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作者:
壶中日月 更新:2026-02-12 19:33 字数:2898
陈溱闻言一愣,看向萧岐。
萧岐的目光躲了躲,显然是没料到他随口说的一句话会让妹妹记这么久,还当着陈溱的面说了出来,倒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陈溱抿唇一笑,对萧湘道:打你宋家表哥倒可以,打你秦家表哥却是不行。
萧湘兴致更高,眼中仿佛有星星。她望着陈溱道:听闻二月二那天,姐姐和秦家表哥在风雨桥上比试,还赢了他?
小郡主久在深闺,对江湖上的事本就一知半解,更不可能知道陈溱赢得这场比试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提起风雨桥实乃无心之举。
萧岐闻言,轻咳一声,对萧湘道:不是叮嘱过你不能让人知道,你怎么还专程过来了?
萧湘好似刚瞧见他,小嘴一撇道:瞧瞧都不行!
萧湘去年就听人说陈溱和萧岐走得近,是以昨日萧岐来讨衣裙,她便不依不饶地仔细盘问了一番。
陈溱被萧湘逗笑,问萧岐道:你怎么对她这么凶?
我几时凶过她?萧岐无可奈何,只得叮嘱萧湘道,不能跟任何人提起陈姐姐,知道吗?
知道了萧湘拖长了声音道。
萧岐又道:萧崤也不行,母妃更不可以。
知道了知道了。萧湘说着,突然又道,对了,还有件事!
什么?萧岐问。
萧湘走到老杏树下,稍一努嘴,朝萧岐招了招手。
萧岐看了眼陈溱,跟萧湘走过去。
听了萧湘的话,萧岐瞬时皱紧眉头:什么时候的事?
听说是年前订下的,太后亲自挑的人。萧湘低声道,我今晨给父王请安的时候,在门外听到他跟母妃说的。对,说不定母妃马上就要过来告诉你了。
萧岐眉头皱得更深,对她道:你先回去。
萧湘瞧了眼陈溱,又走到她跟前道:我约了姊妹三月踏春骑马,那几套骑服还在赶制,等做好了我给姐姐送过来!
陈溱微微一笑:多谢。
小郡主这才高高兴兴离去。
萧湘走后,萧岐仍立在花树下,蹙额出神。
陈溱走了过去,一笑道:我忽然发现,我虽然没了内力,耳力却依旧不错。
萧岐石雕似的定住,片刻后才道:我会推脱。他说这话时,竟不敢去瞧陈溱。
孰料陈溱上前牵起了他的手,轻声道:逸云,前路会有很多艰难险阻吧?
萧岐点头,又问她:你怕吗?
陈溱摇了摇头。
春风拂面,落花纷飞,萧岐握紧她的手,也道:你在身边,我便什么都不怕。
管他山高水险,任他荆棘载途,只要二人同心,又有何惧?
没过多久,一名老奴过来道:郡王,那人肯开口了。
陈溱握着萧岐的手紧紧一攥。季景明肯开口,那是不是说,当年的事又会有新的线索?
两人稍加整顿,萧岐便带陈溱前往淮阳王府地牢。
孰料刚踏出院门,就跟宋华亭的步辇撞了个正着。
步辇与软轿不同,宋华亭面前毫无遮挡,一眼就瞧见了两人。
迎面撞上,陈溱避无可避,萧岐将她往身后挡了挡也于事无补。
宋华亭显是吃了一惊,捉紧了扶手竖眉道:你好大的胆子!也不知是在说陈溱还是在说萧岐。
萧岐不答,拉着陈溱便要绕开。
宋华亭又对随行侍从府兵道:把她给我拿下!
侍从们刚哗啦啦地亮出一截兵刃,便听瑞郡王道:谁敢?
陈溱站在萧岐身侧,冷眼看着众人,不为所动,脸上亦无半分惧色。见过她的府兵遥记起当初的情景,不由后怕。
萧岐淡然走到步辇跟前,低声道:陛下忌惮什么,母妃应该十分清楚。您若不想让淮阳王府蒙难,就该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宋华亭只觉萧岐的目光和语气无比陌生,怔愣片刻,盯着他道:你敢这样和我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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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苏暖薤白酒,乳和地黄粥。白居易《春寒》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4章 涉溱水寄与罗帕
萧岐连一句失礼、一句恕罪都不说,就这样不动声色地盯着自己的母
亲。
宋华亭也盯着他,发上金钿寒光流转,面上神情威严冷漠。怎么都不像是一个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
母子二人目光对峙,四周的风都骤然一停。侍从婢女寂然不动,冷汗涔涔,生怕变成被殃及的池鱼。
陈溱也皱起了眉头,心道:当日即便宋华亭下令让他捉拿自己,萧岐也给足了母亲面子,今日他言语间为何毫不留情?
