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误打误撞
作者:艾雪      更新:2026-02-10 11:00      字数:6243
  清晨时分,天空才刚透出一丝光,羽川就已经换好运动服开始一天的锻鍊,这十几年来她都是保持着这样的习惯,每天早晨的晨跑是她让自己脑袋净空、清醒的时候,她喜欢清晨的味道,那个还未被人类污染的空气。
  舞蹈、溜冰那只是她用来掩饰自己的工具而已,既然要掩饰就要做的像一点,那些双主修只是想误导一些有心人士而做的假戏,她对外的一切人设都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羽川小姐,今天的早餐是夫人特地准备的,还请您享用。」
  结束了晨跑,管家的声音传来,看着那满桌子丰盛的食物,在这个家唯一和自己同一阵线的其实是那个看似冷漠的母亲,羽川很清楚,当爷爷过世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
  「我知道了,我先去梳洗一下。」
  在这里每个人都不怀好意,所以羽川不喜欢回来,只是离开这里的她也没有忘记过自己的目标,绝对不是当乔承熙的老婆、舞蹈家、溜冰选手这么简单而已。
  「早安。」羽川才刚梳洗好,瑀希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餐桌前了,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看着羽川说。
  「早。」但是眼前这个人,她的闯入是个未知数,就像是个未爆弹一样……好像会破坏了我早计划好的人生。
  早晨的森林,雾气刚散去,当阳光洒下,明媚的像是个美好的一天,然而对他们来说是杀戮的开始。
  富家子弟们个个整装待发,瑀希惊叹的看着眼前的阵仗,这种场合与其说是狩猎比赛,她更觉得像是行头的比赛,件件都是擦得发亮的名牌,即使没有露出logo,也看得出来价值不斐。
  「新朋友,有拿过枪吗?」乔亦宽又是神出鬼没的出现。
  「漆弹算吗?」瑀希苦笑的说,此话一说果然引起旁人的笑声。
  「也是差不多的东西,只是我们比较嗜血而已。」站在旁边的羽川开口。
  「拿,这可是我千挑万选的好东西,最适合初学者了,你拿着防身用。」说着乔亦宽递给她一把猎枪,瑀希看着那把枪在看向羽川,羽川看着点了点头,她这才敢接过。
  「别怕,我是调皮了点,但是你是羽川的贵客,我不至于要你的命。」看出瑀希的戒备,乔亦宽难得认真的说。
  接过猎枪,那冰冷的触感,比她想像中的还要沉重,瑀希将猎枪背上间,却不知道怎么使用。
  「不是单靠手臂的力量,你要用身体的力量才可以承受它的后座力。」羽川的声音在耳边传来,她说着轻轻的将手覆盖在瑀希的手上调整她的姿势。
  那轻柔的气息从耳边传来,瑀希的心跳止不住的加速,羽川的声音渐渐模糊,她只专注于那气息、温度,而无法专心倾听她的声音。
  突然一个弹指打在自己的额头上,是羽川,她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笑说:「又在想什么呢?你这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傢伙。」语毕,她露出了一抹难得灿烂的笑。
  「我……我只是……」我只是心动了……
  「认真点,虽然我会保护你,但这里是真枪实弹,中枪了可不是擦擦顏料就好了。」羽川并没有看出来瑀希的内心话,她认真的口吻,才让瑀希意识到这不是在开玩笑了。
  猎场区域为限定区域,参赛者各自出发,限时三小时,猎物者将以大小、稀有度与命中部位评分,最高分者为胜。
  为节省时间,参赛者不需要带回自己的猎物,每个人的子弹都镶有代表家族的徽章,同一个家族的人则有不同的子弹型号来做区分,跟随的僕从帮忙计算并且做记号,在比赛结束后会有专人来回收猎物。
