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8.约定
作者:叶月玖      更新:2026-02-10 12:33      字数:5328
  chapter28.约定
  chapter28.约定
  一护叹了口气停下来现出身形,「朽木亲王这是要强留来帮忙的盟友么?」
  黑色长发,黑色眉睫,偽装的形态,却也衬出一份别样又鲜明的清俊,只有那双眼,琥珀,萱草,夕阳,都不足以形容的亮丽和透彻,如记忆中一般,一对上视线,胸口就涌现出迷乱而热烈的情怀,那么的漂亮。
  「白昼已至,你离开城堡,是想找死么?」
  明明是要留人,却说得这么不中听,露琪亚腹诽着上来打圆场,「是啊,一护,在这里休息到夜晚再走吧,你还想游说人家加入志波家呢,不想听到答案么?」
  一护便笑了起来,「那,我们就听听阿散井先生的选择吧。」
  白哉这才将视线转向血红长发的圣骑士。
  刚才跟一护勾肩搭背的傢伙。
  视线不免带上几分冷意。
  阿散井恋次还在懵圈中。
  之前被折磨到昏迷不醒,一路躺尸偶尔稍稍清醒眼前也是光怪陆离,好容易安全了也治疗了,还没跟那位冰雪精灵般的少女搭上句话就被争来抢去,这会儿又来了个气场极其强大,视线中还含着敌意的朽木亲王,他对这复杂的关係和情绪一时间理解不能,但是这会儿所有人的视线都灼灼凝聚在他身上,就等着他做出抉择。
  选择朽木家族的话,朽木亲王好像不太待见。
  选择志波家族,露琪亚公主多半会生气,更是辜负了她倾力救助的恩情。
  正为难间,两道声音送了进来,一道青雉中含着沉稳,「我是日番谷冬狮郎,可以进来吗?」一道沙哑而豪迈,「喂,开门,盟友来了!」
  露琪亚立即打开结界将人放了进来。
  绿眸,雪色短发,少年身量未足,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稚嫩的脸庞上神态却极为端严肃然,这是北地血族家族的日番谷亲王。另一位则身量高大超过两米,体态豪雄面容粗獷,右眼斜戴着一个眼罩,头发根根直立宛如刺蝟,「哟,现在就商量起来了?既然是吉良的好朋友,来我们这里也是绝对欢迎的哟!」这就是黑暗议会中号称战力无敌的更木剑八,没有所属家族的亲王级血族,原本也是教廷的圣骑士,叛离教廷后,黑暗议会给予了他血族源血——黑暗议会拥有的源血等级并不高,转化只是为了获得漫长的寿命,但圣骑士的优势就在于,原本有多么强大的力量,转化后并不会损失,反而可以与源血的力量叠加,而在转化之初就位阶很高,这就更印证了该隐的确是神明之子,只是因为背叛而受到神明诅咒,光明的血统转化为黑暗的传说。
  好吧,凝聚的视线又多了两道,还是亲王级的。
  恋次用力耙了耙乱得可以的头发,心一横,管他的,舌灿莲花的劝说也好,朽木亲王可能的不待见也好,前途也好,他一个被废除了圣力,就算转化为血族起点也不可能达到雏森和吉良的高度的傢伙,乾脆就按照自己的心意来选择好了。
  少女剔透如紫水晶的明眸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芒。
