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作者:蛋挞时间      更新:2026-02-12 19:40      字数:3075
  “我知道的。”
  她团了个雪球,直直地丢进不见底的江水里。
  一阵风斜刮而过,雪密得人睁不开眼睛。
  舒遇打了个喷嚏,严昀峥挡住风雪,声音低沉,“回去吧。”
  “好的,严队。”
  他已经转身离开,舒遇跟在后面下台阶,“我们去吃什么,我请客呀。”
  严昀峥迈着快步,先启动车辆,让车内暖起来。
  她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的背影,高挺笔直,宽阔的后背可靠且坚实。
  实在是太过相似。
  与那夜在梦里的雪好似是同一场雪。
  舒遇疾步走到车门,拦住严昀峥的动作,吸了吸鼻,闷闷地问道:“严昀峥,我问你一个可能会冒犯的问题。”
  “我看还是别问了。”
  他站在原地,手指缩了缩,从她落满雪的头顶移开视线。
  “真的吗?”她向前逼近,仰着头狡黠地盯着他,“是因为没有熟到你想要的地步吗?那是什
  么地步啊,来我家主动找我练车、一起在江边散步看雪,还听我聊伤心的事——”
  “原来这些事,严队和不熟的人都能做的啊。”
  严昀峥垂首,眸光渐黯,“那你问吧。”兜兜转转,依旧是拿她没办法。
  “我们俩是不是之前就认识啊?”
  她的心被高高拎起,等到答案才会落地。
  他愣了一下,却转瞬即逝,“不认识。”
  “真的吗?”舒遇踮起脚尖,眯起眼睛,去观察他的神色,“我不相信哎。”
  严昀峥叹了口气,他稍微侧身,将车门拉开,语气冷淡,“不认识就是不认识,我何必装。”
  他丢下一句“快上车”就抬脚坐在车里。
  冰凉的雪化成湿漉漉的雪,浸透舒遇的头发和羽绒服的绒毛,她呆站在雪地里,咬着唇不语。
  片刻,她眼珠一转,噔噔噔走到副驾,坐了进去。
  她的眼眸明亮,装着细碎的光,语调轻盈,“如果我说,我记起你了呢。”
  严昀峥轻笑了一声,“吧嗒”一声,利落地解开安全带,手掌抓紧方向盘,微微俯身,轻易就逼近了她。
  他的身材高大,比她接近一个人要容易,男人自带的压迫感包裹住舒遇,她慌忙伸手抵在他的胸口,对上那双危险的眼眸,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骨头都缩起来。
  她的声音极具颤意,“你干什么?”
  不对。
  你的眼睛里没有我,怎么会记起我呢。
  严昀峥的心落下,偏头从储物格里拿出打火机和烟盒。
  “我抽根烟。”
  他撂下这句话,就离开了车。
  舒遇一脸茫然,深深地呼吸了两下,揉了揉发疼的胸口,她下意识想翻包找药,却没有找到。
  她只好抬眼,望向窗外,严昀峥没有走远,就站在车旁,修长分明的手指收拢打火机飘摇的火苗,点燃那支烟,放在手里燃着。
  雪毫无章法地飞舞着,只有他孤单地站在原地,盯着香烟冒出的缕缕烟雾,倏尔消失,倏尔出现。
  可舒遇看不到薄薄的烟雾,只能看到他那张模糊的侧脸。
  说不清的情绪在体内迸发,像是打火石呲出的火花,逐渐点燃她那颗脆弱到不行的心脏。
  “呼哧——”
  即将要呼吸不过来的舒遇,翻过中控台,猛猛敲了两下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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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我最喜欢的一章,感觉很悲伤很酸涩……呜呜呜。
  第25章 #25
  舒遇的眼皮沉重,拍了两下玻璃,即将倒下的那刻,车门被人轻轻打开。
  她整个人如轻薄羽毛,掉入严昀峥的怀里。
  “小鱼,你怎么了!”
  严昀峥单手拦住她的腰,将人从车里抱出来,抬起膝盖,让她坐在上面,打横抱起,抬脚把门关上,打开后座,弯腰抱着人坐进去。
  窄小的空间里,舒遇坐在他的腿上,病恹恹地拽着他的衣领,她咬着嘴唇,身体止不住地发冷发颤,倏地像被关在冰窖,下秒又被狠狠拽在铁轨上碾压而过,骨头都散着了。
  她的眼神迷离,仿佛被胶水粘连,只能在微弱的光下,看清严昀峥的轮廓。
  分明就是,分明就是。
  舒遇几乎快疯了。
  她分不清这个世界的真假,也分不清话语里暗藏的意义。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
  她实在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这副样子,拼命想埋进他的身体里,可他却箍住她的肩膀,“小鱼,带药了吗?”
