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作者:楚酌月      更新:2026-02-12 19:44      字数:3075
  沈执川小心翼翼将她放在床上躺好,快步走出去取药,很快,他就端着温水和药片再走进来。
  他轻扶起阮愿星,让她靠在自己肩头,喂她喝下药片,然后又帮她重新躺好,为她掖好被角。
  “二十分钟左右就能见效了,睡一会?”他轻抚她的头发安抚。
  药效来得比想象中要快一些,可能是因为阮愿星不常用,尖锐的疼痛逐渐开始钝化,变成了普通的酸胀。
  阮愿星长舒一口气,冷汗慢慢消失了。
  “嗯,没有那么痛了。”她点点头,小声说,“谢谢哥哥。”
  “不要说谢。”他也如释重负,俯身用鼻尖碰碰她的额头:“闭上眼睛好好休息,我不走,就在这里陪着你。”
  阮愿星闭上双眼,疼痛的余波还在体内轻荡,但早已不难忍受。
  在陷入睡眠前,她脑中胡乱地想,好像无时无刻,只要她想,她永远都可以做被无条件宠爱的小女孩,一如往昔。
  她以为自己会做梦,或好或坏,总归离不开一场长梦。
  事实上,一阵好眠,什么都没有梦到,睡得又沉又熟,醒来甚至恍惚,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三个小时,天都黑了。
  沈执川竟还坐在床头,他没有看手机,就这样静静看着她。
  “醒了星星,好些了吗?”
  脆弱时所有回忆一同涌现在脑海,她猛地钻回被窝,用被子罩在脸上,不想露出一张通红至极的脸。
  她怎么粘人称那样,就像只没断奶的幼猫,连满满恐怕都不至于如此。
  一个称呼撞入脑海,狠狠冲撞了每一根神经。
  “宝宝”。
  他低沉又温柔的声音,仿佛再次出现在她耳畔。
  他有这么叫过她吗,也许小时候有,但那时候她是真的小宝宝。
  记忆中,她只记得沈执川叫他星星。
  她控制不出发出几声呜咽,脸颊在枕头上一通乱蹭。
  终于调整过来,走出去门却发现,沈执川在她睡着
  时并非什么都没做。
  他洗干净了沙发垫,脏衣篓里的脏衣服,不用想也知道都是手洗的。
  以及……那条因为经期突袭脏了的内/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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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掉落红包[可怜]
  因为上夹提前更新,以后会稳定23:30左右更[猫头]
  第41章 耳光
  阮愿星脸红透了。
  “你……怎么没一起休息啊。”
  话语在喉咙间咕哝了一边,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便只能这样暗示,声音又小又糯,带着醒来的沙哑。
  “休息了一会,洗这些不费多长时间的。”沈执川莞尔,他看上去一点也不羞耻。
  怎么会……一点都不害羞呀。
  真的是不懂这个人。阮愿星捂住脸颊,说不出一点话。
  “用了内衣洗衣液消毒,不过似乎那个牌子前几天被爆有有害成分超标的问题,所以我买了一瓶新的。”他话语很认真。
  仿佛为阮愿星洗内/裤是他本来就该做的事情,没有任何旖旎的成分。
  他会连这样微小的部分都关注到。
  阮愿星脑海中忽然浮现曾经看到过的很多视频,那些男生为女朋友买一包卫生巾,好一点可能只是感到无所适从,更多的会觉得违背了自己的男性的尊严。
  这样荒谬的事情从未出现在沈执川身上。
  阮愿星人生用的第一包卫生巾,就是他买的。
  那天雨下得很大,是c市的雨季,或许可以用瓢泼来形容。
  放学时正在读高二的沈执川,一如既往出现在初中生阮愿星的学校门前,他一路上左手手指提满了好几个塑料袋。
  章鱼小丸子、刚出锅的绿豆饼、加满肉末鸡蛋的肠粉、又厚又香的肉饼,重重箍着他的手指。
  等待时下起小雨,便只能用另外一只手撑伞。
  令他不解的是,阮愿星从学校出来不像平日一样,拉着他的袖子怪他又用优等生的特权,从班主任那里换来晚自习的假期。
  不曾分享学校里的趣事,最重要的是,垂着个小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妹妹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事和秘密。
  他心中是说不清的酸涩和酸胀。
  雨下得越来越大,他忙拉起阮愿星的手腕小跑回家。
  在这样的大雨中,尤其还有风,打伞是不顶用的,他余光瞥到阮愿星的束起马尾的发丝在滴水。
  “找个地方避雨吗,去你最喜欢的云吞面吃一碗好不好?”
