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作者:陶清源      更新:2026-02-12 15:47      字数:3167
  776.
  依栖目那须命望着阿那亚那双盛满关切的翠眸,仿佛又感受到了那日覆在他眼睑上的温暖掌心。那触觉就像久利由卖姑姑的手一样温柔。
  可就连久利由卖姑姑,也被那些贵族以“教导太阳之子无方”的罪名,永远驱逐出了王宫。
  他的鼻尖泛起酸涩,喉间哽着一团硬块。但即便哭泣,他也死死咬住下唇,只让呜咽化作细碎的气音偶尔从唇间溢出。
  不能出声,他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手指抓紧身下的锦被。
  若是惊动了那些贵族,阿那亚姐姐会遭遇不测,宫里的侍从们也会遭殃。
  所以要坚强,依栖目那须命。
  可眼泪偏偏背叛了他的意志,一颗接一颗砸在绣着精致花纹的锦被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最终,那些压抑太久的抽泣还是冲破了桎梏,细碎的哭声回荡在永夜的王宫塔楼。
  777.
  阿那亚轻轻叹息。
  自从踏足这片土地,她似乎总在遇见这样的孩子。单薄如纸的身躯,却总是背负着山岳般沉重的命运。
  鹤观的阿瑠如此,眼前的依栖目那须命亦是如此。
  她用风布下了一个屏蔽结界,将声音隔绝,搂住面前这个可怜的男孩儿:“哭吧,依栖目那须命。虽然只有片刻,但你可以尽情的发泄。”
  “此刻没有太阳之子,没有贵族与臣民,只有你自己。”
  778.
  那些压抑多年的泪水终于决堤,浸湿了阿那亚的肩头。
  在这方被风守护的小天地里,依栖目那须命终于能够卸下“太阳之子”的重担,将十余年积压的苦痛尽数宣泄。
  待情绪平复后,依栖目那须命向阿那亚道出了这三日的遭遇。
  回到王宫那日,他满怀希望地向贵族们提出归还渔场与粮食的建议。
  那些贵族们躬身应允,说待他十二岁生日完成加冕仪式后,自可亲政,到时候一切政令由他下达。
  依栖目那须命兴高采烈地回到寝室,第二天却发现自己被软禁。身边熟悉的宫人侍从全部消失,换成了腰带配刀的侍卫。
  他试图逃跑,却发现无路可逃,只能在这里无助哭泣。
  “那你要不要跟我走?”阿那亚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痕,轻声询问,“去看看你向往的地上世界,你不是说很向往地上的一切吗?”
  出乎意料的是,依栖目那须命摇了摇头。
  他紫水晶般的眼眸泛起坚毅的光:“大姐姐,谢谢你。虽然我很想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但我是太阳之子,是这个国家的王,我不能就此离开——我不想再看到有更多人像是斯巴达克他们一样失去父母与家园。”
  阿那亚怔然望着这个被囚禁的“太阳之子”。
  他跪坐在床上的身形如此瘦小,说出的每个字却重若千钧。
  许久,她伸手抚平男孩衣襟的褶皱,露出一个大大的、充满赞扬的笑:“好。”
  “我会帮你。”
  779.
  虽然阿那亚虽然应允相助,但具体该如何行动却尚无头绪。
  倒是被囚禁的依栖目那须命提出了关键建议,请求阿那亚去寻找大日御舆的建造者,阿倍良久。
  当阿那亚在海边的破旧渔屋旁找到这位贤者时,他正赤着脚在海边的一个渔屋旁打鱼。
  听完阿那亚的来意,这位缔造了白夜国光明的老人却是叹了口气:“当年我在常世大神的神谕引导下造出大日御舆,却不懂治国之道。便将权柄交予那些世袭贵族,想着他们总比我这个普通学者懂得治理。”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辉煌的王宫,言语间全是苦涩:“可我看到的却是对平民的一次次剥削,太阳之子的一次次陨落。”
  阿倍良久眼睛中全然是悲伤与愤怒。但最终还是无奈叹了口气,“直到我发现不对想要改变夺回权利时,却发现贵族们的统治早已根深蒂固,难以撼动。”
  “不!”阿那亚看着面前沧桑的老人回应,“一切都还没到绝路。”
  她向阿倍良久伸手,发出邀请:“虽然我只是一个陌路旅人,但为了这个国家,为了那些挣扎活着的百姓,你是否愿意出山?”
  【作者有话要说】
  好耶,今天终于赶出来了,好耶。
  ——
  所以大家可以给孩子一个香香软软的评论嘛~(卖萌中)
  第109章 780-792
  780.
