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作者:游衷      更新:2026-02-12 21:02      字数:2858
  怎么了?郁振年问道。
  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顶我楚季秋想伸出手去够, 却被郁振年捉住了手腕,眼神中带着制止的意味。
  楚季秋小声地问:振年,怎么了呀?
  郁振年摇头,松开了他的手腕, 径直朝带浴室的卫生间走去。
  振年,你去干什么呀?
  昨晚出了点汗, 去冲个澡。
  哦哦楚季秋似懂非懂地点头, 只好乖乖地坐在床上等郁振年出来。
  难道是他把他抱得太紧, 把他热到了?
  看来以后不能这么黏人了。
  浴室里, 郁振年紧闭双眼, 用冷水冲了个澡, 终于压抑住了被楚季秋挑起的欲望。
  昨天后半夜, 楚季秋就那么乖顺又自然地窝进了他的怀里, 一边叫他振年, 一边叫他别怕。
  郁振年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轻轻地凑到楚季秋的嘴边,试图听清楚季秋梦里的呓语。
  楚季秋不安地在他怀里扭了扭,嘴唇差点贴到了他的脸上,但这一次,他彻底听清了他嘴中的话。
  他说的是:你会有小人鱼的。
  自此,沉默又孤僻的渔夫彻底沉沦。
  团建的假期很快就过去,公司的高管们享受了一个短暂却又愉悦的假日,倒也确实轻松了不少。
  楚季秋笑着把收集的贝壳都送给了各位哥哥姐姐,虽然认识不久,相处也比较短暂,但他们都很照顾他,尤其是温二和宁汝,生怕他哪里过得不如意、玩得不开心,简直把他当成小孩来看待。
  一行人在曼城机场暂别,沈肃在机场门口等候他们,将行李放进了后备箱。
  郁先生,先回住宅吗?
  先送他回去。郁振年给楚季秋打开后座车门,随后坐到了他的身旁。
  楚季秋难得聪明,听出了郁振年话里的安排:振年,你等会儿还要出去吗?
  郁振年点头:有点事,要去医院一趟。
  啊楚季秋有些着急,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小事。郁振年温声安抚,在家乖乖的。
  好!楚季秋依依不舍地看着他,我在家等你哦!
  郁振年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楚季秋,嘴角含着一抹微笑。
  把楚季秋送回住宅,又道了再见,郁振年径直前往周昀的私人医院。
  回来了?周昀从电梯上下来,手里还攥着在楼下自动贩卖机买的两罐咖啡。
  见郁振年挑眉,周昀解释道:前几天熬夜给你家老爷子做手术,下来喝咖啡把我咖啡机磨坏了。
  郁振年没什么心思听他开玩笑,公事公办地问:情况怎么样?
  从一个医生的角度来看,不容乐观。周昀递一罐咖啡给郁振年,见他摇头,索性揣在自己白大褂的衣兜,打开了手上的另一罐。
  空气中弥漫出一股略微苦涩的咖啡味。
  这话我只跟你说,确实没多少时间了。脑癌晚期,时常神志不清,癌细胞已经扩散到全身,不知道能不能熬过今年冬天。周昀叹了一口气,进手术室之前,倒是一直念着你母亲的名字。
  郁振年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周昀知道郁振年的态度,只道:我只是跟你讲明他的情况,看不看望他由你。
  不过小笨蛋的事,我那儿倒是有最新的进展。周昀捏了捏咖啡罐,似笑非笑地望着郁振年,想知道吗?
