟消云散了。
  他伸出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第87章 做的是恨,还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