  「听起来还有点靠运气耶!要是都没有遇到猎物怎么办?」听着游戏规则,瑀希小声地在羽川耳边开口。
  「我们会根据动物有可能会去的栖息地来寻找猎物,所以说如果想要高分一开始就要往那个方向走,到时候你就跟紧我,我会保护你的。」羽川帅气地说出这句话让瑀希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放心吧!羽川很有经验的,她的枪法很准。」像是看出瑀希脸上的担忧,乔承熙开口。
  「有看到黑鬃野猪的话,拜託让我一下,这玩意儿分数爆表!」乔亦宽打趣地对眾人说,惹来一片讥笑声。
  这群潮的笑声,不知怎么的像是一阵雷声一样打在羽川的脑袋上,她眉心一皱,一阵眩晕感涌上,这是怎么回事?偏头痛?不对,是比那更不舒服百倍的感觉。
  瑀希注意到她脸色不太对,悄声问:「你还好吗?」
  「没事,只是有点畏光。」羽川没说实话,她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人看出她的弱点。
  起跑枪声响起,而那声音更如雷击一样,击在羽川的脑门上,但她故作镇定,调整好气息,不行,我不能在这个时候退缩,想着她看向瑀希,她还有想要守护的东西。
  对瑀希来说,这就像是现实版的飢饿游戏一样,在枪声响起,大家就涌进森林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标,羽川也不例外,她早就想好自己要怎么做才是最省时省力的方法,即使那条路危险,她也要为了赢而这么做,说好的她不想让瑀希失望。
  森林里很寂静,只有人类的脚步声以及呼吸声,土壤的湿气味乾净而清晰,原本还是明媚的天气,在进入森林后才感受到那一丝阴森,这才让人真正进入这场杀戮战争里。
  「嘘。」走在森林里,瑀希什么都还没看到,羽川突然压低了姿态并且要她止步。
  碰一声枪响,火药味顿时消散在空气中,这还是瑀希第一次这个近距离的闻到这股气息,比想像中的刺鼻多了,羽川的动作乾净利落,在远方的鹿倒下,要不是被羽川击中,瑀希还没发现前面有隻鹿。
  「你眼力也太好了吧!」
  「需要习惯一下,一开始都会看不到的。」羽川说着缓缓地站起,可这一蹲一站竟让她有些昏花,她故作镇定的用枪顶着地板站起。
  下一秒她的目光利索,她看见了她想找的金环公鹿,那是乔家的狩猎场最难追捕的公鹿之一,他的速度敏捷对声音很敏锐,羽川曾跟他交手过几次都被他逃过,是这整个狩猎场分数最高的草食动物了。
  羽川想都没想就跑了过去,这是她选择这条路的目的,本来她也想去找野猪,但是带着瑀希,她不想冒险,有这隻这场比赛就绰绰有馀了。
  她专注的跟着那隻鹿,太好了,他看起来还没有发现我,想着羽川慢慢跟进,而她没注意到的是身后的瑀希并没有跟上来。
  她压低了身子试图让自己不被发现,小心翼翼地举起猎枪,她试图瞄准对方,却发现自己眼前一片雾,她眨眨眼、摇摇头,怎么会这个晕眩,她彷彿看见了另一个残影在眼前,一股反胃感涌上,额头冒出了一滴冷汗。
  汗水滴落在枪枝上,她的眼神渐渐迷离,不行,醒醒,她的浅意识在说话,下一秒她彷彿看见鹿朝自奔来,她没多想便开枪了,那头公鹿快速地闪过,果然……是错觉,他根本没有往我这动,但……我怎么动不了了?
  瑀希呢?她的眼前渐渐模糊,不能在这个地方睡着,但是瑀希呢?她怎么不见了?想着羽川靠着意志力坐了起来,她用枪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小心翼翼地起身,环顾了四周,不仅是瑀希连跟着他们的僕从都不见了,只剩下自己。
  这样下去不行,是哪里出了差错?羽川边走边思索,她的步伐很慢、很轻,努力地靠意识力坚持着自己,先找到一个隐密的地方,也许那个人就在这里,等着误杀我。
  难道说是今天的早餐?不可能……站在家族权力的角度上,我还不是母亲的弃子,只有可能是有人想藉着她的手来害我,母亲你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呢?