  “没有。”
  她知道自己要清醒躲开,可是这个人实在是太过温暖,比冰冷的房间要温暖,比洛杉矶的长夜要温暖。
  如果现在有一颗子弹能穿透她的身体也未尝不可。
  舒遇狠狠用牙齿咬住嘴唇,手指掐着手腕,“严队,不用这样,我一会就好了。”
  她想挣脱束缚,移到旁边的空位,却被严昀峥用双腿夹住小腿,动弹不得,他伸出手指送到她的嘴边,“别咬自己。”
  “不用,我们还没熟到这个地步。”
  舒遇偏过头,指尖深深地嵌入掌心。她不想伤害到任何人,这种情况她可以硬生生地挨过去。
  “是我不该说那种话……舒遇,于情于理,这种状况我不可能坐视不管。”严昀峥在舒遇无暇顾及的时刻,眼眶已经湿润,眼泪落下,不知所踪。
  他的声音暗哑,“我送你去谢宇那里看看。”
  “不用,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我得回家吃药就好了,这点小事不至于去医院的。”
  舒遇的眼睫轻颤,身体痛到即将要昏厥过去,冷汗隐隐浮现,她的眼睛注视着严昀峥的脸,“你让我蹲一下,放开我好不好?”她甚至笑了一下。
  他下意识放轻了动作,她像只受伤的小猫,湿漉漉地窝在座位下面,蜷缩起来,根据自己的节奏放缓呼吸。
  严昀峥坐在上面,抬起颤抖的手想摸摸她的头顶,却迟迟落不下。
  他为什么可以说出那样的狠话,那样不近人情的话。
  所有的伤害都来源于他。
  让那个每天和他嚷嚷着“好痛,要亲亲”的女孩,变成了一个什么都往里咽的人。
  怎么会这样。
  严昀峥低下身,“那我们回家,我让家里的医生去你家看一看。”
  “如果你怕我出事,那就来吧,我其实还好。”她缓了一会,心脏不再疼痛,呼吸也逐渐恢复平稳,仿佛一切都是做了一场噩梦。
  舒遇抬眼,眼泪溢出,她眨了眨眼,滚烫的泪落在严昀峥的手背,灼烧着他的心。
  严昀峥回过身,从后面找出枕头和毛毯,铺在后座,“你在这里睡,我去前面开车。”
  “嗯。”
  舒遇慢吞吞地爬上座位,脱羽绒服时,他抬手帮她拉开拉链,熟练地捏住袖口,方便她褪去外套,待她躺下后,毛毯轻轻盖在她的身上。
  意识混沌的她根本意识不到严昀峥此时有多么温柔且耐心,她只一味地接受他的照顾,躺在毛毯里,懊悔自己的身体怎么这么脆弱不堪,在他面前失了态。
  严昀峥不敢耽误,把外套搭在车座上,坐着缓了几秒,就打开了车门。
  冷风灌入。
  舒遇打了个哆嗦,抬头看去,雪随着风落在车座上,严昀峥不放心地回眸看了她一眼。
  时间重新流动。
  静静交汇的视线,舒遇率先用毛毯遮住眼睛,躲过了他执拗隐忍的眼神。
  她紧抓着毛毯,暗骂了一句,“该死。”
  丢死人了。
  话没套出来,反而所有的脆弱都被看穿了。
  雪大风大,车行驶在空无一人的江边大道上,好似被整个世界遗忘。
  车没走多远之后,舒遇掀开毛毯,揉了揉哭到发痒发涩的眼睛,声音嗡嗡嗡地问道:“我们很熟吗,你为什么要叫我小鱼,我可是听见了,严队。”
  寺庙里的那句话,记到现在。
  严昀峥握着方向盘,默了两秒,“抱歉,下次不会叫了。”
  “……”舒遇翻了个白眼,声音微弱无力,“我不是这个意思。”
  “舒遇。”他冷冷的声音传来,她“嗯”了一声。“是我不该说那种话,如果让你不舒服了,我向你道歉。”
  当然也不是这个意思。
  “好多了?”
  “嗯嗯。”
  “你为什么会这样,是因为车祸?”
  舒遇披着毯子,窝在车窗旁边,望着外面的雪景发怔,“不全是,我经常会做梦,会梦到一个男人的背影,梦了两年,所以很想找到他。”
  严昀峥偏离了直行道,车已经压到实线,他瞬间扭正方向盘,回到正轨。
  不停歇的暴雪也在他体内下着,“你是觉得……”
  舒遇听懂了他没说完的话,点了点头,“回国是为了找到他,我觉得你的背影和梦里的很像,所以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