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作者:楚酌月      更新:2026-02-12 19:44      字数:3090
  他下车为她打开车门:“去吧星星,好好睡一觉,不会再做噩梦了。”
  见她没有回头,他用力按住绞着血肉的胃,太阳穴一阵阵跳动。
  他想到那声“哥哥”,她苏醒时眼睛比小鹿更清澈,只望向他的方向,那一刻积年的疲惫翻天覆地袭来。
  他几乎想跪倒在她面前,握住她手,用她温软的手心贴上他心口像琉璃一样清透的蝴蝶刺青。
  想让他知道他所有压在心底的爱意,她就住在他心口,直到血肉褪尽,魂归天地也不会离开他。
  但还不可以……
  他快撑不住了。
  只是日日见到她、触碰到她,他就已经克制不住心中吞噬理智的渴望。
  想要她。
  好想、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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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么会确信她的梦。
  阮愿星没有回头,走进酒店时,刚好是那位姐姐在前台值班,她们算是熟识了些,她笑了笑和她打招呼。
  匆匆淋浴吹干头发,她将朱砂红绳放在松软的枕头下,缓缓闭上眼睛。
  一夜无梦,睡得安稳。
  第二天一早,她收到来自沈执川的信息,他带着合同来到酒店楼下,只是她签了字,他就走了。
  看上去没有一点留恋。
  总归是做完了来省会一趟最应该做的事情,她忍不住发了一条仅粉丝可见的微博剧透,提到了画集将出的事情。
  很快便堆叠数条恭喜的评论,好几位她都很眼熟,是关注她很久的粉丝了。
  她那条将军的摸鱼又上了热门,oc的拥有者转发了那条微博,将她夸到天上去,她抿着笑给她点了个赞。
  生活应该回到正轨了,只是日常中的一个小插曲而已。
  下午,她和许知意一起就在酒店附近约了顿下午茶作为告别。
  许知意对她的将行非常坦然:“有时间微信联系吧。”
  阮愿星心中卸下了一块石头,她也笑了笑,吃了一口草莓蛋糕。
  “你的爱情进展的如何?”
  许知意看上去有些困扰:“他非要再留一段时间。”
  “那不是很好吗?”阮愿星托着下巴说。
  根据她时常看漫画的总结,没有几对情侣像她父母一样经得住异地的考验,在一起不好吗?
  许知意幽幽叹口气,喝了一大口海盐拿铁:“这只能证明他实在恋爱脑。”
  阮愿星失笑:“他也没说要辞职呀。”
  许知意耸耸肩:“他为了谈恋爱直接辞职的话,我就一脚把他踹了,最烦恋爱脑男了。”
  她拿出一个绒盒,打开给她,里面是一条银项链。
  “离别礼物,喏。”她笑。
  上一次已经是许知意请客了,她至今没有让她a钱,阮愿星觉得有些不合适。
  “别和我推辞,我赚得多着呢。”她轻哼,透出骄傲来。
  阮愿星当然相信,她连走路都生风,这样飒爽的性子很难不成功。
  她弯起眉眼收下,说了声“谢谢,我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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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日早上,她起晚了十几分钟,应该不会有多少影响,还是焦急地收拾东西。
  她本就动作慢,东西拿出来就忘记怎么放回去,需要规划反复重放,洗漱也像风一样就完成了。
  终于将所有东西都塞进背包里,她检查了充电器、耳机、皮筋甚至备用笔尖这种小东西没忘记带,匆忙上了网约车。
  进了高铁站,往上上点题时,她才想起来朱砂红绳还放在枕头下忘记带走了。
  是小东西,价值不算高,可多少也是沾了佛缘的东西。
  她不迷信,也并非全然不信,只是觉得可惜。
  不过至少……它护了她一晚上的安眠,就像护身玉,带着几十年可能只会为主碎一次挡因果,它也完成了应有的使命。
  她刷了身份证,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没再拿ipad出来。
  另外一边,助理陪着沈执川加了半个晚上的班,拿了足够高额的加班工资,还有一天随便他休的带薪休假。
  要是都是这个待遇,他恨不得天天加班。
  他临近中午才来律所陪沈执川准备下午的会面,竟发现沈执川还坐在原地。
  他茫然地想,沈律真的是铁打的身子啊。
  走近些,他看到沈执川珍惜捧着个平平无奇的红绳,串着个红色的珠子。
  “您买手绳了?”他有些好奇地问。
