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作者:文舒亦      更新:2026-02-12 19:00      字数:3154
  让她一瞬间惊醒,一阵心悸。
  怪诞,荒唐。
  好在是虚晃一枪。
  就这么盯着天花板放空了好一会儿,陈菲才转头。枕边人睡得深,侧向她,手臂还环在自己的腰腹处,呼吸均匀沉稳,让她恨得牙痒。
  在这一刻,无论亲吻拥抱睡觉,她知道自己尤其需要肉体的温度降噪。
  于是,她把唇凑过去,试图掌控对方的呼吸,直到周子琛醒过来,下意识拍了一下自己的屁股。没使太大劲,声音还有点闷。隔着睡衣,体温的触碰大过击打的清脆,却足够他清醒,再苏醒。
  周子琛自觉揽住对方的腰,将人往下压了点,两具身体完全贴合彼此。这个动作他已经做了千百遍,太过于熟悉,方便自己化变动为主动。而眼前人仅仅靠一条手臂撑着自己的上半身,凑在自己的正上方,鼻尖对着鼻尖,营造亲昵的错觉。
  他的声音压得低,无从考据是因为刚睡醒还是因为欲望抬头,只是问陈菲:“再睡会儿?不累吗?”
  嘴巴张张合合,让人有上色的渴望。
  在说完最后一句话后,陈菲伸出食指,轻点在他的唇间。她的手指往里探,他的舌往下吞,指尖湿润,水滴像是流到腿心,粘稠的实状如胶水般粘合两颗心。
  陈菲长话短说:“当然睡。”
  眼神不言而喻,手上动作也没停。
  周子琛就这么躺着,静静观察她。碎发低垂,扫在她和他的胸前,看她跨坐在自己身上,准备自给自足。
  过去,他们总要争一番主动权,等对方先缴械求饶。但今天陈菲太急了,甚至略过调情,只想更快达到目的。
  周子琛自觉已经比过去更了解陈菲——在这一刻,什么都不要想不要提才是正经事。先接住她的情绪,先让她舒服,起码在当下不要扫兴才是最重要的。
  剩下的可以之后再聊。
  但他要更贪心一点,在这样万分亲密的瞬间,他要陈菲看着自己,记着自己,最好能爱自己。
  她的一切对自己而言都是催情剂。
  周子琛不再无动于衷,将两人上下位置对掉。陈菲被翻了个面,背对着自己。
  漂亮的曲线是破坏欲的开端,他狠狠扇了两巴掌在她的臀部,轻声细语:“宝宝,没有我,你会开心吗?”
  周子琛抓住陈菲胡乱的手,固定在她的头顶,另一只手放肆地游走在她身上的每一处,就像她刚刚对自己做的那样。
  很快,又俯身在她耳后,笑了放荡:“还是这样更快乐,对吧?”
  孤舟翻浪。
  他们要赤条条,在咸腻的海上共同汲取一场高烧的爱。
  没有一处没吻过。周子琛始终盯住陈菲,看她闭眼又睁开,视线混沌,再定焦在自己脸上,仿佛这样就是地老天荒。
  直到体温下降,爱回归水平线。
  -事后,周子琛和陈菲共渡一支烟。
  是他自找的,在陈菲吐出第一口烟,青白色的雾朝自己脸上飘时,他吻住对方的唇,尝到尼古丁的苦涩。
  好像这样能让他获得神赐予的勇气,拥有开口坦白的决心:“我昨天看到热搜了。”
  陈菲拿起下一支烟的手放下了。
  该来的总是躲不掉。悬而未决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下,她竟然觉得再好不过。
  陈菲想起昨天自己就坐在地毯上,读完过去一条条未成熟的爱和怨,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当年算得上刻骨铭心的喜欢、小女生的语言看得她心软又迷茫,她其实忘记了很多事情。
  只是记录比记忆真实,再回忆也不过是替自己伤心。
  陈菲不表态,他只好继续说:“我不知道那些微博的存在,我......”我不知道你会这么难过。
  他有些说不下去。
  过去总是温和的眼现在变得冷淡,周子琛觉得连开口提起都如此困难:“对不起。我没有想到过去自己有那么过分。”
  她静候:“嗯,然后呢?你想聊什么。”
  他想说的足够多,又被多日来连续的争吵打搅,想好好聊只能字字斟酌用词是否恰当,表达能否到位。这样被动的谈判他从未体验过,让他只能把脑子里冒出的第一句话一字一句复述:“那天录节目,我不是想和你吵架。我只是想选你。”
  你的心不再完全属于我,这个认知让周子琛感到慌张。
  不对等的了解已经足够他烦闷,他想尽可能多做点什么,借此抗拒这段感情已经失去自己的掌控。几年过去好像只有自己停留在原地的惶恐令人他再次犯错。
  “昨晚的事我也让朋友去帮我跟进了一下,应该没多久就会出结果了。”
  陈菲打断他:“你做了什么?”
