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作者:
楚酌月 更新:2026-02-12 19:45 字数:3048
“那里还留着不少我们小时候的东西,你当年的画册,那些玩具,还有……妈妈习惯收集的相簿,可能会有你想找的记忆。”
阮愿星眼睛一亮。
是啊,老房子有她的一整个童年和少女时代。
她回国后,沈执川从未主动提起过回去,她自己也因为种种愧疚的情绪没有提起,现在想想的确很值得怀念。
沈执川握着热牛奶的手微微收紧,他垂眸看着阮愿星期待的眼神。
“那我们周末回去,我联系钟点工提前简单打扫一下。”他的声音有些低。
但阮愿星很开心,凑上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好呀好呀。”
沈执川碰了碰被她主动亲过的地方,神情有些复杂,但最终仍旧化为一片温柔。
“那继续画一会,别熬太晚。”
周六上午,天气很好,已经将将入秋,可以穿上薄长袖了。
沈执川和阮愿星开车驶向老城区。
越是靠近,阮愿星的心跳越是有些莫名加快,说不清是兴奋还是紧张。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看上去比从前还要枝繁叶茂,但沿路的商铺有很多招牌换了。
熟悉的公交站牌很旧,看上去有点包浆,经常吃的路口那家早餐店居然还在,总是飘着刚出锅的油条香味。
一切像是时光倒流。
“变化好大啊,但是……好像又没什么变化。”
阮愿星趴在车窗边上,轻声感叹。
沈执川专注地开车,侧脸线条有些紧绷。他轻轻“嗯”了一声,没有继续接话。
在下一个路口,他熟练转弯,驶入一条更安静的小道。
最后,车开进小区,停在一栋很旧的居民楼前。
就是这里了。
暮云里,二单元,502.
阮愿星推开车门下车,仰头看向五楼那个熟悉的阳台。
阳台的栏杆似乎新上了漆,但样式还是记忆里的那个。
她记得小时候,她喜欢趴在阳台边往下看,看小朋友在楼下玩,暗自羡慕,更加想去上学的哥哥。
等沈执川放学回家,会快步从身后将她抱起来,防止她栽下去,他会有些无奈地说:“笨蛋星星,这样很危险的。”
“走吧。”沈执川锁上车,走到她身边,自然而然牵起她的手。
他的掌心有些凉,有一些不易察觉的潮湿意味。
阮愿星捏了捏他的手指,只以为他是好久没有回来有些紧张。
楼道里弥漫着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尘埃很重,墙皮有些发霉脱落。
是老式的水泥台阶,边缘很光滑,偶有缺口。
阮愿星被沈执川牵着,一步步往上走,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回荡,但她很安心。
沈执川走在她前面半步,握着她的手很稳,但他的背影看上去有些紧张。
或许只是她的错觉,也许她才是那个紧张的人。
到了五楼,沈执川从口袋里拿出一串有些陈旧的钥匙,上面还挂着一个有些褪色的金属小猫挂件,是阮愿星小学时手工课做的。
看上去有些歪歪扭扭,却被沈执川珍藏了很多年。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更浓的尘埃气息扑面而来,但并不难闻,阮愿星只是被灰尘呛到轻咳一下。
反而有种时光被封存很旧的宁静感。
沈执川率先走进去,按亮了玄关的灯,昏黄的灯光驱散了昏暗,照亮了熟悉的鞋柜。
上面还放着一个空了很久的玻璃瓶,原来是会插鲜花的,沈执川的妈妈很喜欢花,偶尔还会去社区办的插画班上课。
阮愿星站在门口,一时间竟有些不敢埋进去。
眼前的一切和她记忆中的家,一时间重叠在一起,一时间又分离。
家具的摆放几乎没有变,但记忆中崭新的沙发套已经有些褪色,墙上挂着的山水画摇摇欲坠,但电视柜上哪对陶瓷小狗还在。
时间仿佛在她离开家的那一刻停滞,又悄悄溜走了好多年。
“进来吧,星星。”
沈执川的声音响起,他转过身,对她再次伸出手,眼神很柔和,但里面似乎藏着很多她看不太懂的情绪。
阮愿星吸了一口气,握住他的手走进去。
阮愿星发现,餐厅的吊灯本来有一个灯泡坏了,一直都没有换,厨房的门上贴了一排沈执川高中时获得的奖状,边角已经卷起。
沈执川先行走到阳台,拉开了紧闭的窗帘和窗户。
阳光和微风顿时涌了进来。
家里的采光很好,沈执川关上了灯。
开了窗户,就能听到外面隐约的声音,仿佛现在,这个空间才终于和外界连接上。
阮愿星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门上还镶嵌着相框,里面是她的画。