  她缓缓地来到一处,再也无法支撑自己的倒下,她靠着那棵大树,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声扬出去,他只是想挑拨而已,甚至是给我一个警告……我还是太大意了。
  『羽川,爷爷已经不行了,我是不能继续保护你了,切记在坐上这个位置前,不能让人看见你的野心。』那是爷爷去世前对羽川的劝导,绝对不要露出来,不要让人看出来你想要什么,不该让瑀希来的,他们会看出来,她是我的弱点……
  渐渐的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那双手未离开那把枪,可是她的眼睛却已闭上,看起来是沉沉的昏睡过去了。
  羽川呢?我记得她刚才是往这走的,这小短腿怎么那么灵敏,一下子就不见了,瑀希想着,她有些慌乱,但不是害怕自己的安危,而是担心羽川,她总觉得羽川有点不对劲,有点心神不寧的,想着她更加快了脚步。
  羽川说要静下心来才能在这片森林找到猎物……那我要静下来,我要……找到她。
  「羽川!」瑀希一个箭步跑到了晕死过去的羽川面前,不料羽川灵敏地举起枪对准瑀希,仿佛刚才的一切是装睡。
  「瑀希?」羽川震惊地看向她,她根本没听见瑀希的呼唤,只是听见了脚步声才举起枪,还以为是有心人。
  「别这样!我差点……杀了你……」放下枪,羽川有气无力地说,想到刚才那枪口对准了瑀希,她就心慌,她甚至板机都要扣下了……
  「你怎么了?受伤了?」瑀希没有在乎这些,反而是担心的看向羽川。
  「我没事,就是吃了不乾净的东西。」怎么会呢?羽川的饮食每天都是严格把空的,怎么可能吃坏肚子?
  「食物中毒吗?」瑀希又慌张的说,羽川这回用手按住了瑀希的嘴巴,这个嗓门总有一天会害死我,想说她小声地在她耳边说:「不乾净的东西是指不该吃下去的东西。」羽川不明说,瑀希这下大概意会过来了,但这怎么会是没事?听见羽川淡定的口吻,还是说这不是第一次?
  「那怎么办?我带你回去。」说着瑀希想抱起羽川。
  「别,我们等待救援,这里到处都是野生动物,我保护不了你,你也救不了我。」说着羽川制止她。
  「那我打电话……」说着瑀希拿出手机,但显示是没有讯号。
  「没事的,很快就会有人发现我们了。」羽川明明就已经无力了却还是淡定的安抚瑀希。
  「可是你要是毒发死掉了怎么办?」瑀希严肃的看向羽川,即使她知道羽川说得有道理。
  「我不会死掉的。」看着瑀希担忧的脸,羽川心一阵暖,她伸手揉开了瑀希的眉心,「不要这么严肃,我没事的。」
  「是谁?」看着脆弱的羽川,她涌上一股愤怒,前所未有的愤怒。
  「不重要。」但她没想到羽川这么说,「绝对不能声张。」你打不过他们的,别为我做这种傻事,看着瑀希的拳头,羽川轻轻地握上,「有你在,我就安心了。」说着羽川闭上了眼睛。
  「我没事,我只是休息一下,你来当我的眼睛吧!」说着羽川轻轻地靠在瑀希的肩上,瑀希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气,清爽的木质调香气配上一点点阳光的味道,给人一种爽朗的感觉,就如她本人一样。
  羽川的身体很软,她是完全瘫软在自己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在这种情况下,她刚刚是怎么用尽全力举枪的呢?瑀希心想着,她脱去了身上的外套,披在羽川身上,这样的等待真的可以吗?想为她做点什么,可是却这么的无能为力。
  寂静的森林里,所有的声音都被放大再放大,即使是一根树枝断掉的声音,也让人有所警惕,灌木丛里传来声响,瑀希赶紧坐起身来。
  羽川也瞬间睁开眼睛,她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内心祈祷着希望只是一头鹿,然而惊喜总是在最不需要的时候登场,那是一头野猪。
