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作者:
楚酌月 更新:2026-02-12 19:44 字数:3198
“有机会吧。”阮愿星想想,“我不买香水。”
房间不乱,她昨晚就画了画,拿出睡衣和一套换洗衣物就睡了。
他将粥放在桌子上,顺手就将被子掀起来抖了抖,将床上的一切整理平整,枕头放整齐:“挑你喜欢的就好。”
将她随手放的小皮筋和发卡收起来放在纸巾盒旁边容易被找到,阮愿星打开桌上的包装袋,里面是一盒香浓的海鲜粥,肉眼可见鲜嫩的虾仁和鱼片,蟹黄的香气不容小觑,还有两个奶油糯米糍,边缘有点被粥烫化了,还有个空碗。
“又不是给我买。”她鼻音闷闷,喝了口粥,忍不住又连喝好几口。
他失笑,走过来用勺子将粥分装出来些,凉得快。
“小时候你可不是这样,兴趣班你也要拉我上一个,你画素描我学了半年只会画简笔画。”他手背蹭蹭阮愿星的鼻尖,一触即分,“老师拿我当对照组夸你,嗯?小天才。”
他将粥碗递给她,搅匀了些。
“为什么一定要喷香水,洗衣液的味道有的也很好闻。”
他坐下来,伸手取下阮愿星松松垮垮的皮筋,她下意识躲了也不恼,抓淘气的小猫一样托住她的肩颈,把她往后带一点,在接近他的怀抱时停下,他甚至从另外一个袋子掏出一把气垫梳。
“你怎么还随身带着这个。”阮愿星不再躲了,虽然有点不适应,但沈执川扎得头发比她自己要好看多了,她只会高马尾低马尾和毛毛躁躁的丸子头,阮愿星幼儿园时,沈执川会天天早起给她研究发型,让她做惊艳幼儿园的小朋友。
“用普通的梳子怕扯疼你,而且你头发长发质软,容易打结梳不开。”他一点点梳开每一个阮愿星没注意到的打结点,不会晃动影响她吃粥。
阮愿星从不知只是梳子有这么多学问,她于是不再言语。
“那只猫有名字吗?”她好奇地问,“你给它起过名字吗?”
“星星。”
“嗯?”阮愿星以为在叫她,嘴里还含着粥,声音黏糊糊像炖软了的米粒。
发丝被抚过,阮愿星像被顺了毛,眯起眼睛。
“那只猫叫星星。”沈执川压抑着笑意。
“为什么和我重名了?”阮愿星不满地开口。
“太想你了。”他语气没了逗弄的意味,平稳正经。
长发一点点盘起,阮愿星成年那天在国外,家中的习俗成年女孩要将长发盘起梳髻,她其实始终期待。
她买了发簪,结果只是扯掉好几根发丝,那时候她也想他,后来发簪断了,她不再想了。
她不想回应,不想知道是真是假,将糯米糍吃下去,粥还剩了些,她不让沈执川打扫她的剩粥,沈执川说他没有吃饭试图向前伸一点触角,她也说楼下有微波炉,晚上可以当夜宵。
她有点说不出的倦怠,不想看猫了。
“我想睡午觉,你自己去吧。”阮愿星扯了扯头发,还是没有解开,对面有张穿衣镜,能看出沈执川梳得仔细,很好看。
“我们可以下午去。”
“……下午要画稿。”
他没再强求,后退了一步又一步:“附近那家私房菜的辣炒水磨年糕很好吃。”他说完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得整齐,悄无声息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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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愿星下午就肚子饿了,粥不顶饿,她睡得迷糊一时间想起了沈执川推荐的菜,他发了定位,定位里有招牌炒年糕的示意图,年糕切成片,和上海青鸡蛋炒在一起,辣椒黏糊地裹在上面。
看着很好吃,而且距离三百米不到。
她一推门,正对上了沈执川的一双眼睛。
她才发现,他的瞳孔这么深,离得远了她就看不清里面的倒影,只能看见一片深黑的潭水。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想要离开,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她收到来自沈执川的消息。
“星星,我看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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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恶心
阮愿星浑身颤栗。
她说不出自己为什么是这种感受和反应,她下意识收起手机,不敢再对上他的眼睛。那条消息明明语气措辞都符合沈执川的温柔,可她看到了一只扒着她肩膀索命的鬼。