  郁振年明显紧张了一下:说。
  是这样的。周昀瞄准垃圾桶,将咖啡罐投入其中,因为那边病人的病情恶化,我的导师不得不提前手术,手术很成功,记忆完全恢复,且没有什么后遗症,这样一来,小笨蛋的治疗也可以提前了。
  因为小笨蛋和那个病人的病情相似,所以后面也极有可能出现记忆紊乱和退化的情况。我导师传达出的意思是现在能越快手术越好,希望你能够早作决定,需要的话,我可以和他联系,让他亲自过来手术。
  周昀看了一眼郁振年,这次郁振年的回答却没像之前那么果断。他思索了片刻,看向窗外,又过了一段时间,才平静地说了声好。
  看着郁振年转身离开的身影,周昀终究无奈地摇了摇头,却又什么都没说。
  郁振年确认了郁盛平的情况后就离开了医院,自始自终,他没有再看他一眼,连一直试图联系他的郁振迎都没有见。
  老宅的下人把郁盛平找到的东西交给了他,郁振年打开手帕一看,里面不过是一张他小时候和郁盛平、还有母亲在外游览时拍的合照。
  背面写了几个娟秀整洁的字体:九月,和盛平、振年。
  那个渔夫的父亲,始终善妒、多疑,与其说太爱别人,不如说是只爱自己。
  郁振年依然默允周昀尽力救治郁盛平,但在他的潜意识里,这些,其实都不再重要。
  随着楚笑原的势力在郁星的剥离,郁家,自此完整地成为了他的所有。
  但他并没有很快乐。
  他只想赶紧回到曼城中心的那座住宅,在里面,有一个又香又软的小笨蛋在等着他。
  手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提前,楚季秋,终于可以恢复记忆。
  或许手术过后,他会永远失去他,重新成为世界上最贫瘠的那个人。
  他舍不得放他走了。
  回到住宅已经是晚上八九点钟的光景,郁振年越发觉得疲乏,干脆把剩下的事务都交给了何未和沈肃二人处理。
  他潜意识里想留更多的时间去陪楚季秋。
  打开门时,客厅的灯光不太意外地还在亮着,沙发上果然缩着一团小小的身影,认真地看着电视等着来人。
  振年,你回来了?楚季秋转过头看着他,却好像愣了一下,像是没认出他的样子。
  不过随即,他的脸上又重新出现了笑容,我还以为你今天会回来得有点晚呢。
  郁振年暗自摇头:以后都不会了。
  真的?楚季秋果真很高兴,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明天开始我就要去舞团啦,以后我也是可以养家糊口的人了,是不是很棒?
  郁振年忍住想摸楚季秋头的冲动,心不在焉地点头:嗯,很棒。
  楚季秋眉开眼笑,打了个哈欠,伸懒腰道:你也回来了,那我们去睡觉吧!
  郁振年隐约觉得不对:我们?
  是呀!楚季秋点头,以为郁振年纠结睡哪张床,又给他选择,你想睡在你的房间还是我的房间?
  郁振年有些摸不清楚季秋的脑回路:既然已经回来了,你的抱枕也在,你自己一个人不能睡吗?
  倒也不是嫌弃楚季秋,只是让他长期和楚季秋睡在一张床上,对楚季秋而言未免也太过危险。
  以为郁振年拒绝,楚季秋委屈巴巴地皱起了小脸:可是你是我的男朋友呀。
  我们之前不就睡得好好的吗
  楚季秋撅着嘴蹲下来,干脆在一个角落郁闷地画起了圈圈:振年,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呀
  郁振年嘴角一抽,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走过去站在楚季秋的面前,向他伸出了手。
  楚季秋懵懵地抬起头。
  起来吧。郁振年示意他搭住自己的手。
  你可以和我睡在一起。郁振年像拎小鸡一样把楚季秋带进了他的卧室。
  楚季秋惊奇地睁大了双眼,这是他第一次走进郁振年的卧室。
  面前的卧室以灰调为主,陈设简洁却不失设计感,从地毯到窗帘再到吊灯,都充斥着冷静和理性几个字,与楚季秋粉粉嫩嫩的房间布置大相径庭。
  但有个前提。郁振年接着强调,要乖乖睡觉,不要乱动,也不要乱摸。
  特别加重了乱摸两个字的语气。
  好吧,听你的哦!楚季秋答应得很快,实际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一心只想哼哼唧唧地躺上了郁振年的床,忍不住想欢快地打滚,连被子上都带着专属于郁振年的气息。
  郁振年深呼吸了一口气,调好适宜的空调温度,又给楚季秋盖好蚕丝薄被,这才拿起睡衣走进了浴室。
  淋浴的水声响起,闭上眼,郁振年的脑海中却满是楚季秋的样子和声音。
  他自恃清醒冷静,如今却无奈地发现,他成为了自己当初最轻视的那类人。
  他开始感情用事,患得患失,既想自私地想将楚季秋困于自己的牢中据为己有,又比谁都迫切地想让他冲破牢笼获得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