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作者:
蛋挞时间 更新:2026-02-12 19:40 字数:3101
发烧过后,也没睡个安稳,此时真有点坚持不下去了。
睡了不知多久,舒遇晕晕乎乎醒了过来。
车又到了不知哪一站,过道里陆陆续续来了人,她下意识摸了摸脚下的摄像包,才揉了揉眼睛。
“醒了?”
舒遇吓了一跳,侧头看向旁边,坐着的正是严昀峥,她微张着嘴,“你怎么坐在这?”
“和人换了座。”
“哦。”为什么换座位,舒遇不想问,她嗅了嗅车上弥漫着的红烧牛肉面,“严队,你饿不饿?”
“想吃泡面?”
“有点,我想吃香辣味的。”
“等着。”
严昀峥站起身,他的个子太高,人一起来,周围
的人都下意识看向他,舒遇也抬眸,接过他盖在腿上的外套。
原以为他要去买泡面,可他却俯下身,靠近她的脸,“渴吗,要不要喝水?”
她的眼睫轻颤,“喝,要喝热水。”
他点了一下头,就转身离开,那淡淡的香味也随之离开。
好奇怪,刚刚竟然没有做噩梦。
舒遇翻出手机,和黎粒分享了近况,才退出微信。
窗外驶过高高低低的山脉黑影后,倏然一片平坦,大概是到了平原。
黑夜浓郁,只零星的光斑点缀在四处,像是幽幽鬼火,让人的心惴惴不安。
鼻间突然闯入一阵泡面味,舒遇骨头里的警惕落下,酥酥软软地望着眼前的泡面,“哇,好幸福!”
严昀峥从口袋里拿出一根香肠,放在她的泡面碗上,“这么容易幸福?”
“哇!还有香肠!好耶——”她吹着面条浮上来的阵阵雾气,透白的脸庞也隐隐泛了湿,“吃饱喝足当然幸福了。”
严昀峥笑了下,“你看起来不像是吃过苦的人。”
“小时候,我被家里养的很骄纵的,因为爸妈经常不在家,觉得对我们疏于陪伴,所以我要什么他们就给什么。直到上小学时,我哥哥他因为我在学校欺负了一个小女孩,生了很大的气,他和我冷战了一个多月,我那时候就意识到自己做错了。”
“后来和好之后,他就带我了解家里人赚钱的不易,让我知道爸妈背负了多少人的工资与人生,教导我不要再仗着家里有钱,就随意挥霍,是他教会我‘珍惜’这件事的。”
严昀峥听她说起自己的哥哥,眼神不自觉地变得柔和,“你哥他那时也才十几岁吧。”
“对,我一直觉得他活得很通透。”
如果哥哥还在的话,对于她失忆这件事,或许会有不同的见解,也不会隐瞒她。
全世界他最了解舒遇。
吃过泡面,于潇潇从她所在的车厢溜过来,分享她的爱豆开演唱会的视频。
“小舒姐,你能不能帮我抢票啊?”
“可以啊,什么时候?”
“年后吧。”
“可以,你提前告诉我就行。”舒遇凑近屏幕看了几眼,“啧”了一声,“他真的好眼熟,我好像认识他。”
“啊?你不会给他拍过照吧!”
“不是。”
舒遇翻开手机,看了一眼她和黎粒的聊天记录,往上翻了好久,终于找到了黎粒和男爱豆的合影。
“是这个人吧,他和我闺蜜合过影。”
“小舒姐!你闺蜜是黎粒!!!”
一发不可收拾。
原以为到南城的六七个小时会很无聊,但于潇潇聊起黎粒的各种电视剧和电影,直接停不下来。
直到众人到了酒店,她才依依不舍地放舒遇回了房间休息。
“遇到你的超级粉丝了,等你回江禾了,帮我给她签个名吧,我的影后。”
发出去这条语音,舒遇就去洗漱了,临近凌晨一点才躺到床上,可翻来覆去却睡不着了。
许是在火车上睡了太久,不仅睡不着,肚子还有些胀气。
在床上折腾了半小时,舒遇起身,套了件薄衫,就出了房门。
这家酒店环境不错,每层都有公共的休息空间,舒遇刷着手机,趿着拖鞋,走到了窗户旁,打开半掩的窗。
南方的冬日不冷不干,反而有些潮湿。
深夜下着淅淅沥沥的细雨,雨滴都能跑到人的骨头里去。
街对面是一座古城,黑瓦白墙,在夜幕下却分辨不出轮廓。
斜斜的雨闯进窗,落在舒遇的脸上,身后蓦然有人经过,她霎那回眸。
她抹去脸上湿漉漉的雨水,只穿了件白t恤的严昀峥,蹙了蹙眉,“你哭了?”
