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作者:
壶中日月 更新:2026-02-12 19:30 字数:3003
钟离雁回过神来,问她道:如小道长方才所说,那小丘上的幽兰居岂不是位于阴中有阳、阳中有阴的位置?
冯怀素道:然也。
钟离雁忽神色凝重,抿唇道:我和鲁女侠去幽兰居看看。
钟离雁曾在弘明十六年的杜若花会上见过白蘅一面,知晓白蘅与各门派都交好,绝不会做在汀洲屿上布阵陷害众女侠的事。
幽兰居内必已生变。
那些商客看起来瘦弱,却个个身怀武艺,上了岛后也不一起行动,而是分散开来东躲西藏,加上岛上已被布置了阵法,所以女侠们捕捉他们的身影更加困难了些。
陈溱和柳玉成虽然刚刚恢复,但也被分配了任务,和三名独夜楼弟子、一名无名观弟子一起去巽位。
无名观弟子走在最前面,独夜楼弟子跟着,陈溱和柳玉成断后。
柳玉成足尖点地蹙着眉道:现在想想才觉得不对劲,为何一夜过去那么多海寇都没了影子?咱们船舷又不低,他们怎么可能全部掉进海里?
想来那些海寇早就想好了逃生之计。
陈溱点了点头,海浪若真的那么大,为何一夜过后两艘船还牢牢地扣在一起?还有咱们带来的那艘小船,想来也是他们故意给毁掉的。
可这么说来,那些海寇岂不是早就知道了碧海青天阁要给汀洲屿送船的消息,所以才会毁了小船,让她们不得带上海寇的船?
谷神教那些人也不对劲,我总觉得这汀洲屿哪里怪怪的。陈溱皱眉道。
柳玉成哼了一声:杜若花会是她们要提前开的,比武场也是她们布置的,我看那白皎皎根本就没安好心!
她们从小丘脚下往巽位走,无可避免要经过谷神像。谷神像刚映入眼帘,陈溱和柳玉成只瞧了谷神一眼,再收回目光时,前面的三人突然不见了。
谷风在耳边吹拂,温柔和畅,却又透着沁人心脾的凉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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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无妄然,必有其理。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周易》
第48章 谓谷神别有洞天
陈溱和柳玉成双双停下脚步,靠着肩对视一眼,心中俱道:入阵了。
此处和之前看到的样子并没有什么区别,山谷幽深狭窄如斧劈,溪流静谧缓慢如银镜,谷神像面容恬静望着远方。
突然,有一人影从溪上掠过,跃上砥柱石,消失在谷神像后!
陈溱和柳玉成对视一眼,立马追了上去,她们的步法极轻,可跃上小渚时却双双脚底打滑。
两人互相用手臂攀住对方稳住身形,相视一眼,警觉起来,屏住呼吸环顾四周。
淡淡日光洒在溪流上,流水隐约呈现五彩缤纷之色。陈溱忙蹲下身去伸手一触,皱眉道:是油!
而就在此时,谷神像后人影一闪,一股油腻的气息扑鼻而来,两人忙用衣袖去挡,还好碧海青天阁的衣裳是宽袍大袖,油才没泼到两人脸上。
这么一挡,那人已经跃下小渚立在岸上,手中火把一丢,引燃了杜若丛,火舌贪婪地舔舐着,小渚霎时间成了一片火海,就连周围的溪流上都燃着火焰。
柳玉成的目光穿过火海落到那人得意洋洋的脸上,咬牙道:该死!
先把外袍脱了!陈溱忙一边扯衣裳一边提醒她道。
她们二人使轻功越出去并不难,只是不知这人用的是什么火油,在水面上也能燃。
而使轻功需要先有一个着力点,如今小渚上都是火焰,唯一能落脚的地方就是砥柱石和上面的石雕谷神像。
陈溱拉了柳玉成一把:先踩砥柱石,再跳到岸上。
柳玉成点头,她们两人忙三步并两步地跨到了谷神像下的砥柱石旁,正要使轻功往上跳,忽听听扎扎几声闷响,面前的砥柱石竟然动了!
两人尚未反应过来,便瞧见前面的一团漆黑之中深处了两只手,不由分说就把她们两个捞了进去,而后石门又扎扎关上,将她们埋没在一片黑暗之中。
而此刻,在汀洲屿以外三十余里的海面上,一艘十丈长的大船正在乘风靠近。
船舷两侧站着披坚执锐的侍从,船头另立着一青一紫两个人影。
其中一个约莫二十来岁,身穿青色长衫,头戴结巾。另一个四十来岁,鬓间微白,双目炯炯,着紫袍,戴貂蝉冠。
年轻那个皱着眉头,问道:叔父校尉,都说女人多疑,那些人真能骗到她们?