  转角那家云吞面是阮愿星小时候最喜欢的美食之一,高汤吊出的汤底,汤鲜味美,竹升面很劲道,云吞包得像一个个元宝一样圆润饱满。
  雨季总撞见预料之外的大雨,在街旁找店避雨是他们从来不用商量的默契。
  他知道,阮愿星有时候会期待这样的时刻。
  她会拉着他的手腕,走到珍藏的宝藏书店,一头钻进漫画的世界。
  他抗拒不了她亮晶晶,像星星一样带着期待的眼神,只能站在一步之外,静静看她伸出手指翻阅漫画。
  比满墙随意阅读的书更要吸引他的目光。
  是他的目光永远不想离开的锚点。
  那时他对妹妹不包邮任何旖旎之情,只当她是最重要的家人,有着难言的强烈占有欲。
  阮愿星性格内向,对交朋友兴趣不大,最重要的是,不会对他设防……他会以各种手段截走那些或情深或轻佻的情书。
  但这次,阮愿星摇摇头,声音嗫喏得像蚊蚋:“不、不了,我们回家吧,我饿了。”
  他疑心,更担心,但一句话都没有说,半抱住她纤弱的身体,为她遮风挡雨。
  回家后,更让人担心的事情发生,在路上说着“肚子饿了”的妹妹,一头钻进了厕所,“砰”一下关上门,“咔嚓”锁了门。
  一句话散在空气里,回音荡荡。
  “我淋湿了,要先洗澡!”
  她从没有洗澡会锁门的习惯。
  沈执川提前为她盛好了饭和汤,将每份小吃打开放在一旁,听着水声响了很久,又停了很久,一直到桌上的饭菜几近凉透,她终于走了出来。
  “星星……”他刚刚开口,随着热气一起消散的阮愿星,冲进卧室门。
  他没有和青春期女孩子相处的经验,从前班里的女生,他很多连脸都对不上,更遑论去在意她们每个人的个性。
  他心下很慌,那时他只有一个父母淘汰的旧手机,更多是用书房的台式电脑。
  半个小时内,浏览器的浏览记录充满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妹妹青春期了怎么办”
  “怎么和有心事的女孩子相处”
  “怎么做才不会被青春期的妹妹讨厌”
  “女生看起来不开心怎么办”
  ……
  最终所有线索都指向,他需要找时间好好和阮愿星谈谈心。
  最会哄妹妹的人,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开口,他站在那扇门前。
  门上是他小时候做的相框,挂了好几张阮愿星从小到大的画作,从幼儿园画了第一棵树开始。
  要敲门吗,还是应该给她更多的私人空间?
  他当然是……不想阮愿星拥有太多的私人空间消化自己的情绪,能够承接妹妹的一切坏情绪,才是他做哥哥的无上荣耀。
  有不开心的事情,如果星星可以顺理成章全部发泄在他身上就好了……
  此时,门被“咔”一声打开。
  沈执川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声音很轻:“星星?”
  想问“心情不好吗”,这句话在喉咙间转了一圈被咽了下去。不可以这样直白的问。
  他换了另外一种方式:“可以让哥哥进去坐坐吗,我想黛拉了。”
  黛拉是他在阮愿星十岁生日送给她的兔子玩偶,她爱不释手,日日都要抱着睡觉,她还给兔子起了这样一个可爱的名字。
  阮愿星抱着它睡觉时,脸颊总会挤出一块柔软的脸颊肉。
  她比那只软糯的兔子可爱无数倍。
  可爱到……有时候他竟会想捧着她的脸颊一口咬下去。
  是后来很久,他才从科普中看到一种名为“可爱侵略”的文章,原来这样的反应是人类在面对超出自己阈值的可爱,做出的一种……自我保护的行为?
  用黛拉做借口,不恰当的比喻来说,像小夫妻吵架,用宝宝当台阶。
  阮愿星呜呜地哭起来,眼睛红彤彤,比兔子更可爱、可怜。
  “哥哥……呜呜……”
  她哭得没有一点克制,看上去难过极了,眼泪像晶莹的珍珠,噼里啪啦地往地上落。
  竟将门口的地毯染上一块扩张的水渍。
  “星星……别哭……”
  他从未这样慌乱过,她这样伤心,他甚至连原因都不知道是什么。
  面对阮愿星恶作剧一样的假哭,他总能从容对待,甚至享受这样的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