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顾家当保姆这么多年了，还是头回见这么新鲜的玩意儿。
  “晚青，这就是您说的春晚啊？可真热闹。”
  林晚青笑着点头，拿起热水壶给每个人续水。
  玻璃杯里的茶水冒着热气，映着电视里的光影。
  她和顾明泽都是从后世回来的，春晚对他们来说不算新鲜，可看着家人新奇的模样，心里还是暖烘烘的。
  “是啊，以后每年过年都有。”
  她递了杯热水给顾母。
  “娘，瓜子吃多了，多喝点水润润嗓子。”
  顾明泽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电视上，手里的杯子轻轻晃着。
  他瞥了眼身旁的林晚青，她穿着米白色的毛衣，头发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比刚认识时更添了几分温婉。
  孩子们早就看入了迷。顾景睿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的苹果咬了一口就放在旁边，眼睛死死盯着屏幕，连节目里的笑声都跟着学。
  林景轩干脆坐到顾明泽旁边，一只手抓着爸爸的衣袖，嘴里时不时发出“哇”的惊叹，连平时最爱的糖块都忘了吃。
  电视里的节目一个接一个，唱歌的、说相声的、演小品的，每一个都让屋里的人看得津津有味。
  顾母看得最投入，看到小品里的滑稽桥段，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俩人咋这么逗呢？比听书还过瘾。”
  刘英也跟着笑，手里的瓜子壳堆了一小堆。
  客厅里的笑声一直都没停，电视里正唱着《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
  顾明泽跟着哼了两句，调子还挺准。
  “明泽，你也会唱啊？”
  顾母回头看他，眼里满是惊讶。
  顾明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之前在厂里听同事唱过，跟着学了两句。”
  他没说，这首歌后世几乎家喻户晓，他早就听熟了。
  林晚青坐在他身边，悄悄碰了碰他的手。
  两人相视一笑，不用说话，也知道彼此在想什么。
  他们来到这个年代二十年了，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心中还是挺感慨的。
  如今，林晚青的服装厂越做越大，连锁店越开越多。
  顾明泽也成了机械厂的总工程师，家里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他们甚至还有了六个孩子，大儿子都快要研究生毕业了。
  这样的生活，比他们前世想的还要好。
  不知不觉，时间就到了十一点多。
  电视里的节目还在继续，可顾母和刘英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林晚青看了眼手表，轻声说：“娘，刘嫂子，要是困了就先歇会儿，等会儿敲钟了我叫你们。”
  顾母摆了摆手，揉了揉眼睛：“不困，再看看，这么好看的节目，错过就可惜了。”刘英也跟着点头，强打着精神盯着屏幕。
  顾明泽看了眼孩子们，顾景睿还撑着，林景轩已经靠在他怀里睡着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他轻轻把孩子抱起来，放在沙发上，盖上小毯子。
  “睿睿，困不困？”
  他摸了摸儿子的头。
  顾景睿摇了摇头，眼睛还盯着电视：“爸，我不困，我要等敲钟。”
  林晚青笑了，递给他一块橘子：“那先吃点水果，别一会儿睡着了。”
  终于，电视里传来了倒计时的声音。
  屋里的人都精神起来，顾母和刘英也坐直了身子。
  顾景睿跟着电视里的声音一起数：“十、九、八……三、二、一！”
  新年的钟声准时敲响，窗外的鞭炮声瞬间炸响，此起彼伏，把屋子都震得嗡嗡响。
  第483章 初一的小院
  顾明泽起身去拿早就准备好的鞭炮，顾景睿跟着跑出去，兴奋地又蹦又跳。
  林晚青站在门口看着，顾母和刘英也凑在旁边，脸上满是笑容。
  过了许久，鞭炮声停了，空气里飘着硝烟的味道，却一点也不刺鼻，反而透着过年的喜庆。
  顾明泽带着顾景睿回来，父子俩脸上都带着笑意。
  “好了，新年到了，该睡觉了。”
  林晚青笑着对孩子们说。
  顾景睿还意犹未尽，拉着顾明泽的手：“爸，明年春晚还有这么好看的节目吗？” “有，肯定有。”
