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作者:
壶中日月 更新:2026-02-12 19:33 字数:2892
冯纪摇头晃脑道:岂不闻窈窕淑女,君子好
陈洧一拳打在了他鼻子上。
第130章 话无妄移花接木
晨曦微冷,竹叶含霜,下了拂衣崖后水涵天也不怕萧岐和宋苇渡溜走,独自在前方带路。
越过幽篁就是一片无妄花,看着脚下血雾一般的深红花海,宋苇渡不由惊呼出声。
见过?水涵天停下步子道。
宋苇渡点点头:家藏典籍中绘有无妄花。
水涵天明眸闪烁,转身提起她衣襟问道:有没有记载解毒之法?
宋苇渡垂眸犹豫片刻,还未来得及说话,前方忽传来一阵嗒嗒声,像是小鹿在青岩上行走,三人不约而同朝那边望去。
血雾般的无妄花海上,有一道灿若朝霞的赤色身影。那女子长眉连娟,明眸微睇,好似并未瞧见三人一般,自顾自地握着支细竹枝跳舞。
灼灼红裙似雾似霭,飘然翻飞,木屐拖在地上,踩出明快的节奏,而那女子时笑时嗔,脸上尽是少女娇态,目光空而选,像是看着千里之外的某处。
她启唇唱道:受律辞元首,相将讨叛臣。咸歌破阵乐,共赏太平人
水涵天五指渐松,宋苇渡怔怔地望着前方的女子,抬手掩在唇上道:那是
小楼!水涵天提起衣裙飞越而去。
水涵天紧紧抱住那红裙女子的双臂,眉眼间尽是心疼怜惜。
宋苇渡远远望着她二人,不可置信道:都说云前辈是武林中百年难得一见的绝顶高手,怎会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并非所有毒都要人性命,也有磨人神志的,无妄便是其一。
萧岐和宋苇渡自小就听说过云倚楼被镇于无妄谷底的事,可如今亲眼见到仍是震撼不已。
杜若花会魁首、轻而易举击败顾平川、以一己之力对抗八百豪侠的云倚楼,如今只能在这峭壁之下疯疯癫癫地活着,这岂是一句世事无常、一句天妒英才、一句红颜命薄就能轻易揽括的?
水涵天见到云倚楼,也顾不上萧岐和宋苇渡二人了,安抚着云倚楼朝竹溪小筑走去。
宋苇渡武功本就不佳,萧岐又被水涵天封着内力 ,一时片刻冲破不了桎梏,他二人想要上拂衣崖难如登天,恐怕还没爬三五丈就会被水涵天提回来。是以两人互望一眼,紧随水涵天而去。
路上,宋苇渡道:我以前听爹说起囚禁云倚楼的事,心中不觉得有什么,今日亲眼瞧见竟然有些难过。
萧岐静静地跟着,一言不发,心中却想:她在无妄谷中待了这么多年,每每看到自己的师父这般模样,不知有多痛苦。
水涵天带云倚楼进入竹屋,萧岐和宋苇渡便在屋外等候。
小溪自石壁上潺潺流下,在屋侧汇成一汪清池,池中栽了几株莲花。
无妄谷底冬温夏凉,莲花至今未败,婷婷袅袅地立在池中,荷尖上的露水映着璀璨日光。
见萧岐四处打量,似是对这无妄谷颇为好奇,宋苇渡记起这些日子听到的传闻,往他跟前靠了两步,轻声道:你和云前辈的徒弟很相熟吗?
萧岐斟酌片刻,答道:还好。
宋苇渡抿唇一笑,也不多问,转而道:本想帮你将无名观的人引开,没想到却连累了你。
萧岐并无责备之意,道了句:无事。
片刻后,他仍是忍不住问道:你为何会在此处?无色山庄距樊城甚远,他这表姐自幼身子骨弱,若无要紧事,宋长亭不会放她出来。
宋苇渡问:陈溱身边那个小姑娘,你知道吗?
萧岐点头。
我爹说她是大姑姑的女儿,大姑姑避世多年,我爹和你娘都想念得很,所以命我们悄悄跟着,看能不能找到大姑姑的下落。
当初宋华亭暗中命人将宋司欢劫到淮阳王府,引得陈溱深夜闯府相救,事后萧岐仔细调查过其中原委,这些关系他自然是知道的。
可他生来就没见过宋晚亭,对这姨母并无亲切感,对此并不在意,想到舅舅暗中派人跟踪陈溱,反觉不妥。
叶上初阳,莲花晞露。水涵天从屋中走了出来,白衣如雪,云髻微松。
水涵天阖上屋门走到宋苇渡身前,道:无色山庄的典籍里,可有无妄的解法?
