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作者:壶中日月      更新:2026-02-12 19:32      字数:2971
  陈溱破罐子破摔:好吧,我有。
  柳玉成和谢商陆互看了一眼,脸上的惊奇已经变成了兴致盎然的欣喜。
  陈溱连忙解释,可我那时没有意识,我以为我抱的是她一顿,垂下眼眸,我以为我抱的是我娘。
  柳玉成清楚陈溱的身世,闻言脸色稍变。
  原来你母亲是碧海青天阁的弟子,难怪。余未晚嘶了一声,又道,既然你母亲是碧海青天阁弟子,你不应该自小就归入碧海青天阁吗,怎么
  好了。柳玉成打断余未晚,站起身朝陈溱递手,回去吧,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陈溱明白柳玉成的关怀之意,捉着她的手站了起来,想了想,又对余未晚道:你今晚就先睡在这儿吧。
  余未晚惊道:为什么?她已经摊牌了,怎么还要待在这关押敌人的舱底?
  船舱里没有多余的房间,这个时辰别人又都睡下了。陈溱摊手,一耸肩道,只好先委屈你一下喽!
  本来,孟启之和白蘅他们前赴汀洲屿,这艘艨艟上可以腾出一些位置,但碧海青天阁的那几艘船上也有想要留下来寻人的 ,这么一匀,船便又满了。
  我和你一起睡!余未晚对陈溱道。
  陈溱道:不行,我有别的妹妹了。她们出来了这么久,宋司欢应该早就睡熟了。
  余未晚又试探道:柳师妹?
  柳玉成竖起手掌:别,我喜欢一个人睡。
  余未晚眼巴巴地瞧向谢商陆:谢师妹?
  谢商陆来来回回瞧着三人,终于还是道:行吧
  余未晚一把搀住她的手臂,扬起下颌道:我就看你最和善,明儿我看看你的《沧溟经》练到了哪一重,这内力练好了呀好处多多
  四人走出舱底时,明月西坠,天空呈现出一片极深的黛蓝。谢商陆和余未晚先行回去,陈溱望着天际怔了片刻,柳玉成便到她肩上轻拍了一下道:早些回去。
  陈溱点了点头。
  风静月明,她望着茫茫海波,忽觉应该把余未晚说的这些事告诉萧岐,可她又不愿打搅他休息。
  不对,为什么她会想要告诉他呢?陈溱想了想,觉得大概是因为现在这艘艨艟上最靠谱的人就是萧岐了。
  罢了,他许久都没有阖眼,还是不要打搅了。
  陈溱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忽见六七个玉镜宫弟子从舱里走出来,在舱门口和她撞个正着。
  陈溱见这些弟子衣衫整齐,还配着刀剑,便问道:这么晚了,你们出来做什么?
  这些弟子都知道云倚楼和玉镜宫之间的恩怨,互相使着眼色,终于推选出一人站出来抱拳道:陈女侠,我们奉萧师兄之命,去船尾盯着。
  去船尾?
  对,萧师兄说要防止敌人绕到咱们后面。
  陈溱望向船尾,北风掠上面颊,冷飕飕的。她想了想,又问:他没休息吗?
  啊?答话那弟子忽然双颊一红。
  陈溱更不明白了,玉镜宫的弟子都这么容易脸红的吗?
  那弟子支支吾吾道:萧师兄他,他早就歇下了,我们,我们是来换班的。陈女侠你还是别去了,任师叔在那儿盯着呢
  陈溱心中犯疑。
  那弟子说完,见陈溱没有反应,连忙丢下一句:要是没有别的事儿我们就先走了!
  说罢,六人一同朝船尾奔去,像是怕走晚了会被她拦下来一样。
  陈溱觉得莫名其妙。
  所幸这以后的数个时辰里风静浪平,劳累了大半夜的人都睡了个好觉。
  日头升起又移向天中,陈溱醒来已是巳时了。她站在甲板上扣舷而望,见海水在太阳照耀下泛着碎亮的白光。
  萧岐听了她的话后,道:如此说来,瀛洲人应是觊觎碧海青天阁和汀洲屿许多年了,之所以等到今日,应是在等待不,创造时机。
  大邺有戎交战多年人困马乏是天时,拿下汀洲屿和大邺周围小岛便是占据了地利,而吹毛断发的兵刃、坚不可摧的船只便是人和了。
  陈溱双臂交错搭在舷上,道:我忽然想起九年前,宁掌门去熙京商议东海海寇的事。
  想到这里,陈溱感慨地叹了一声,若宁许之当时没有前往熙京,她也不会有后来这些机遇了。
  陈溱又道:江湖上这么多门派,他们怎么偏偏找宁掌门呢?