  顾明泽揉了揉他的头：“以后每年过年都有，等你长大了，还能跟爸爸一起看。”
  顾母一听，脸上的笑容更浓了：“真的啊？那太好了，以后每年都有这个节目看。”
  一家人收拾好东西，各自回房。
  林晚青回到卧室时，顾明泽正靠在床头看书。
  她走过去，坐在他身边，靠在他肩上：“今天真热闹。”
  顾明泽放下书，搂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是啊，比往年热闹多了。”
  他顿了顿，轻声说，“媳妇，谢谢你。”
  林晚青抬头看他，眼里满是笑意：“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家里的日子过这么好。”
  顾明泽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温柔，“有你，有家，有孩子们，真好。”
  林晚青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心里也满是踏实。
  窗外的鞭炮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着，屋里暖烘烘的，电视里的余音仿佛还在耳边。
  她知道，这个第一次有春晚的除夕，会成为一家人珍贵的记忆。
  1983年正月初一的晨光，是被胡同里零星的鞭炮声拽进顾家小院的。
  玻璃窗上还凝着昨夜的冰花，映着院里那棵光秃秃的石榴树，林晚青刚把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咚咚”的脚步声。
  顾景睿和林景轩裹着新棉袄，像两只圆滚滚的小团子，踩着棉鞋跑进客厅。
  “爷爷奶奶新年好！”
  两个孩子冲到炕边，规规矩矩地弯腰作揖。
  顾父把旱烟袋搁在炕桌上，连忙伸手把孩子扶起来。
  顾母则从红布包里掏出两个鼓囊囊的红包，塞进他们手里：“快拿着，新一年要好好学习，少让你爸妈操心。”
  林晚青靠在门框上笑，看着大儿子顾景晖慢悠悠地从外面走进来。
  二十岁的小伙子穿着笔挺的蓝呢子大衣，是林晚青去年特意托人从上海捎来的。
  他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却还是走到长辈面前，低声说了句“爷爷奶奶新年好”。
  顾父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差点忘了我们景晖！”
  他也从怀里摸出个红包递过去：“你虽说是大孩子了，可还在念大学没工作，这红包就得给。”
  顾景晖捏着红包，指尖能触到里面崭新的票子，耳尖有点红。
  “爷爷，我都快二十了……”
  “快拿着吧。”
  顾明泽走过来，把另一个红包塞到他手里。
  “你妈特意让我给你准备的，你跟在姥爷身边到处跑，身上多少得带些钱备用。”
  林晚青笑着点头，又把自己准备的两个红包分给顾景睿和林景轩，看着孩子们把红包揣进棉袄内兜，手还紧紧按着，生怕掉了似的。
  过了一会，顾景珩和顾景瑶也进来给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拜了年，得了红包。
  晚到了一点的林景安自然也是同样的操作。
  早饭桌上，饺子冒着热气，醋碟里撒着切碎的蒜黄。
  顾景睿咬开一个饺子，吃到了里面的硬币，兴奋地举着筷子喊：“我吃到钱了！今年要发大财！”
  林景轩急得直扒拉自己碗里的饺子，顾母笑着给两个小的夹菜：“慢点吃，锅里还有，都有份。”
  顾明泽喝着小米粥，看向坐在对面的三儿子林景安：“景安，等会儿跟我去闻大师家，东西你妈都准备好了。”
  十五岁的林景安穿着深蓝色的羽绒服，小平头看起来十分精神，点头应道：“知道了爸。”
  吃过早饭，顾景睿和林景轩就拉着胡同里的几个孩子，揣着小口袋去拜年了。
  林晚青站在门口叮嘱：“别跑太远，注意看车，中午记得回来吃饭。”
  两个孩子脆生生地应了声，就跟着小伙伴们跑没影了。
  顾明泽则带着林景安出了门，父子俩骑着自行车往闻大师家的方向走。
  林晚青回到院里，开始收拾碗筷，保姆刘英连忙过来搭手：“晚青，你歇着吧，这点活我来就行。”
  林晚青笑着摇头：“没事，一起收拾快，舅舅晚点可能就过来了。”
  顾父坐在屋檐下晒太阳，看着院里的积雪，跟顾母念叨：“这京市就是比老家热闹，就是人多车多，不如老家清净。”
  顾母一边摘菜一边接话：“清净有啥用，孩子们在这儿上学方便，明泽和晚青工作也近，咱们过来帮忙，他们也能轻松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