房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
浅粉色的墙上,贴着几张她当年喜欢的动漫海报,书桌靠窗,上面对着一些杂物,床上罩着防尘罩,大概是这些年来保洁做的。
就好像这间屋子的主人只是暂时离开了,很快就会回来。
她的目光落在书桌下面,那里放着一个有些陈旧的饼干盒。
她记得,是她用来藏宝的盒子,里面有从地上捡的小石头、五彩斑斓的糖纸、高年级学生给的彩色玻璃珠,还有一些她的涂鸦。
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她走过去,拿起那个盒子,铁盒子沉甸甸的,上面落了灰。
小心翼翼打开,里面的东西比她记忆中的还要多。
除了那些小东西,还有一些她没有印象的纸,叠得很整齐。
她随便抽出一张展开。
是一张铅笔画,线条很稚嫩。上面画着两个手牵手的小人,一个很高,一个很矮,旁边歪扭写着“哥哥”和“星星”,背景是小房子。
看笔触,大概是她很小很小的时候画的了。
还以为已经不见了,这是……被沈执川收起来了吗?
她又翻出几张,有她画的蝴蝶,还有临摹的卡通人物,甚至有几张是乱七八糟的线条。
每一张下面,竟然多了一行更工整、一看就是好学生的字迹。
上行标注了日期,下行是他的备注。
“今天星星似乎不太开心,画了乌云,是有小朋友欺负她了吗?”
“星星说这只小狗像我,如果是星星,说我像狗也没关系。”
阮愿星轻笑了一下,意识到那时候的沈执川也只是个孩子。
但笑过,又觉得鼻子有些酸。
她拿着泛黄的纸张,转身看向门口。
沈执川正站在门外,长身鹤立,静静看着她的背影。
阳光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却让他的面容有些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认真锁在她身上,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情绪。
很温柔,但像哀伤。
“哥哥……”阮愿星晃了晃手中的画,“这些你都留着?”
沈执川走了过来,在她面前停下脚步,伸手接过一张画,指腹轻轻抚过上面稚嫩的线条。
“嗯,都留着。”
他声音很低,很柔软:“那时候你总说画得不好看,要扔掉,我就捡回来悄悄收起来。”
阮愿星抿了抿唇,伸手抱住他,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口。
“这么久你都还留着……”她眼角沁出一点泪水,但却弯起唇角,“我很开心……哥哥……”
沈执川收紧手臂,轻轻蹭了蹭她的侧脸。
“关于星星的一切,哥哥都想记住。”
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偏执:“无论是好的还是不好的,是开心的还是难过的……只要是你的……”
阮愿星轻咬下唇,吸了吸鼻子。
两个人一起去到沈执川的房间,他房间很简单,但有一个大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记。
这里时间痕迹更明显,他显然更在乎阮愿星的房间。
阮愿星的目光被书架最顶部一个不起眼的纸箱吸引住。
纸箱看上去好旧了,用胶带封着口。
“那是什么?”她从来没见过这个纸箱。
沈执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身体微僵了下,随即神色如常。
“都是很久的东西,没什么好看的。”
他试图转移话题:“要不要去阳台看看,你心血来潮搬来的那盆茉莉还活着,钟点工会定期来浇水/”
但阮愿星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她总觉得那个纸箱似乎很特殊。
“我想看看嘛,哥哥……”她拉着他的手晃了晃,声音软乎乎地撒娇。
沈执川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心底那一点点抗拒顿时瓦解殆尽。
他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好……但是,没有什么有趣的。”
他将纸箱取了下来,看上去纸箱并不重,但很有年代感。
他将纸箱放在书桌上,用裁纸刀小心划开用来封口的胶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