他不会这样的。阮愿星想。心情逐步平静下来。
她不应该用这种偏见套在沈执川身上,他对自己很好,也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之一,从小沈执川都是她很依赖的人,一别经年,她怎么可以这样想他。
她抬起软得像没有骨头的手,推开玻璃门。
前几日她看天气预报,省会一直在下雨,就在她来之前的两天,还下了一场暴雨,她特地带了雨衣和雨靴,门口的迎客铃大概也进了水,听着刺耳得厉害。
“欢迎光临”,迎客铃说,几个字扭曲纠缠在一起,混着湿漉漉的水汽,像浇了她一头的水,几年前在国外高中时,她体会过这种感觉。
一瞬间从头到脚,不亚于一场暴雨。
沈执川在朝她挥手,他仍旧在笑,阮愿星想,她几乎没见过他不笑的样子。他从来没有和她生过气、吵过架,一次都没有。
她心渐渐落会胸膛,带走剧烈的心跳和颤栗,她缓慢吐了一口气,蹭蹭手心的汗水,一步步向他的方向走。
“醒了,饿了吧。”沈执川站起来,很随意就帮她拉开对面的椅子,吱呀的声音,听着也是刺耳。
这店很旧了,店内甚至没有几个人,最偏处有一桌,面对面的两个人一句话都不说,只是埋头苦吃。
后厨没有翻炒声,一片寂静,老板在收银后的躺椅睡眼惺忪,在她进来时稍微看了一眼又躺下。
“嗯。”阮愿星慢吞吞说,坐在椅子上往后蹭。
桌子上贴着二维码,大概可以直接点单,她还未说话,沈执川就扫了。
阮愿星这才仔细看他的手机,还是旧款,是三四年前的老款了,也不是一定要换手机才能彰显自己的财力,只是见页面卡顿,她想,也许这些年他很窘迫。
在最开始尝试做全职画师时,她尝试过几个月为漫画画分镜,因为有基础,比勾线上底色的女工要好些,也会根据人设去做功课,了解过律师行业的不易,助理工资极低甚至贴钱。
刚才她那样想他,甚至觉得他可怖,实在有些过分。现在细想小时候,有时候她莫名其妙生闷气,沈执川也会执拗地等,等一夜也是常有的。
他没有变多少。
“你等很久了吗?”她开口有点小心,将桌子上免费的温水倒一杯推给他。
沈执川正在下单,他没有问阮愿星的口味。
“没有,我也是刚刚过来。”他很给面子一口就将这杯水喝得干净,“这家我也很喜欢,所以才会推荐给你。”
“我下班常来这里吃。”
阮愿星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多,她刚下楼时也看到周边的写字楼有陆陆续续下班的上班族。
原来他没等她,只是对这里熟稔喜爱。
阮愿星有点闷闷不乐,她说不出自己的心情。
看来他还是变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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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到叮一声,前台接单,老板又步履匆匆往后厨走,她才惊讶发现这家店只有老板一个人。
老板穿了件宽大的t恤,没一会就端着炒年糕过来,香气扑鼻,连里面那桌的人也频频回头看,露出可惜的表情。
看来他们也被勾起了馋虫,很想点了。
老板天生长得脸冷,甚至显得凶,吊梢眉眼,拧着眉走过来,仔细一看还是下三白,但她又很努力地扯出一个笑容:“您的炒年糕好了。”看上去有点滑稽得可爱。
阮愿星心情彻底放松,又因为对方靠得近有点紧张,她小声说了句:“谢谢。”
沈执川找老板要了一壶热水,将阮愿星的骨碟、小碗和筷子汤匙都一一烫了一遍,她眼巴巴盯着,有点怕他烫到手。
她自己吃饭就不会这样讲究,也不是不在意,实在怕烫。
他夹起两块年糕放在阮愿星的小碗:“尝一尝?”
果然软糯挂汁,就是有点辣,她斯哈斯哈,看着委屈巴巴。
“太辣了。”她不抗拒吃辣,但也只是本省平均水平。
沈执川先是担忧,亲自去后厨,不一会端来一杯牛奶递给她,温声说:“喝点牛奶解辣。”
阮愿星咕嘟咕嘟灌,比饿了很久的幼猫还急切,沈执川看她眼睛湿漉漉含着水,鼻尖也红红,忍不住又笑。
竟然嘲笑她。阮愿星不悦地给他夹了两块切碎的小米辣。
他一怔,失笑,从善如流地吃掉。
“谢谢星星。”他面不改色,甚至又夹了两个小米辣。
阮愿星带着鼻音不开心,嘴角还沾着点奶渍:“你不怕辣吗,你耳朵都红了,肯定是在装了。”她抽了一张纸,胡乱擦自己的嘴角。
耳朵红了?沈执川静静看着她夹菜给他的筷子,而一分钟前,筷子尖端刚刚滚进过她的口腔。他看到她粉得发嫩的舌尖,也看到几颗刷得洁白的牙齿,门牙旁边那颗牙的牙尖,他无数次渴望扎进自己的皮肤,哪里都好,带着恨的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