年长那个眯眼望着远方,碧海青天阁最重仪容,那些女弟子平日里定没干过脏活,她们绝对不会进到那充满馊味儿的船舱里去。
他又收回目光瞧着面前的年轻人,不信你就瞧着吧,我敢打赌,半个时辰后咱们到汀洲屿时,那里必然是一片火海。
石像里伸手不见五指,附近有叮咚水声,隐约间还能听到外面传来草木被灼烧而发出的劈里啪啦的响声。陈溱和柳玉成察觉到这石像里的人并无恶意,才渐渐放下心来。
那人轻声道:摸着石壁走,前面有台阶。
听声音竟是个年轻女子。
人在黑暗之中往往会生出一种恐惧和无力之感,她们两个不敢不听,便跟在那女子身后,扶着石壁沿阶而下。
约莫下了十几阶台阶,石壁一转,叮咚的滴水声变成哗哗流水声从地下传来,想来是有暗流。
前方隐约有朦朦胧胧的亮光点点,陈溱轻声问道:前面有灯吗?我们身上还沾有油,还是不要过去了吧。
那女子闻言咯咯笑道:不是灯火,是夜明珠。
陈溱和柳玉成恍然大悟。又走了数十步,前方豁然开朗,只见此处是个五丈来宽的大石穴,石穴右侧有一条小溪,石壁凿刻精致,离地六尺高的位置放了一圈夜明珠。
柔和光晕之下,坐着三十来名老老少少的女子,而她们的衣裳正和谷神教那些弟子们穿的一样,衣袖尽数除去,露着双臂,只是这石穴之中凉意浸透,她们时不时地搓着自己的胳膊。
女子们见有人过来,纷纷挪了挪身子,腾出一条道来,露出了后方一名握着一柄白木杖端坐石座上的妇人。
那妇人约莫五六十岁,体态微丰,白发如银,身穿水纹对襟素罗衫,撑着一根凤头白木杖坐在高处,正笑呵呵地瞧着她们。远远观之,犹如庙中供奉的水神婆婆,慈眉善目,宝相庄严。
那老妇轻咳了几声,又打量了二人一眼,道:是来赴杜若花会的小女侠吧?
她说起话来气息不稳,像是受了伤。
她们两人还没答话,带她们过来的那女子便抢先道:这个时候岛上除了那群强盗土匪,可不就是赴会的女侠们吗?
这女子说罢,走到那妇人跟前的石阶上坐下,用手指绞着辫梢,那衣着打扮竟和白皎皎有七八分相似。这女子瞧出两人疑惑,便道:我叫白皎皎。
陈溱和柳玉成对视一眼,心道:果然。
柳玉成察觉到这些女子并无恶意,便答道:是,我们是碧海青天阁的弟子。
陈溱仔细瞧了瞧那妇人手中拄着的木杖,问道:白教主?
正是老身。那妇人眼神一亮,在夜明珠的朦胧光晕下审视了两人几眼,忽然猛烈地咳嗽起来。
白皎皎忙抚着她的背给她顺气,却听那白教主又问道:你是沈蕴之?
此话一出,石洞里其他女子也纷纷看了过来,想知道那惊鸿剑沈蕴之
是个什么模样。
柳玉成面露诧异,道:白教主,我叫柳玉成,碧玉妆成一树高的玉成。
陈溱怔了片刻道:白教主认错人了,我姓秦,行三,名叫霜月。
陈溱心中微惊。从小她就听小镇上的人说,她的眉眼像极了自己的父亲陈万殊,很少有人说自己长得肖母亲的。这里灯光昏暗,白教主莫不是看走了眼?
殊不知女大十八变,幼童最有特点的是脸型和五官,而长至少年就会多了体态和神韵。方才她抬头去看白蘅时的那一份神韵,像极了沈蕴之当年。
闻言,白蘅瞪着双目,撑开了眼角的皱纹:怎会如此?
是你!
人群中忽有一女子站了起来,陈溱闻声瞧去,见那人竟是秀娘。
白蘅问道:你认得她们?
秀娘有些激动,点了点头道:这位小女侠两年前曾帮助过我,不是坏人。
白皎皎托着脑袋对那白蘅道:阿奶,沈蕴之如今也该有三四十岁了,怎么会是十几岁的样子嘛?
是了,是了白蘅垂眸喃喃几声,是我糊涂啦,一直想着二十年前的杜若花会,那场最出名的沉鱼对惊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