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作者:白泽来时      更新:2026-02-12 18:00      字数:3114
  “请...等会吧。”
  姜凌忽然反应过来,现在请御医也太明显了吧...
  矜持,得矜持一点。
  比父子二人还惊慌甚至恐惧的,是金辉一系的官员。
  他们已经彻底慌了,一阵阵惧意不断涌上心头。
  金公?金辉!彼其娘之!你仙人板板的!要造反你他娘的不和咱们透个气?
  咱们还没上车啊!
  汝母之!被你害死了!
  金氏官员心里很明白,不管后面如何,如果金辉造反一事做实,隆耀帝绝对会先拿这些自己等人开刀。
  既然早晚都是死,还不如搏一搏!
  这些官员心中一狠,似打定了什么主意。
  “快!快把书信给我!”
  隆耀惊慌之后也回过神来,再也顾不得什么女人打架事件了,赶紧朝外面招呼道。
  一侍卫得令,赶紧从军卒手里接过书信,飞快跑向隆耀帝。
  “陛下!”侍卫俯身递过。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封血痕未干的书信身上。
  隆耀帝也顾不得干不干净了,接过赶紧打开看了起来。
  书信的材料是绢布,上面还清晰可见血痕和...泪痕。
  只见上面写道:
  “罪臣洛擎苍绝笔书
  罪臣御下无方,致使军中多位大将联合金辉老狗临阵叛变,致使多座城池接连被胡蛮破,二十余万将士埋骨边疆,数万无辜百姓被胡蛮屠戮凌辱,二十万百姓流离失所仓惶逃窜,身为三军主帅,臣责无旁贷!
  臣自知罪该万死,本想率万余龙耀军死守沧澜,不想被手下大将强行打晕带走,醒后见胡人大势已成,自知白死无义,只得屈辱苟生,仓惶集结不足二十万残部,死守雁城为陛下南迁拖延时间。”
  “臣自知死不足惜,只得以残躯做堤为圣上挡住胡人铁骑洪流,只愿圣上看在多年君臣之宜,莫难为我洛氏,臣拜谢之。”
  “此次胡人来势汹汹,绝无和谈之余地,臣败退之际,胡蛮攻势正盛,我方士气溃散,形势危急...”
  “为保大雍百世基业,臣最后叩请圣上自收到战报之时起,即刻带率领文武百官以及浊河之北的所有百姓南迁,以余安为都,隔浊河而治,休养生息,再图抱复,否则为时已晚,大雍恐气数将尽矣。”
  “臣已报必死之志,愿身膏野革,死守雁城,如死讯传来,臣死得其所,陛下勿念。”
  “擎苍,绝笔。”
  隆耀帝看着书信浑身开始颤抖,惊慌惧怕中带着几分触动,目光也变得红润。
  “洛卿,朕何敢怪汝?只是没想到金辉那老匹夫竟然是个如此狼子野心之辈!混账!”
  “朕竟被如此狗贼蒙蔽!朕悔不该,悔不该让那老匹夫北上!朕...”
  “陛下,陛下,咻咻~”
  反应过来的左相卫松赶紧凑上前来,俯身拱手一脸焦急道:“陛下,臣早就说过胡人势大,不能正面顽抗,否则损失将会更为惨重,此次我大雍将士百姓死伤无数就是最好的佐证!金辉老儿当诛九族,但洛小儿也死不足惜!不过现在不是治罪的时候,臣以为当务之急是...”
  “请圣上立刻南迁!否则胡人指日即可南下,届时...说不定现在已经在路上了,圣上,为了大雍基业,为了天下百姓,老臣叩圣上立即南迁!”
  说着卫松当众俯身跪了下来,态度非常诚恳。
  “是极!圣上,胡人势大,那顾正言还曾杀了他们的都尉,断无缓和之地,请陛下赶紧南迁!”
  “臣附议!”
  此时主和派的文武官员也反应过来了,纷纷上前叩首劝谏道。
  围着一众文人学者们虽没有看到书信的内容,但看圣上的表情也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
  见到如此场景,越来越多的人露出了惊慌之色。
  听说胡人骑兵可日行三百里,会不会已经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洛将军还能抵挡多久?
  可恶,金辉老儿罪该万死啊!
  “是啊陛下,赶紧南迁吧!”
  “学生斗胆,还请陛下南迁!”
  “是极,如今胡人势大,幽云府无险可首,上京指日可下,都怪魏国公那狗贼,非圣上之过也!圣上,赶紧南迁吧!”
  不少文人学子俯身下拜,场面一时间蔚为壮观。
  “等等!”