舒遇摇了摇头,“是雨水。严队,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屋里的花洒坏了,我怕让前台修会吵醒周之航。”他挥了挥手里的浴巾,“所以下楼问问有没有其他地方。”
见他抬脚就要离开,舒遇却有些不舍,没过脑子问道,“严队,不然你来我房间洗?”
第33章 #33
夜深人静,窗外雨飘,无人窥到这角落里的故事。
也算不上故事。舒遇想,顶多算是她又迈出的许多步中后悔最快的一步。
站在走廊的严昀峥,一时无言。
“呃……也没什么吧。”她的手捏着袖口,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尖,“毕竟都凌晨了,早洗完早休息。”
就在舒遇以为自己等不到答案,随他而去的时候,他声音发紧地问道:“方便?”
“方便,也没什么。”
舒遇收拢衬衫,用房卡打开门,稍微侧身,“进来吧。”
这家酒店的格局都大差不差,值得庆幸的是隐私性很好,并没有随大流设置透明玻璃,避免了尴尬的局面。
舒遇把洗手间的洗漱台上那些洗漱用品,收了起来,找出干净的毛巾和浴巾,“你用这些吧,我都没用过。”
“我拿了。”
严昀峥倚靠在门旁,敛起眸不敢看向她。
“那你洗吧。”舒遇也没说其他,让开位置,自己坐到床边,下秒又意识到不对劲,自己起来,推了推手示意他快进去。
“你别紧张,慢点洗。”
“……”
这句话把严昀峥逗笑了。他没说话,以防面前的人脸红成全熟番茄。
他进去之后,没过多久就响起了花洒的落水声。
莫名其妙,这平平无奇的声音此刻竟然有点令人心安,舒遇坐在单人沙发上,靠着抱枕迷迷糊糊昏睡了过去。
雨越下越大,混着洗手间的流水声,她的耳畔却响起了其他的声音——
“小鱼,闪闪已经去世了,可我们还记着它啊,不要难过了,乖。”
“小鱼,你怎么在我的脚上涂……指甲油……在队里被其他人发现了。”
“我爱你,特别特别爱你。”
梦里的人模糊不清,跪在地上抱着她哭,那哭声撕心裂肺,令她的心也惴惴不安。
好遥远,却又近在咫尺。
她泪流满面地醒过来,却先看到了一只微微颤抖的手,停在她的脸颊旁边。
越过那只手,是严昀峥那张冷峻的脸,可似有愁容。
“这是你第二次给我擦眼泪了。”舒遇笑了一瞬,可嘴角却是往下撇的。
“不必强颜欢笑。”严昀峥低身,蹲在地上,骨节分明的手垂在膝盖,他声音发颤,“做噩梦了?”
“嗯,还记得我给你说过的那个梦里的人吗?”舒遇接过他递过来的纸盒,抽了两张纸擦眼泪,“最近觉得他真实了不少。”
“什么意思?”
“就是细节更多了,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是梦里总是出现他的声音,令人心疼,感觉他一直在哭。”
“舒遇。”他站起身,坐在床边,继续擦着头发,若无其事地问了一句,“你找到他,想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我也不是个会纠缠别人的人,只要让我知道他是谁,和我什么关系,就够了。”舒遇抱着腿,下巴抵在膝盖,“我只是很讨厌别人在瞒着我,真的很讨厌。”
“或许是为了保护你?”
“可这是我的记忆,我的经历啊,有什么好保护的,是告诉了我,我就会死吗?”她笑了一下,似自嘲,“但我也想过,会不会这都是我的臆想,是我得精神病了,再或者是不是那个人和我一起出的车祸,他去世了,所以他们都瞒着我。”
“但这个过程更让我讨厌,哪怕是这些很糟糕很糟糕的事实,
我也要知道,可……却没有人告诉我。”
严昀峥低垂着脑袋,与平日里凌厉的模样不同,此时的他头发泛着湿,水顺着下颌线滑落,喉结到锁骨,消失在衣领边缘,他身仍穿着那件普通白t恤,可刚洗过澡,衣服粘连着皮肤,肌肉线条明显,隐隐能看到腹肌。
怎么会和他说这些。
舒遇怎么总对他不设防,暗自叹了口气。
严昀峥冷不丁地说道:“那如果那个人没死,为什么不来找你,你想过吗?”
“想过啊,所以也有点讨厌他,因为不知道是不是经常梦到他的缘故,我有种和他心很近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