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作者:手工贺卡      更新:2026-02-12 19:01      字数:3058
  一时间,凌红眼里全是华光碎影。
  顾然侧头看向身旁望着烟火怔愣的女子,眼底尽显柔情。
  “本来那日是想带你出府,去溪梦庄小住两日,只是满眼想到,你给我的惊喜来的更快,更突然。”
  顾然咽下胸间的酸涩,只握住那只微凉的手。
  “凌红,我心悦你。”
  院子里的烟火足足放个两刻钟才停息,等到只剩下些许青烟还在夜空中未散,顾然又关上了窗。
  凌红慢慢挣开手心里尽是薄茧的大手,眼里却是一抹淡然。
  “顾然,其实我不是——”
  “别说话,”顾然低头将滚烫的唇瓣贴在她光洁的额头,打断道,“我们能像现在这样相处,我已经很满足!”
  第49章 火场一吻
  过完了年,顾然忙于军防之务,也不再将凌红困住府邸内。
  这日,便又有人来请她上门接生。
  凌红便带着桔绿和木源出了府,直到天色擦黑时,也未见回府。
  顾然骑着马,带着亲卫,紧赶慢赶得朝府邸的方向走去,只是耳边渐渐传来一阵阵惊呼声和木材的断裂声。
  “着火了!着火了!快点救火啊!”
  顾然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隔了一条街的巷子里,冒出滚滚浓烟。
  当即朝身后的木青道:“走!去看看!”
  说着驾着身下的马,朝着还不时发出屋瓦碎裂之声的巷子奔去。
  等顾然带着人到了发生大火的宅院外,已经有不少附近的百姓开始自发的提着水桶朝河沿上去打水救火。
  只是这火势太猛,这些水根本压制不住。
  木青得了令,早和亲卫们一起拿着能盛水的器具同百姓们一起救火。
  却在此时,顾然却在渐渐暗下的天色中,一眼瞥见跟在凌红身边贴身伺候的桔绿。
  “你怎么会在这里!”顾然一把抓住正慌乱端着水盆救火的桔绿,厉声喝道,“她人在哪里?”
  桔绿抬眼看着双眼赤红的顾然,强压着哭意,朝顾然大喊道:“姨娘还在里面!”
  “今日刘家人去荫佑堂请姨娘接生,不知怎么的,孩子刚刚出世,刘家就起了大火,”桔绿满脸泪痕道,“我没有找到姨娘,便被救火的人给拉出了火场!”
  顾然听闻凌红还在这火光阵阵的宅子里,顿时五内俱焚,一把推开桔绿,朝着正提着水桶扑火的人夺去装满河水的桶。
  不顾那人的诧异,顾然提起桶,直直自上而下,浇在身上,随后扯下湿透的一角衣袍,不管不顾的朝火场里跑去。
  桔绿哪里来得及阻住,只是瞬息间,顾然的身影便消失在眼前。
  “主子!主子您不能进去啊!”
  顾然捂着口鼻,一路避着时不时坠落在身边的火星,艰难得走到刘家后院。
  只见后院的火比前院烧得更烈。
  进来的一路,顾然只见到一两个拼命朝外跑的身影,却没有找到凌红。
  “凌红!凌红!”
  耳边传来木材发出细碎的破裂声,顾然猛然弯下腰朝一旁的地上翻了两个滚,还未等他起身时,便见原先站的位置上掉落了烧得只剩半截的木梁。
  顾然一想到她还在里面,不知是死是活,心就如油煎火烧般,原本就冒着滚滚浓烟的庭院,视线就不佳,再加上夜幕降临,顾然更难以看清方向。
  “啊!”
  顾然不禁绝望得仰天大叫。
  他还没,还没向她恕罪,她不能死!不能死!
  顾然踉踉跄跄从已经烧的发烫的地上爬起,东避西藏,最终到了正房的院子里。
  望着眼前的火海,顾然再也支撑不住,双膝直直跪在地上。
  “凌红!”
  寒风阵阵,火势越来越大,顾然仍不肯放弃,起身就朝正房后奔去。
  这刘宅是一座二进的院子。玉州城有些人家会在后院打口井,方便用水。
  好在这刘家也是如此。
  顾然到了后院井边,大火并未蔓延到此处,只是回头看着已经轰然倒塌的正房梁柱,整个人顺着已经被大火烘烤得发热的院墙软倒。
  眼中的那抹微弱的光,也随着逐渐弱下来的火势泯灭。
  早已模糊的视线,根本看不清天上飘飘洒洒得雪花。
  “哇!”
