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作者:壶中日月      更新:2026-02-12 19:30      字数:2917
  顾平川谢商陆念着这个名字,恍然想起,一拍腿,哎呀!
  顾平川不就是天下第一?他不是玉镜宫的人吗?
  我陈溱回想片刻,自己都觉得解释起来颇为麻烦,便道,我和他不过萍水相逢,他赠我剑也只是约我十年之后与他比试罢了。
  你有什么本事让天下第一约你比试?柳玉成忽瞪圆了双目,盯着陈溱厉声道,玉镜宫是朝廷的走狗,顾平川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你和他混在一起,也配上碧海青天阁?
  谢商陆和童雨对视一眼,忙上一人一个的把她们拉开。谢商陆扯着柳玉成的胳膊道:这是怎么了?玉成,莫要动怒!
  莫要动怒,我如何能不动怒?柳玉成拂袖甩开她的手,通红的眼眶中隐隐涌出几点泪来,六年前我爹死在拂衣之下,现在她拿着拂衣站在我面前,你告诉我,我如何能不动怒?
  此话一出,其余三人俱惊。
  玉镜宫和碧海青天阁的关系陈溱略有耳闻,她见过顾平川还收了他的剑的事宁许之也知晓,收剑这事陈溱并不觉得有何不妥。
  柳玉成的身世固然令人唏嘘,可她非要把陈溱和此事扯上关系,便让陈溱感到一丝不悦。
  你若有本事便去杀顾平川,和我较劲,不觉得怒气用错了地方吗?陈溱道。
  柳玉成哼笑一声,伸手道:好!那你把拂衣给我。
  陈溱挑眉:为何要给你?
  虽说她和顾平川交情不深,但柳玉成步步紧逼,也忒烦了些。
  柳玉成咬牙:它沾了我爹的血,我定要折了它!
  拂衣既然赠与了我,便是我的东西,要拿拂衣,也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柳玉成听罢,即刻从腰间抽出软剑,猛地一挥朝陈溱扫来,陈溱刚好以溯洄的第二段将她的剑身打歪。
  柳玉成之前习的不知是哪门剑法,灵活异常,加上《洪波十三式》后如虎添翼。陈溱毕竟是刚开始用软剑,招式上已落了下风,还好她差不多可以控制内力了,于是忙调理内息,将浑身内力运至右臂。
  拂衣带着强悍的气劲朝柳玉成挥去,却被她堪堪避开,还反手朝陈溱扫了一剑,用的是《洪波十三式》的第五式翻雪。陈溱只得收手向后闪避,但也不过一瞬,便又提剑上前。
  柳玉成亦不懈怠,软剑在她手中像一条灵蛇,探、缩、挥舞、闪避,收放自如。
  哎呀,你们怎么打起来了?谢商陆见她们两个剑拔弩张,自己武功又不见得比她们好,便不敢贸然上前强拦,忙道,童雨,快去叫孟师伯!
  童雨一双眼睛瞪得又圆又大,心想她们两个怎得也这般厉害?这明漪院真是太可怕了,重阳论剑她说什么都不要去了!
  见童雨发愣,谢商陆忙将她拍醒道:快去!
  啊?哦。
  柳玉成接连避开内力充沛的三剑后,陈溱心中也急了起来,头一次感到原来强劲的内力在极其灵活的招式面前难以占上风。可这人显然动了杀心,她若不能打废她,便只能被她所杀。
  柳玉成躲闪之时,袍角被拂衣激起的剑气割下一片,她也知道了陈溱内力过人,心中便想:这小妖女一定是得了顾平川的指点,还说什么萍水相逢,真是可笑!今日便先夺了拂衣,给顾平川一个下马威!
  一个招式灵活如蛟蛇,一个内功深厚如江河,两人谁也不让谁,遭殃的却是屋内的桌椅床榻。
  谢商陆瞧见剑光闪烁、剑气激荡,也不敢贸然上前,在一旁焦急地踱来踱去道:你们这样打下去是要把屋顶掀了吗?