  萧岐顿了片刻,道:我不清楚。
  光启四年之前,萧敦虽尚未被遣往封地,仍在熙京暂住,但萧岐那时年纪太小,又常年待在青云山,对这些事并不了解。
  陈溱收回双臂看向他,笑道:也是,那会儿你才多大。
  海风吹拂,几缕碎发在额前飘动,萧岐稍一垂眸道:早就不小了。
  是啊,早就不小了。陈溱望向浩浩海面,他们早就不再是九年前的自己,如今也该给这诸多旧事做个了断了。
  九月十七,日落时分,海天交界处渐渐出现黑影幢幢。
  瀛洲船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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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因为许多原因,不想用原来的文名了,可能会给各位小可爱带来不便,抱歉抱歉。
  新文名叫《霜雪明》,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万事风埃过,寸心霜雪明,不仅指刀剑,还指心境。
  说来还挺巧的,萧岐的刀叫耀雪,我有雁翎刀,寒光耀冰雪。这里剧透一下,女儿最终的剑名叫霜月。
  感谢各位小可爱们!!
  第107章 沧溟阔战鼓彻夜
  霞光变幻,海天一色。船舱里的各路侠士都跑了出来,众人站在甲板上扣舷而望,只见远处一支船队乘着暮色驶来。
  那些船都是客船的样式,色泽乌黑,皆未扬帆,光秃秃的桅杆高高竖起,拖成一道道浓黑的剪影。
  咱们出来了好些时日,可算是见到这群狗贼了!
  就是,得让他们好好看看咱们的厉害!
  对,冲上去,干他们!
  陈溱远望天际那支船队,渐渐蹙起了眉。
  余未晚从后面冒出来,朝她一挑眉道:哎,怎么?你们打不过?
  你胡说什么呢?宋司欢抱起陈溱小臂,朝余未晚扬了扬下颌,还有我秦姐姐打不过的人吗?
  宋司欢本是发自肺腑地称赞,可余未晚听了却莫名咯咯笑起来。
  余未晚打量宋司欢几眼,见她年纪尚小,面容可喜,便问陈溱道:这么听话的小妹妹你从哪儿捡的?
  陈溱把宋司欢往自己跟前一扯,对余未晚道:别想了,你捡不到。
  宋司欢朝余未晚吐了下舌头,余未晚倒也不恼。
  师叔在担心白教主和孟大侠他们?一旁的程榷忽问道。
  武林大会后,程榷这孩子还真规规矩矩地叫起了师叔,听得陈溱总觉得不习惯。当年在落秋崖,她还只是个不足五尺高的稚童,转瞬就有十五六岁的师侄了。
  陈溱稍点头,她所忧虑的正是此事。瀛洲人过来了,那白蘅他们呢?
  另一边,各路侠士摩拳擦掌,就连小辈们都斗志昂扬。
  淳慧小和尚把手中那柄比他个头还高的禅杖往甲板上一拄,昂首挺胸,有模有样地道:来得正好,小僧要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对,咱们一起!那无名观的小道童徐怀生也把拂尘一扬。
  宋苇航斜了他们一眼,讥道:你们该不会在等瀛洲人跑上船来跟咱们单打独斗吧?
  这话引来不少人侧目,宋苇航却是不慌不窘。他这话又不假,这里不是东山上的比武台,瀛洲人也不是江湖侠士,绝不可能过来和他们比武似的一对一地打。
  众人反应过来,便纷纷把目光移到了常年临阵对敌的玉镜宫弟子身上。
  云霞映红海面,萧岐与任无畏并排立在船头商量了几句,便回头道:疏阵。
  萧岐说罢,他身边立着的一名手执小旗的玉镜宫弟子便一跃站到桅杆的横桁上。那弟子背靠白帆,抬臂举旗打了几个手势,后方的十四只艨艟便渐渐散开。
  众侠士们大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发号施令的方法,不由啧啧称奇。
  艨艟前后左右本就有弩窗矛穴,玉镜宫弟子又将其余的弓-弩架到了船头。这时,任无畏立在船头朝甲板上的众侠士一挥手道:箭射得准的,都上来帮忙!
  各路侠士登时犯了难。
  名门正派的弟子切磋武艺讲究一个光明正大,他们大都学习近距离打斗而不擅长远距离射击。碧海青天阁的弟子们时常出海,也学过射箭,但留下来的人太少,连柳玉成这样的用剑好手都上阵握弓去了。这回出风头倒是独夜楼这些经常伏击围剿敌人的刺客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