娘!
一道娇声打破沉寂,陈溱循声望去,只见小郡主萧湘带着一众侍女走了过来。
萧湘凑到步辇跟前,扒着扶手看向母亲,粲然一笑道:娘,您上次教我的鹅梨帐中香,我怎么调都觉得香气不对,地窖里的鹅梨都快用光了,您再教教我嘛。
世家贵女不必做女红农活,闲暇时多学习琴棋书画,品茶调香,萧湘也不例外。
没有新鲜的鹅梨,当然调不好。宋华亭低头看萧湘,眉目比方才柔和了些。她虽出身江湖,但颇通毒理,对花花草草皆有研究,调香自然不在话下。
这样啊萧湘转了转水灵灵的眼珠,又道,我那儿有十浸十曝的白梅肉,娘教我调莲蕊衣香?
宋华亭瞥了萧岐一眼,又问女儿道:你何时变得这么好学了?
萧湘答道:过几日要去踏春,总不能不熏衣裳就出去,丢了咱们淮阳王府的脸面。
宋华亭默然片刻,抚着女儿鬓发道:好。出去好好玩,回来记得给娘讲讲外面的事。
步辇调头,萧岐才稍拱手道:恭送母妃。
宋华亭头也不回,倒是萧湘朝他们眨了眨眼。
湖上涟漪微微,湖畔绿柳重重。众人走远后,萧岐带陈溱沿湖往地牢的方向走,路上,一言不发。
从未见你这般。陈溱道。
萧岐仍是垂眸不语。
陈溱又问:为何?
萧岐停下脚步,叹道:晚些同你讲。
陈溱并不逼他,只道:好。
淮阳王府画栋雕栏,可地牢与别处的地牢却无分别,一样的漆黑冰冷。
只不过,关押季景明的这间整齐干净,还摆着桌椅床榻,与其说是牢房,倒不如说是个卧室。
但房中空气却像是被药汁浸过,又苦又腥。
据郎中说,季景明以前经常服用药物,又用药汁浸泡身子,这才变得男不男、女不女。
如今停了原来的药,季景明的腰身粗了不少,脸上也长出胡茬,与去年林中初见时粉裙羽扇的样子判若两人。
身上的病好治,脑子里的难,心中的就更不容易了。季景明正月里就恢复了些许神智,可直到最近才稳定下来。
他坐在桌前,抬头看向两人,哑声道:这世上已经没我的牵挂的人啦!所以我不想说的话,你们怎么逼都没有用。
萧岐便问:你有什么条件?
季景明稍显沧桑憔悴,他盯向萧岐,一字一句道:我儿死于太阴殿那四个怪物的算计,我要你为他报仇。
牢房中有片刻的寂静。太阴殿机关重重,想要一举杀尽四名月主绝非易事。更何况,即便真能杀了他四人,又如何应对太阴殿外的独夜楼七堂?
季景明观察两人神色,蓦地大笑几声,道:你就算答应了,我还不信呢!
陈溱道:前辈有话不妨直说。
她念及冯幼荷是自己父亲的旧友,便尊称了季景明一声。
季景明却不知这层关系,只盯着他两人道:当初,我儿求我带你们回独夜楼才遭此横祸,他于你们有恩,他的死你们也逃脱不了干系。我不求你们能杀了月主,但求你们不要让他们好过!
地牢幽寂,季景明的声音在冰冷的石壁上回响,森凉而诡异。
两人与季逢年相处的时日不多,但身边一个好端端的大活人突然没有了,任谁都会心生感伤。
我答应你。萧岐道。他的声音极为平静,但没有人会怀疑这句话的分量。
季景明这才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对两人道:你们想知道什么?
萧岐看向陈溱,示意她问。
陈溱道:冯前辈因何而死,你是知道的吧,否则为何在季逢年说出他母亲是死于流星针下的时候,给了他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