  “我没有跟你提过这件事吧?”
  周子琛如实回答自己的想法:“我可以帮你。”
  过去感情正浓时也难开口说情话的习惯无法在此刻忽然逆转,无师自通。周子琛仍旧会觉得这样的沟通困难,容易弄巧成拙:“你可以依赖我的,陈菲。”
  恼火。这不是走在路上莫名其妙被狗踹了一脚,这是直接在自己的领地撒尿。
  情人之间,最好除了吃饭就是做爱,请拜托别谈论爱。
  陈菲低下头,垂眸:“周子琛,你总说你不懂我,那你呢,你到底想做什么呢?”
  她承认自己的喜欢在最近的相处中复苏,也不是感觉不到周子琛的变化,当年的分手再恨他,回过神来也已经是几年后。面对他,有很多次情绪的波动是心跳在替她答题,解惑。
  但她的回绝也分外明确。
  何必让彼此都觉得困惑和麻烦呢?
  为什么总是听不懂她的话。
  陈菲皱了下眉,语气迟疑,也带了点不可置信:“你别再跟我说你想复合。”
  这是她的最后警告。
  可这也是他的最终目的,他不能不开口。拖延只会让伤口溃烂,流脓,不会好转。
  周子琛已经厌倦经历一次次无限循环的吵架、冷战、做爱、和好步骤,曾经他也认为这样的模式对彼此最好,他自以为给不出想要的真心,不想重复过去的泥沼,所以慎之又慎。
  但一颗心只会在反复的过程中被吊得七上八下,被折磨,一次次认清他喜欢她。咀嚼他的错,反省他的恶。
  他不愿意如此优柔寡断,不够速战速决。
  明明白白的表达是陈菲从前的诉求。
  相关变量改变实验结论,这原理是他人生的舒适区。
  自然而然的,他的参照物是上一段恋情中的自己,依据此来设定新的学习模式。周子琛想尽可能地完全避开之前的错误行为,要主动沟通,要眼里有活儿,要让着她。那么,就给自己制定一个逻辑严密的游戏规则,明确行为触发红线会产生争吵的结局。
  话说到这里,半个月前的吵架再次搬上台面,或者说,重逢以来这几个月的矛盾终于到了无法再自欺欺人的地步。
  是一定要说出口的地步了。
  周子琛坚持:“哪怕只是一个重来的机会呢?”
  “这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陈菲实在忍不住嗓子的痒,又点了一支烟:“你真是疯了。”
  “我没在开玩笑。”
  她笑出声,不再压抑愤怒:“你扪心自问,我们真的适合吗?我以为做炮友是我们一致的认知。”
  真的没良心。他开始着急,生怕自己被无力感击溃:“你确定吗?我有必要对炮友做到这种地步吗?而且,你会对炮友做到这地步吗,陈菲?”
  那脆弱的窗户纸在此刻被周子琛彻底撕破,不留下任何修补的空间,咬牙切齿:“如果你对我没感觉,大可以一拍两散。你又不会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什么地步?除了复合俩字你跟我说过什么很明确的表达吗?从头到尾从认识到现在,你不说的全是我在猜,你凭什么指责我?你有什么立场?你说我不了解你,那你就了解我吗?!”
  周子琛试图拉住陈菲的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子琛,我现在非常讨厌麻烦。”她挣脱开对方掌心的潮热,一字一句,尽量让每个音节都说得清楚、明白:“也讨厌自以为是。”
  陈菲不再给他好脸色:“你是不是在想,不对,你肯定想过,为什么我都做到这个地步了她还这么不识好歹?”
  “你觉得你付出了很多,你做了什么呢?不和我打声招呼就跑去云南找我,莫名其妙和我逛操场?没有问过我就插手我的生活?我拜托你帮我处理昨晚的事情了吗?你想证明什么?证明我不再介意我们的分手吗?还是证明你正在学会改变,真的上心了吗?”
  一连串的反问其实在她心里酝酿了好几年,早已生根带刺,要在此刻硬生生将它再次拔出,她痛苦得血肉模糊,但决心不再逃避。
  她已经躲得够久了,从分手那天起就不敢回看过去,对方加回微信说要做朋友时她也软弱地接受,就连在节目里重逢,她都要小心翼翼要装作一切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