  一阵婴儿啼哭的声音响彻整个后院。
  顾然闻之怔愣,随即猛然起身,顾不上阵阵发黑的眼下,如无头苍蝇般四处搜寻起来。
  绕了后院一圈,趁着还未熄灭的火势,顾然并未找到声音的来源。
  “凌红!凌红!”
  顾然大叫道:“凌红,是你吗?”
  “顾然!是你吗?”
  顾然听闻传来那声清越之音,蓦然朝井边石案所在的方向望去。
  只见石案后渐渐冒出一个黑影。
  顾然借着还未完全熄灭的火光望去,只见她怀中抱着厚厚的襁褓,正朝自己看来。
  “哇!”
  “哇!”
  一阵婴儿的啼哭声打破了两人的相望,凌红低着头温柔的哄着怀里的婴儿。
  “你就是为了救他才被困在这火场里的,是不是?”
  凌红听着顾然的话,并不回应,只垂眸看着怀中的眼角旁还挂着泪珠的婴儿。
  顾然却不再等她回应,只将脸上沾满灰,乱着发髻的凌红一把抱在怀里。
  “小心一点!”
  凌红忍不住低呼出声。
  顾然看着她如此在意怀里的婴儿,忍不住模糊了双眼道:“你就是因为他,连自己的命也可以不要吗?”
  凌红将头靠在顾然怀里,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灼热,嗅到了衣料和头发烧焦的味道。
  “我不会有事的。我接完生后,火盆里的炭星崩到了帐幔上,才起了这么一场大火。”
  “刘郎君抱着刚刚生产完的刘娘子逃了出去,我在后面抱着孩子,被大火阻断了路,才不得不逃到后院井旁的石板下,等着人来救。”
  “我这不是没事吗?”凌红不在意道,还将怀里的婴儿递给顾然看了一眼,“你看,他是不是很乖?”
  “这么可爱的孩子,我怎么舍得抛下他自己逃生?”
  顾然:“那你就能抛下我,让自己处于如此危险的境地吗?”
  凌红仰头,还欲辩解,却被顾然掐住腰,低头吻住。
  这个吻,不似从前情事时的粗暴和强势,只带着脉脉温情,一点一点,好似吻的不是她,而是价值连城的珍宝。
  “哇!”
  顾然正吻得忘情,却被一声啼哭惊扰。
  两人唇瓣分开,顾然弯腰将抱着婴儿的凌红打横抱起,一脚踩在井沿上,一脚蹬向院墙,翻墙而出。
  等到众人彻底扑灭大火,顾然才带着凌红找到了刘家夫妻二人。
  刘娘子泪眼婆娑得接过襁褓里的孩子,连连道谢,那位刘郎君更是双膝跪在地上,不停地朝顾然和凌红磕头。
  一旁的木青在顾然的示意下很快就扶起了刘郎君。
  直到顾然抱着凌红上了马离去,刘家夫妻才在顾然留下的亲卫的护送下,暂时住在了荫佑堂。
  回到府邸,早有下人得了信,准备热水在浴房。
  凌红慢慢收回顾然牵着的手,道:“还请侯爷先沐浴吧。”
  顾然垂下已经空着的手,走至椅子上坐下,取下腕间的珠串,朝凌红一笑:“去吧,我等你出来,再进去。”
  凌红闻言也不再客气,转身就朝浴房的方向走去。
  顾然满眼贪婪得望着凌红的背影,直到人完全消失在眼前,才觉着肩膀处传来的痛感。
  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右肩不知在何时被火燎到了,烧破的衣料下,露着已经起泡的皮肤。
  等到房里伺候的丫头给凌红绞干了长发,凌红才穿着干净的寝衣从浴房里出来。
  看着坐在熏笼旁只着里衣的顾然,不禁皱眉道:“不冷吗?”
  顾然道:“不冷,只是肩膀处不小心受了点伤,才脱了外袍。”
  凌红听闻他说受伤了,想起顾然在火场里苦苦寻找自己的狼狈模样,忍不下心道:“我来给你看看!”
  说着便披着半干的头发,缓缓走到顾然身侧,仔细瞧起那块已经冒出燎泡的地方。
  “让人伺候你沐浴吧,别沾水。”
  凌红道:“等你出来了,我替你上药。”
  顾然倒是没有反驳,让人去门外唤了木青,就进了浴房。
  凌红让丫头找出烫伤膏,便坐在炕上等人出来。
  屋内温暖如春。
  顾然散着还未束起的头发,垂眸看着正低着头给他肩上伤处上药的女子。
  她脑后挽着松松散散的堕马髻,并不饰珠花,只以一根玉簪别住乌发。
  灯火曈曈,顾然还能看清她耳珠上的细细绒毛。
  忍住想要含弄一番的冲动,顾然转头看向自己右肩。
  却见她正专心致志得往伤口上涂药,很快就涂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