  沈执川轻轻笑了笑,将红绳放在衬衫的口袋里。
  “没什么。”他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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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星心思很细腻且是回避型,想法非常多,心思很复杂,后面还会再转变,但不会出现不停分手复合这种莫名其妙的情节
  第13章 安心
  阮愿星有些发渴,赶路急匆匆她没有买饮料,杯子也是空荡荡的。
  今天气温明显升高,车里开着空调,但她额角还是沁出汗水,她抽了张随身的纸巾擦了汗,攥着纸巾想去打水。
  眼看就快到了关门的时候,向上挤的人很多,与人肉贴肉本就起鸡皮疙瘩想想就很难受。
  只是她坐在里面,旁边的人还没到,等ta来后,她就更不想还要搭话请对方站起来让路了。
  果然,还是忍一忍好了,四小时而已,不喝水也不会怎么样。
  她刷着手机的微博热搜,有一条关于某知名奶茶店,将于下个月初在全国扩张一百家分店。
  其中竟有c市的身影。阮愿星在国外就喜欢这家奶茶品牌,只是明明在国外已经开了数家分店,迟迟没有开到她家附近有些遗憾。
  不过繁华喜欢扎根城南,城北连花木都稀疏些,她轻叹气。
  这时一对母女走到她身边,女孩看上去初中的年纪,手指绞着衣角,很内向的样子,母亲低声和她说:“好了,坐姐姐旁边吧。”
  阮愿星还以为她们会让她帮忙换位置,她能看出女孩很不想离开妈妈身边。
  她已经在盘算如何最快速度将东西收好,愣愣看着女孩坐到身边。
  母亲往车后面走去,没有露出太过于担心女儿的表情,背影分外坦然,不曾回头。
  她心中绞紧,频频看向身边的女孩。她下意识将这样的反应和“不在意”三个字牵连到一起。
  几次难得见到父母,分别时看到他们几乎全无留恋的背影,她会被“被抛弃”的恐惧淹没,就像人世间所有大雨忽地全部倾轧到她身上。
  只有稳定、确信,甚至过于用力的疼痛才会让她相信这时安全的。
  许多年来,她都将这种渴望压在最深的心底。
  她渴望一个折断肋骨的拥抱。
  袅袅说她是不是有些恋痛,她犹豫了很久,没有反驳。
  “可以换座位的。”阮愿星小声说,带着安抚意味。
  女孩听到她声音,超紧张地手忙脚乱:“没关系,妈妈很相信我。”
  阮愿星轻轻“嗯”了一声,心渐渐归于平静。
  原来她的经验是不普适的。
  就像曾有人问她画技是如何进步的,她只说多练习,没有说当时在国外妈妈爸爸将她托付给一位旧识,对方不久因过失杀人入狱,她断了所有生活支持。
  她每日打工到深夜,凌晨也要起床到附近的商店帮忙上货,勉强在物价超高的地方支持自己的学业和生活。
  没有成年,需要祈求才能得到一个好心的机会。
  其他譬如被欺负、被抢劫已经是家常便饭,她需要学习乡下老人的做法,将现金缝在内衣里保护好,比保护好自己的人生安全还要在意。
  就此,越来越封闭内向。
  善心的房东的邀请她
  常常婉拒,唯一向她示好的同学因为屡遭拒绝不再想和他打交道。
  画画是吞噬她的汪洋里,她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以生存为命去肆意作画,也成就了她飞速的进步。她不好将苦难是温床的理念传递给渴望进步的那个人。
  但面对种下的不被在意的伤疤,她竟不能这样理智,仍要好心地“推己及人”。
  她敛下目光,麻木地看着手机。
  女孩递过一瓶椰子水,声音只比蚊子的嗡鸣大一些:“你、你要喝这个吗?”
  内向者的示好,阮愿星太过熟悉,她知道她一定付出了很多努力。
  没有拒绝,她伸出手接过,温柔地牵起唇角:“谢谢,我刚好渴了。”
  旅程中她们没再说话,过了不久,阮愿星从下好的电视剧中侧目,女孩已经枕着颈枕睡着了。
  不久后,乘务员来推销礼品、速食之类的,她见价格不算贵得过分,挑了一只兔子挂件,静悄悄放在女孩的小桌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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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高铁站背着包出来,阮愿星连喝了好几口椰子水。
  清甜的,很是解暑,一时间适应了高铁和外面的温差,就是有些冰得蹙眉,太阳穴震得嗡嗡的。
  下车前,女孩和母亲晃着手里的挂件,笑起来和她说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