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作者:壶中日月      更新:2026-02-12 19:32      字数:2856
  常向南心高气傲,七年前输给了玉镜宫弟子,心中多少还有不忿,遂冷声道:艨艟出海,必是得了朝廷首肯。这萧岐再怎么说都是朝廷的人,咱们还是得防着他点!
  高台另一边的陈溱却十分镇定。
  十余座岛屿连遭不测,与有戎扰边无异,朝廷当然坐不住。出战船而已,不足为奇。
  萧岐瞧向象天德,道:凌苍门愿往东海,他留在场上也一样。
  他说罢,提气起跃,不等宁许之阻拦,便已踏上了高台栏杆。
  程榷侧身瞧向玉镜宫那边,双目熠熠,小声赞道:瑞郡王果然是大勇大义,不慕名利之人呀!
  无趣!宋司欢撇嘴抱怨道。
  陈溱也向那旁瞧去,恰见萧岐往过来瞄了一眼而后收回迅速目光,掸掸衣袍在原先的位置上坐下,理都不理她。
  陈溱稍一怔愣,眨了眨眼,心中不由得反思道:我莫不是惹到他了?应该没有吧。
  萧岐一跑,宁许之便在心中暗骂道:我真是上辈子欠了这小郡王的,救他一次不够,还要帮他解围。
  他轻咳两声,一本正经地对象天德道:如此,象大侠继续?
  象天德自嘲一笑,我一个输家,有什么脸面留在台上?罢了,罢了。他朝宁许之抱拳,又道,烦请宁掌门挑个人重新开始比试吧!
  宁许之:
  众侠士:
  宁许之故作镇定地捋捋须,扬声道:既然如此,那便请个愿助汀洲屿、愿往东海的少侠上来继续吧!
  说罢,自个儿也走了下去,把偌大一个比武台让了出来。
  萧岐和象天德都是愿往东海的,让个原往东海的少侠上去继续倒也可以。
  可问题是,谁上去?
  高台上各路英豪开始推推搡搡。
  上台固然是大家都期望的,可这时上台多少有些不合适。
  一来,前面那两个都放弃了机会,此时上去总有一种捡便宜的感觉。二来嘛,第一个上去的大都是抛砖引玉的,谁又想当这块儿砖呢?
  诶,程榷。宋司欢眼珠一转,扬眉唤道,你不是说要上场吗,这不就是个好机会?
  啊?这程榷挠了挠头,总觉不妥。
  宋司欢循循善诱道:你再不上,这好机会可要被别人捡走了!
  程榷低头抿了抿唇,还是纹丝不动。
  就在此时,一个穿着僧衣的小和尚飞跃而下去,手中棍杖在比武台上一撑稳住身形。
  这小和尚瞧起来不过十四五岁,虎头虎脑,甚是可爱。他一手拄着齐眉高的棍杖,另一手行了个佛礼,脆生生道:妙音寺空寂大师座下弟子淳慧,向各位江湖前辈请教啦!
  妙音寺是早有威名的大派,又是佛门,本就不在意什么江湖排名。空寂大师此时派少年弟子上台缓解局面,甚为妥当。
  见这小和尚上去,无名观的掌门明渊道长也来了兴致,点了身旁一位唇红齿白的小道童,笑笑道:怀生,你去和他比划比划!
  那小道童应声称是,提气踢栏跃下高台,三两步腾到淳慧面前,抱拳道:无名观明渊道长座下弟子徐怀生,向小师父讨教!
  好!淳慧小和尚激动得脱口而出,想想觉得不太对,又咳了两声,严肃道,过奖了,施主请!
  说罢,两人手中的棍杖和拂尘就缠到一起。
  那小和尚十四五岁的模样,小道童也不过十三四岁,高台之上有人乐道:这武林大会竟成了娃娃比试!
  还别说,台上那两个半大孩子一僧一道,你来我往,竟打得模有样,不堕佛门功夫和道家武功的威名。
  宋司欢忍不住拍手道:这才是武林大会嘛!
  何出此言?程榷问道。
  你不懂。宋司欢右手比出三根手指,左手食指在其上一一点过,道,白姑娘、陆六还有那
  象天德都身负重任,求胜欲太重,忽略了武本身。杀气太重,自然就不好看啦!