  两柄剑的剑身都在空中弯曲成诡异的弧度,骤然停下。
  两人心中惊异,抬眼看去,只见来人以左手中指食指夹住了拂衣剑身,以右手二指夹住了另一把,俱向内一折。
  所幸两柄剑都是软剑,不然铁定要被他折断了去。
  明漪院内打架斗殴,该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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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观沧海竞争高下
  果然,在这江湖之中,武力才是最硬的道理。
  拂衣像是嵌入了巨石之中,任凭陈溱如何使劲儿也不能移动分毫。她抬眼往另一边瞧,柳玉成亦是咬紧了牙死死盯着孟启之夹剑的手指。
  在演武场以外的地方打斗已是犯了忌,你们还偏挑屋里?孟启之语调平静,声音清冷,却让陈溱和柳玉成听得心中发怵。
  她们方才眼中只有剑和对面的人,顾不上别的,如今停下来才发现屋内四四方方的桌子已被劈成了几碎木板,两条长凳也没逃过一劫。用土夯实的地上都印着一条条或深或浅的长道,全是剑气划过留下的痕迹。
  趁着两人心中发虚,孟启之四指夹着剑身用力一抽,把陈溱和柳玉成的剑都给夺了过来,那一下震得她们两个手臂又麻又疼。
  孟启之道:屋里是休息的地方,不是打架的地方,你们既然不想休息,那今晚就待在碣石台,不要回来了。
  柳玉成这才清醒过来,忙道:孟师伯,这小妖女手里拿的是顾平川的拂衣剑,她和玉镜宫指定有什么关系,不能留在这儿!
  孟启之的神色这才略有一丝变化,举起右手上的剑看了看,道:确是拂衣剑。
  陈溱心中一紧,刚要解释便听孟启之又道:他让你什么时候找他?
  啊?陈溱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片刻才道,十年后。
  孟启之又将陈溱打量一番,道:勤加练习,或有机会。
  说罢便将拂衣了递了回去。
  柳玉成愈发不能理解,道:孟师伯,顾平川他是
  孟启之把她的剑也递了回去:慎言。
  柳玉成还欲再说,但一看到孟启之幽深的眸子和冷冰冰的脸后,话便卡在了嗓子眼,吐不出来就只能咽下去。
  孟启之一走,屋内的气氛便尴尬起来。
  谢商陆取来墙角的扫帚清理地上的碎片,低着头,不去看她俩。
  童雨缩在商陆后面咽了口口水,对那两人道:你们打累了吧?饿不饿?要不我去伙房给你们弄点吃的
  柳玉成瞪了她一眼,童雨立马噤声。
  陈溱有些愧疚,便去接谢商陆手中的扫帚,不料和柳玉成想到了一处。
  谢商陆瞧着扫帚上握着的三只手,讪讪笑道:还是我来吧,你们去看看那桌子能不能修,若是修不成了还要去问孟师伯再要一张。
  能修?能修个鬼,随便扒拉一下就能拿去给灶台添柴。
  还好没过多久门外便有弟子摇铃叫众弟子们去茶园,这才打破了屋里的尴尬。
  碧海青天阁的三大产业蜂蜜、茶叶、船只分别归宁许之、孟启之、高越之负责,如今正是新茶抽芽的时候,东山却接连几天都没有下雨,孟启之便让他们下山挑水灌溉茶园。
  童雨把水桶放在石阶上,叉着腰道:又要上上下下爬山,我怕我到不了二十岁,这对膝盖就废
  了。
  你看师伯师叔他们下山的时候就一点也不吃力,你呀,要多练习。谢商陆在一旁道。
  阿陆,我觉得凡事要讲天赋,像我,显然就没有学武的天赋。童雨说罢,向上一指道,你再看那两个,都快冲到常师兄前面啦!
  谢商陆顺着她指的方向向上看去,只见柳玉成和那秦霜月你争我抢,健步如飞
  谢商陆摇头笑笑。柳玉成这性子颇为好胜,如今真是遇到冤家了。她对童雨道:好啦,咱们也得赶紧走了。
  童雨长叹一声,不得不再一次提起了水桶。
  陈溱今天其实刚爬过一次东山石阶,但柳玉成偏偏要提着水桶和她擦肩而过,莫名就激起了她的求胜欲,当真和她较起劲儿来。
  两人你争我抢、爬得越来越快,从常向南身边经过时,她俩都清清楚楚地听到他笑了一声:幼稚。
  陈溱:呵呵。
  柳玉成:关你什么事?
  常向南听完,瞥了她们一眼,二话不说就将那足有十斤重的木桶往头上一顶,大跨步向上迈去,那桶稳稳当当地立在他头上,竟是一滴水都没有洒出来,让后面的弟子们都看直了眼。
  陈溱觉得,这个常向南拜入碧海青天阁之前十有八九是个街头卖艺的。
  她和柳玉成对视了一眼,都哼了一声继续向上冲去。
  他们三人把后面的弟子甩开老远,到茶园的时候皆是气喘吁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