  阿那亚又做了那个梦。
  在璃月飘扬的国旗下, 她站在演讲台上。台下是整齐列队的学子们,无数双明亮的眼睛正热切地注视着他。
  深吸一口气,流畅的演讲便倾泻而出。
  “自黑暗世之后, 璃月距今建国已有三千七百载。我们尚且不知在黑暗世之前提瓦特人们的生活,但在黑暗世,战乱贫瘠无一不是威胁我们的阻碍。
  但即便在最深重的黑暗里, 璃月人的灵魂始终燃烧着不灭的火种。即便命运如蝼蚁, 但仍有人心向光明。
  所有幸福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如果没有, 那一定是有人替你承受了这些代价。
  斗争失败,再斗争,再失败, 再斗争, 直至胜利。在这些岁月里,璃月的先辈们从未放弃抗争。
  有战乱,他们便平息战火;有专制,他们便革命民主。有贫困, 他们便慷慨奔赴。
  很荣幸能够在在如今璃月建国三千七百周年的纪念日里在这里发表这番演讲。作为生长在璃月国旗下的一代,我们要学习先辈那些敢于抗争的精神, 于浩歌狂热之际, 中寒于天上看见深渊, 于一切眼中看见无所有, 于无所希望中得救。
  为了人民, 生命不息, 奋斗不止。”
  演讲结束, 台下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随着掌声的响起, 阿那亚突然从梦中醒来。
  781.
  出门看到的便是早已准备妥当的阿倍良久。
  “醒了?”阿贝良就看到出来的阿那亚轻笑, 向他伸手,“既然准备好,那我们便出发吧。”
  “为了白夜国的子民。”
  “为了白夜国的子民。”
  783.
  当阿那亚与阿倍良久终于抵达王宫时,整座白夜国都沉浸在一种诡异的庆典氛围中。
  珊瑚真珠做成的彩灯挂满了大街小巷,贵族们身着华服举杯欢庆,连平民区的巷子里也破例分发了一小块黑面包。
  所有人都在庆祝太阳之子的十二岁诞辰——即便这场看似华美的庆典,实则是场心照不宣的弑君仪式。
  与历代的太阳之子一样,他将在十二岁生辰的这一天进入大日御舆的内部,终生在这里侍奉常世大神大人,直至生命的终结。
  贵族们欢庆,因为他们终于能换掉这个不驯的傀儡。
  平民们欢庆,因为他们天真地以为新王会带来改变。
  而那位身着雪白祭袍的男孩的情感,不过是庆典中最无关紧要。
  784.
  仪式将成,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笑。
  “恭请太阳之子入大日御舆!”他们齐声高呼。
  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依栖目那须命缓缓走下华美的轿辇。
  祭袍宽大的袖口下,他的掌心早已被指甲掐出鲜血。回首望去,王宫广场上人头攒动,却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阿那亚姐姐还没有来,他清楚的得知这一点。
  如今的他已不像往日那般无知。踏入大日御舆以后,再也没有记载的太阳之子,他们的终局不言自明。
  恍惚间,他想起那夜阿那亚的邀请:“要跟我离开吗?”
  那前几日在阿那亚邀请他离开时选择拒绝的他,如今后悔了吗?
  永不!
  心中暗自回答自己,他仰起头颅,一步步踏向大日御舆的内部。
  785.
  “停下!”在最后时刻,阿娜亚终于赶到。
  她踏风而来,身后跟随着阿倍良久与一众被流放的学者贤人。
  即使距离大日御舆的那不容就有一段距离,阿那亚也感受到了其中所散发的灼热的能量。但看到依栖目那须命安然无恙的身影,阿那亚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我,大日御舆的建造者阿倍良久,要求立即终止这场仪式!”老人的声音借由阿那亚风的力量传送到白夜国的各地,“这是一场被蒙蔽的、被那些贵族所精心修饰的长达数十载的谎言!”
  阿倍良久叹了口气,但挺直的脊梁依旧挺立。
  他缓缓诉说了真相,贵族们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们疯狂示意卫兵上前镇压,却发现所有士兵都被无形的风之锁链禁锢在原地。
  风是无形的,它可以温柔似春天,吹皱一池春水。但它却也是无情的,犹如至冬最严寒的冰雪,刀刀能够伤人性命。
  在这神秘莫测的能力面前,没有一个士兵愿意用自己的生命为那些贵族老爷们的效命——毕竟那些贵族老爷们可从来也没有将他们称之为人。
  786.
  在大日御舆建成后的第四十三个年头,白夜国的历史终于翻开了崭新的一页。任凭那些贵族他们怒骂怒吼,却也没有人再为他们的失败而感到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