  “陛下,臣以为上京城墙高耸,江河环绕,利于守城,圣上可召集天下百姓以及南方三十万驻军来京勤王,共同抗胡!”
  “如陛下亲自镇守上京,大雍千万子民,相信有不少义士愿意追随陛下,此乃陛下收心之举,还望陛下三思,如退守余安,多少百姓将流离失所?我大雍马场尽失,何时能东山再起收复失地?”
  “臣虽为文臣,但也可手执一剑,跟随陛下誓死守卫上京!”
  人群中忽然传出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
  不少人的脸都黑了。
  混账玩意儿你说的什么鬼话!
  你要自己守就自己守去,别带上老子!
  ......
  第587章 如何是好?
  此时很多大臣心里很想把这人捶死。
  都什么时候了还瞎带节奏?
  不过也有的人目露思索,似乎觉得此行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众人循声望去,发现人群中迎风伫立着一身着墨绿翰林官袍的年轻文官,正满脸肃容地望着隆耀帝。
  嗯?
  这是哪位翰林?很多大佬一愣。
  就连隆耀帝都目露疑惑。
  卫松当即皱眉训斥道:“无知小儿,何敢口出狂言?”
  “你可知如今国库还剩几何?守城器械粮草还剩多少?你以为打仗这么简单吗?光凭一股热血心气,如何能抵挡过胡人铁骑?”
  “连军备器械齐全的北军都大败,如何指望久疏战阵的南方驻军能守住?”
  “如今胡人气势正盛,当避其锋芒也,如若按你所说,万一守不住又当如何?到时我大雍百年基业...”
  “你这是拿圣上的性命做赌注,其心当诛也!”
  “陛下,此人竟撺掇陛下以身犯险,臣以为当摘掉此人乌纱,以儆效尤!”
  卫松一顿怒斥,有理有据,听得很多人赞同不已。
  这年轻官员正是原公羊学派现士理派的沈修离,由于他一直在看图书馆,隆耀帝虽听说过他的言论,但一直看他不爽,所以从未召见过他...
  很多朝堂大佬也只知其名,其面容都快忘记了。
  沈修离朝隆耀帝的方向施了一礼:“臣翰林编修沈修离参见圣上、卫相,”接着他不卑不亢朝卫松道,“卫相此言差矣。”
  “胡人南侵,大肆屠戮我大雍无数将士百姓,天下臣民闻之无不激愤,虽国库空虚,但咱们大义在此,如圣上亲守上京,号召天下臣民抗胡。就算军备粮草不足,但有了天下百姓支持,后勤粮草或可无忧,有圣上带领群臣,大雍精气神仍在,毕其功于一役,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如此时南迁,那浊河之北中原腹地尽入胡蛮之手,此消彼长之下,我大雍将更为被动,更何况此时南方小国多有异心,如胡人再暗中联合南方小国,届时我大雍才真正危矣。”
  “陛下, 臣虽为翰林,但也有一腔报国之志,愿随陛下死守上京,这也是我士理学派的主张之一。”
  接着沈修离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道:“永不屈服于蛮夷!”
  此话说得感染有力,不少人都升起了一股热血冲动之意。
  “陛下,臣附议沈大人所言,如圣上坚守上京,臣愿以残躯为圣上挡住胡人利刀,还望圣上三思。”
  “沈大人所言甚是,吾虽为南阳一儒生,但也有不惧胡蛮之志,愿以三尺青剑,随同圣上坚守上京!”
  “陛下,学生也愿意随陛下同守上京。”
  “学生也愿意!”
  士理派的官吏和学者们纷纷站了出来,似被他们所感染,各地一些年轻气盛的学子犹豫后也站了出来。
  卫松等主和派官员见状大怒:“混账!胡人兵锋正利,你们只凭一腔热血就想抗胡?无异于白白送死,愚蠢!你们自己想死可别拖累陛下。”
  “陛下,为免更多百姓生灵涂炭,当务之急是召集所有北地臣民带上粮草和贵重之物尽快南迁,否则为时已晚也。”
  “另一边也可派人北上和胡人和谈...”
  “荒谬!”
  沈修离怒斥道:“卫相此言真是老陈自保之言,如此危急之际卫相竟然还想和胡人和谈?”
  卫松不可置信道:“无知小儿,你竟敢这么说老夫?”
  “下官所说乃忠义之言,又何说不得?难道卫相只知借官位压人?”
  “你...本相半生仕途...”
  “你区区翰林,仕途不过一年,如何懂得国家之道?”
  “国家之道,乃存于心也,存于天地之理也,并非仕途越久越懂之。”
  “无知小儿,你这是诡辩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