宋苇渡早知她会再问,颔首道:确有一法。
水涵天双目一亮:说!
请前辈先恕晚辈冒犯之罪。宋苇渡福身施了一礼,才道,书中记载的法子只能女子用,那便是诞育子嗣。
话一出口,水涵天和萧岐两人皆惊愕不已。
我自幼身子弱,习不了武,便将家中毒经典籍翻了个遍,不会记错。宋苇渡又道,无妄是二十多年前才制出来的毒,书中所记载的解法仅此一个。胎儿降世,母体的毒就被会拔除带走,许多毒都可用此法。
水涵天阖上双眼,长吁一口气道:小楼清贵自持,绝不会轻易委身于人,他们还真是恶毒!
就算中毒之人不是云倚楼,是世间任何一个女子,谁又愿意将痛苦强加在自己尚未出世的孩子身上呢?
宋苇渡又道:把毒传递到另一个人身上,算不上解法,无妄应是另有解法。
水涵天仰首望向朝阳:但愿如此。
再说那冯纪,他许是没想到面前的男子会骤然发难,冷不防被打得鼻血直流。他脸色本就煞白,抹了血后更像一张厉鬼脸,把周家门口的家丁吓得魂飞魄散,也难为陈溱他们没赶走他。
陈溱送宋司欢跟着周家丫头去客房歇息,两人稍用了一些茶点吃食,丫头们刚退下,宋司欢就转过身来扑到了陈溱怀里,把脑袋埋在她身前,双肩还在隐隐发颤。
陈溱当她是后怕,便拍了拍她的背道:没事了,好好歇歇。
谁料小姑娘哭得更厉害了,捏着陈溱衣襟道:我,我觉得我真应该待在杏林春望。我跟着姐姐,除了拖累姐姐什么都做不了
陈溱没料到她会这样想,抚着她的头发柔声道:怎么这样说?那些人目的在我,就算拖累,也是我拖累了你。
宋司欢埋着脑袋道:分明是我身手差,轻易就给人捉了去。这一个多月来,我眼瞧着程榷的功夫一日千里,我也有晨起练过武,可还是这么不中用。
程榷启蒙早,这十些年每日都勤加练习,底子极好,突飞猛进并非朝夕之功,你无需与他相比。陈溱温声安慰道。
宋司欢仍是低垂着头:可我小的时候,我爹也教过我习武呀,只是那个时候我就什么都搞不懂,我爹教了几个月自己都放弃了。
我出谷以后,遇到过不少江湖弟子,我见他们个个年少有为,我就总想,是不是我就是个没天赋的孩子,别人轻而易举就能掌握的招式,我倾尽全力也做不到。会不会是因为我不是爹娘亲生的,没有天生的好根骨,才这般她说到这里,喉中一哽。
宋司欢不适合习武,陈溱又岂会不知。见她越说越难过,陈溱便道:每个人的天赋都是不一样的,有人擅文有人擅武,有人擅务农有人擅经商,若是把那皇帝叫来锄草耕田,他还未必会呢。
宋司欢仍是低垂着头。
陈溱理了理她耳后的乱发,我听前辈们说,毒宗双姝名动江湖时,你母亲正是双十年华,比你如今的年岁还大些。你小小年纪就集谢宋两家医术毒术之所长,前途不可限量,又何必总想着那些呢?陈溱说着将自己的手腕朝前一递,替我把把脉?
宋司欢闻言忙仰起头,睫上沾着盈盈泪珠问道:姐姐哪里不舒服吗?
陈溱并无不适,便随口道:乏得很。
姐姐坐过来。宋司欢抬手抹了抹脸,带陈溱走到坐榻前,将圆枕搁在小几上铺了帕子做脉枕,手腕搁在这里。
陈溱一心安慰她,依言照做。
宋司欢切着脉,渐渐蹙起眉来:乏力倒是小事,我看姐姐方才也没吃下多少东西,应是这几日时常夜间奔波劳累致使脾虚。
可不,陈溱昨晚就奔波劳累了一整夜,到现在还没歇下。既然是小事,你也不必太过忧心。陈溱道。
宋司欢三指不离陈溱手腕,双眉蹙得更紧了,抿抿唇道:姐姐,你,你之前有没有有没有误食过什么伤身的东西?
怎么了?陈溱眉头一跳,心想莫非是不知不觉间又中了无色山庄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