  程榷若有所悟地奥了一声。陈溱多瞧了宋司欢两眼,微微一笑,心道:听闻谢长松宋晚亭夫妇年轻时也曾走南闯北,放浪江湖,小五必是得了他们指点。
  比武台上,淳慧喝了一声,手中长棍猛递。他自幼入妙音寺,跟着师兄弟们勤学不辍,小小年纪外家功夫已至锻皮境后期,还把妙音寺的七八套棍法练得滚瓜烂熟。
  只见淳慧手中木棍左闪右避、上趋下躲,最终奔向徐怀生心口,使的正是妙音寺的棍法龙探头。
  徐怀生猛一压腰,上身下仰,手中拂尘当胸疾挥,尘丝一卷,攀上棍身。他运足内力,终在棍前端距他胸口三寸远处时化解了其上劲力。
  无名观功夫讲究一个柔字,最擅操控内力,徐怀生年纪虽小,内力却已到了闻道境后期,即刻便能登台了。
  一招拆过,徐怀生凝神提气,使出无名观的轻功御气凌空来。只见他足下生风地向后退出丈远,仰身以拂尘点地,借力腾空,右腿一屈,左腿顺势向淳慧踢去。
  淳慧见状,知他无法凭空拐弯,便闪至徐怀生身侧,棍杖递出,向前一劈。
  徐怀生出左臂握住棍身,手腕登时被震得又痛又麻,但好歹有了支撑,稳稳当当落了下来。
  淳慧趁机抽棍,轻轻松松就把木棍收了回来,紧接着又是振棍猛击。
  却见徐怀生道袍翻飞,出腿将木棍踢偏了去。
  徐怀生年纪虽小,臂力却大,只右手拄着拂尘手柄就把整个身子撑了起来。他双腿猛踢,脚背和小腿将木棍缠来带去,淳慧一时不能寸进。
  淳慧静心思索,扬棍使了一招扫千军,同时屈膝下蹲,右脚支地左腿伸出,一记扫堂腿踢向了支着徐怀生的拂尘手柄。
  徐怀生躲过棍势,低头一看,心中惊呼不好,可为时晚矣。
  臂下支撑消失,徐怀生倏然下落,忙以左掌击地,然距离太短,掌劲不足,还是砰的一声摔了下去。
  哎唷!徐怀生没忍住,按腰叫了出来。
  高台之上虽有笑声,但更多的还是拍手叫好。
  淳慧见状,连忙去把徐怀生扶了起来。
  徐怀生起身拍了拍道袍,对淳慧道:小师父厉害!
  淳慧也有模有样道:承让承让!
  两个少年,肩上没什么担子,一笑之间,比武场上恩仇俱泯。
  徐怀生回到高台上,明渊起身拍了拍他的肩,道:长长见识便好,不必在意那些虚名。
  是!徐怀生答道。
  高台上另一边,程榷攥着指尖,唤道:宋姑娘。
  嗯?宋司欢偏头看他。
  程榷问道:你不上去吗?
  我?宋司欢正了正身子,斩钉截铁道,不去!
  谢家以医术闻名江湖,并不需要多高超的武艺,所以也不擅武。无色山庄倒是兼修毒术武艺,可宋晚亭丧子以后得了重病,无法教导宋司欢。所以宋司欢根本没学过拳脚功夫,十八般武器中也只会使暗器,实在没办法参加比武。
  程榷却想不到这些,又试探道:那,我去了?说罢还用询问的目光看了看陈溱。
  陈溱点头。宋司欢连忙催促他道:快去快去!
  程榷起身,心中回想陈溱点拨的脚下功夫,猛一踢地跃了出去,可落在比武台上时却有些重,身形一晃。淳慧小和尚忙上前扶,引得台上一阵哄笑。
  程榷的脸腾一下红了,连忙挣脱淳慧站定,抱拳于胸前,道:落秋崖第十四代弟子程榷,向小师父请教了!
  台上的年轻弟子们听到落秋崖三字,以为是什么新门小派,并未在意,可年长一辈却是心中微震,面面相觑,而后皱起眉头。
  落秋崖,不应该啊,落秋崖不是十一人掰着指头算了算,十四年前就全门覆没了吗?
  有人道:许是这小子冒名顶替?
  不该。另有人指向比武台道,你瞧,那小子方才使的确实是落秋崖的剑法,我瞧着他不输于那妙音寺的小师父呢!
  可他步法生涩,哪有静溪居士半分的灵逸之感?
  非也非也,刚刚那招木叶微脱不就轻盈雅致?
  奇怪,奇怪
  淳慧小和尚年纪虽轻,棍中却已能窥见撼山之势。程榷也不逊色,他习武本就勤勉,在东篱客栈前得陈溱点拨后更是发奋苦练,招式熟中生巧,也是难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