  站到了少女面前,身量高大的红发青年利落地单膝跪下,向前伸出了手掌,「朽木露琪亚殿下,您是否愿意接受,我阿散井恋次,在此宣誓成为您的骑士,拼尽全力守护您,服侍您,直到时间尽头?」
  这一幕有一种奇妙的庄严和浪漫。
  露琪亚仔细地看着这位跪在她的面前,姿态却从容而并不谦卑的青年,他的面容被血污掩盖,却依然看得出那眉眼间的野性蓬勃的生命力,灼灼的视线热烈而明朗坦然,这份直白诚挚突然就触动了她,少女动容地伸出了蕾丝手套包裹的手掌,盖在了他的掌心,「我接受。」
  然后青年就绽开了肆意热如烈火的笑容,轻轻地,俯首行了一个虔敬的吻手礼。
  血族城堡的结界是很多年前一位天才横溢的血族发明的,利用日光的能量形成能场来抵抗日光中对血族有伤害的成分,让血族可以在结界范围内的白天活动,并且不妨碍花木生长,令城堡能呈现欣欣向荣的美景。
  大大小小的贝壳铺成的小径,即便是初冬,南方温鬱气候下依然盛开着绚丽而芬芳的花朵,在依然鲜活的绿叶的簇拥下繁密堆积以至于将枝头都压得累垂,水池清澈,喷泉迸出晶莹的水珠,结界内的景致,或许没有灿烂阳光,但也是白日的寧静优美,香风徐来,极大地抚慰了只能容于黑夜的血族们。
  小径上与一护并肩而行的是雋雅如月光的男子。
  少年微垂着头不说话,长而直的发丝披散,却露出后颈一小片洁白,便流露出一份惹人怜惜的脆弱和无辜。
  沉默了好一会儿,白哉率先开口,「这么不想见我吗?」
  「这不是白哉大人的心愿吗?」
  他仍旧称呼自己为白哉大人,这个私下里才用的亲暱称谓,多少次,在呢喃,囈语,轻喘中溢出嘴唇,让白哉咀嚼出情热的甜蜜。
  回忆越是甜美,现实就越是寥落。
  少年抬起眼帘,是靠近喷泉的缘故吗?风中縈绕着浓密的水汽,在他的眼睫上也凝了细小的水珠,仿佛情绪激盪时不自觉溢出的晶莹。
  他凝视的视线含着黯淡和落寞。
  白哉忍不住轻轻将他拥入怀中,少年也毫无抗拒地依偎入怀,本意是想要安慰,但太过贴切的距离,触感,温度,被隐匿手鐲收敛着的气息——那么芳醇,阳光酿造一般的温暖的气息一瞬间击溃了他,太过久远的沉醉,和漫长黑暗中的压抑忍耐,他猛地扣住少年的后颈用力吻了上去。
  迎接的嘴唇微凉,柔软,但很快就在白哉的碾压下泛起火热——仿佛那不由自主的思念其实是一般无二。
  细碎的喘息,衣物摩擦的轻响,掌心勾住的腰微微颤抖着,绵软的身体却急切贴合。
  熟悉的芬芳和更浓稠的甜美就藏在这柔软之下,深入进去,更多,更多,贪婪被勾起,胸膛瀰漫开滚烫,血液,冰冷的流淌在血管和心脏的血液自顾自沸腾起来,告知思念有多么炽烈,分离又有多么痛切。
  几乎要将人揉碎在怀里。
  迷醉间唇上驀地一痛,他被咬了一口,用力推开了。
  少年在一步之遥瞅着他,唇色面色都晕染上薄薄的旖色,湿漉漉的灼在眼底,呼吸微促,「您刚才……差点失控了。」
  血淋淋的横亙在两个人之间。
  想要伸出手去,距离明明如此的近,却又如此的远。
  理智大声警告,心却始终在那份热切下煎熬。
  留下吗?留不下,除非勉强。
  放开吗?守护了骄傲和独立,却是失去光亮的馀生。
  「您看,我对您的影响是如此……糟糕,」一护选择着措辞,「为何会如此的不能接受,您意识到原因了吗?」
  他自嘲般弯起了唇角,「因为我们不是平等的,永远。」
  不是,不是这样的,或许最初曾有过轻慢的心情,但认知到那份独一无二的吸引之后,就再没有轻慢地对待过。
  「您对我的态度,是尊重和宽容的,我明白,我不是在指责您,白哉大人,但是,客观的东西决定了我们地位的不平等:力量,权力,位阶,时间,以及恩情,我永远不会背离您,伤害您,但如果我的存在就是您的痛苦之源,我也无法解决,毕竟我还要活着,去做我想做的事情,所以,我只能继续妨碍您了,等到我完成了復仇,我就……」
  「别说了,你的存在,对我来说,很重要,别说这种话,你该是自由的。」
  少年就在他的视野中央微微地笑了。
  剔透的亮丽的光华,从他的眼角溢出来,却无法蒸发掉那微红眼尾的水色。
  「您刚才……是嫉妒了吗?因为我触碰那位圣骑士?」
  那双灵动的眼眸些微狡黠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不假思索,在那一瞬间意识到您进来了那么做了。」
  「您看,我就是这么坏,喜欢看您为我变得不一样,生气也好,迷恋也好,吃醋也好,不开心也好,我从一开始遇见您的时候就很有心机,又会装,又会骗,白哉大人,您没有读心术天赋可太糟糕了。」
  「不需要读心术,都知道,很喜欢。」
  「那我和您,可真是天生一对了。」
  「我们做个约定如何,白哉大人。」
  少年背起双手,后退着走了几步,海风扬起他的长发,一瞬间,黑色的发丝转为金橘色的亮丽,他的眉眼从清冽瞬间焕发出夺目的明丽,「血的问题,我一定会想办法解决,但我不会再回朽木家族的城堡,我不喜欢跟恶婆婆住一块,到时候……」
  他笑着,很灿烂又带一点俏皮的模样,仿佛适才白哉的吻给他注入了足量的活力和信心,而瞬间鲜活有劲了起来,「您就来做我的情人吧!」
  是依然年少,所以才会抱持着如此天真的信心,才会如此的大言不惭。
  居然还非议响河是恶婆婆。
  简直要被他气笑加逗笑。
  但真见鬼,如果这是他拿捏自己的新招,白哉可以承认,的确是手段高明。
  又其实,并不需要刻意拿捏,只是因为是一护本身,朽木白哉就会被拿捏。
  「为什么?要做这样的约定?」他追问道,「我感觉得到,你对我,绝非无感,却……并不是太过眷恋。」
  「白哉大人是这样想的吗?」少年侧过脸去,笑容沉敛而几分沉思的神态有一种恍若抓不住的縹緲,「爱情并非我势在必得之物,而是享用不起的奢侈品,我的目标,唯一不能放弃的东西,一直都只有復仇,但在遇到白哉大人之前,因为太过渺茫,我绝望地抗拒着放弃復仇去追逐普通人的幸福这条路,于是也无暇对復仇成功后的未来有所设想,与其说我对白哉大人没有太多眷恋,不如说我对这个世界,这条性命,并没有太多眷恋,性命,自身,感受,都只是工具,都只为復仇而存在,一旦实现,会往哪里去,会变得怎么样,都不愿去考虑。」
  他剖析得太过坦然,以至于白哉只觉得心头抽了一下,带来的隐痛或许并不剧烈,却绵长。
  「然而所求的力量之外,白哉大人给了我更多,平静而充实的十三年时光,相伴相守的快乐和温馨,充填生命的知识,看向广阔世界的视野,让我……看到了理想中的生活的具体模样,我想要一个约定,在一切结束之后,能拥有新的方向,拥有好好活下去的牵绊。」他再次看向的白哉眼神或许并不坚定,带着犹疑,却也含着春日新绿般的点点希翼的光。
  心头涌动着的是什么呢?
  应诺便不理会理性的警告地出了口。
  斩杀了一位教廷的苦修士,四位刑律师,为教廷丰厚的底蕴变薄出了一把力,加上阿散井恋次获救,等于是让教廷谋划失败,大大的灰头土脸,虽然没能把阿散井恋次捞到碗里,但更木剑八依然开心得很,可就是开心过头了,他的习惯是用找人切磋来庆贺一番,露琪亚是个娇娇小小的小姑娘,吉良几个实力还不行,朽木亲王和日番谷亲王从不受他挑衅,因此他瞄上了一护。
  无视一边朽木亲王的黑脸,更木剑八大声向一护邀战,「小子,你就是这些年很有名气的鬼面刺客吧?来打一架怎么样?」
  一护才不干,别看亲王和公爵似乎只差一个位阶了,但其中的力量差距可比公爵和侯爵大十倍不止,他一个才晋升的公爵,是脑袋坏了才跟他打呢,「有什么好处吗?」
  「好处?你要什么好处?」
  一护就开始卖惨,「我这次可是受命而来,可惜阿散井先生选择了朽木家族,空手回去我可能会被惩罚呢!」
  他大言不惭地道,「您把吉良先生让给志波家族我就跟您打。」
  更木剑八眼珠子都瞪圆了,这小子狮子开大口啊,「不可能!没得谈!」
  「哦,那我正好就省省力!」一护摊手。
  「狡猾!你明明是一开始就不想打!」
  「我很弱的,」一护一点也不要面子地道,「才刚刚晋升公爵一天不到,源血都没积蓄两滴,所谓刺客,靠的是隐匿的本事,正面作战真不行。」
  「少废话!行不行手底下见真章!小子别跑!」
  「救命啊,亲王殿下!」
  「不要躲!躲人家背后算什么男子汉!」
  「叫你打不着就行了!」
  「可恶!别让我抓到你!」
  这座城堡,多少年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呢!露琪亚好笑地想道,一护跟兄长,似乎也和好了的样子,兄长的气息,终于不再那么压抑,让人挨得近了就想逃了。
  「您真的不在乎我圣力全毁了吗?」
  要侍立身边但是被她命令坐下的红发前圣骑士,似乎依然没能脱离宣誓时的氛围,带着点不可置信的喜悦地悄声问道。
  少女深紫的眼眸亮晶晶的,「重点是,我有骑士了!我的!」
  她优雅纤柔的坐姿都在说到这个的时候支棱了起来,骄傲地扬起白皙尖巧的小下巴,「你以后,最重要的人要是我!做得到吗?」
  看似粗豪,但其实心地有很细腻的一面的恋次,隐约察觉到了这位高贵少女内心的寂寞和某种缺失,而立即给予了正向的回馈,「当然!我从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是啊,都是很好的选择,但他认真考虑之后走向了自己。
  只是自己,不是朽木家族。
  「那,我叫你恋次可以吗?」
  「当然!露琪亚殿下。」
  「其实我位阶是公爵,还不是殿下啦!」
  露琪亚有点不好意思地道。
  「既然是公主,您当然是殿下。」我的殿下。
  「嗯,那就随你吧,恋次。」
  真切感到喜悦在胸膛如花朵盛开的时候,或许还没有想清楚那是什么,但心已经悄然靠近了。
  挥了挥手,「你的朋友要走了,你去跟他们告别吧!」
  恋次走向跟随着两位亲王准备告别的同伴,即将到来的分离并不伤感,他们都将走上各自的道路,并且一定会有重逢的那一天。
  生命已告别了那些自愿撕裂的过去,即将翻开新的篇章。
  一护跟露琪亚告别,「恭喜你,拥有了只属于你的骑士。」
  「嗯,你故意跟我争,是不是……」
  「我现在也有需要代表的家族的利益呀!」
  一护笑道,「你赢了,但我也努力过了。」
  「哼,谁叫你晚来一步。」
  「是啊是啊,比不得你出手果断,再见了,露琪亚!」
  愿你以后不会再寂寞,你的心意有人承托,你的世界有赤诚和热烈拥抱——一护在心中祝福着,风旋绕过来,他的身影隐没在了夜色中,倏忽远去。
  白哉来到露琪亚身边站定,冬夜的海风微凉,但他的气息却久违的温和安寧了下来。
  客人一一离去,恋次回转到了少女身边,却被朽木亲王瞪了一眼,吓得一个激灵又莫名其妙。
  露琪亚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抚。
  于是前圣骑士就爽朗地笑了。
  还挺可爱的,露琪亚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