  他的体型不小,似乎是被追杀过来的,只见他疯狂的乱跑,羽川迅速地坐起身来举起枪,但那双手却抖到不行,不行,我完全无法聚焦,想着她正想将瑀希往后拉,护在身下,怎料那人开枪了。
  瑀希双手颤慄,一连开出数枪,准确来说是胡乱扫射,然后就听见一声动物的哀号声以及倒地声,这……是新手运吧!羽川都看傻了。
  「我打到了吗?」她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看她这模样应该是吓坏了,想着羽川笑了。
  「嗯,你很棒。」说着羽川摸摸她的头,「但这东西不适合你。」说着她按下了她的枪。
  「是谁?谁抢打死了我的猎物?」而那罪魁祸首的声音传来,果然激怒他的就是乔亦宽,在他身旁的还有乔承熙,看来他们都是奔着这头野猪来的。
  「羽川?」看着倒坐在地上的羽川,乔承熙有些诧异。
  「你受伤了?」他快速地跑上前去查看。
  羽川看着他这才放松了警惕,她摇摇头没多说什么,而乔承熙似乎都明白了,他一把公主抱起羽川对眾人说:「羽川扭伤了,我先带她回去。」
  看见乔承熙熟练地抱起她,那是未婚夫才有的权利呀!瑀希有些吃味,但是却也不得不承认,在这里自己一点守护她的能力都没有。
  「羽川……」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谢谢你。」羽川却先开口,「你保护了我。」没想到她这么说。
  「是瑀希打中的,看来今天输赢已订囉!」说着她看向乔亦宽。
  「哇哇哇!不得了!新朋友?你还挺有两下子的嘛!」
  我保护了她吗?我有做到吗?瑀希心想着,可我终究无法像他一样,正大光明的站在你身旁。
  夜已深,羽川被乔承熙抱回王家后就再也没有醒来过,虽然医生已经来看过了,毒量不多,只是需要一点时间静养,但是看着再也没有醒来过的羽川,瑀希只觉得心慌。
  「今天还好有你在。」看着折腾了一天的瑀希,乔承熙开口。
  「羽川……是不是不是第一次经歷这种事情?」看着羽川的淡定,两人的默契,瑀希不免怀疑。
  「羽川是王家最优秀的子女。」
  「的确,她的舞蹈真的很美……」想起镜头前的她,瑀希不禁开口。
  「不仅如此,她的管理能力远比那强多了。」说着乔承熙摸了摸羽川的头,接着说:「15岁的时候,王家的子公司出现危机,本来她爷爷想直接收掉了,但在羽川的帮助下,那家公司在一年内转亏为盈,甚至成为王家最赚钱的企业之一,从那时她爷爷就知道,只有羽川是王家合格的继承人。」
  「可是在羽川成年之前,爷爷就走了,她是王家的老么再加上未成年,她理所当然的没有话语权,从那刻起她收起了自己的野心,专心在舞蹈上。」说着他站起身来,每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联姻也是她提出的……」他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
  他永远都记得那一天,羽川还只是个高中生,穿着制服就来学校找他,问他是否可以接受没有感情的婚姻?他没有想过,一个17岁的女孩,会有这样的成熟思想。
  「她知道我爸妈一直都不满意我的交往对象,而爷爷对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我成家,这样我才能拿到公司的继承权,她是我家求之不得的媳妇,而嫁给我,她也是进阶了身份,比王家任何子女都还要尊贵。」从商人跨界,变成一位有爵位的夫人,那对她来说绝对是权力的象徵。
  「拥有这层权利,她可以把原本属于她的从王家夺回来。」
  「那王家的其他子女不会反对吗?」瑀希提问,如果这么浅显易懂,他们怎么不会跳出来说话?
  「羽川的妈妈向来是家族致上,无论是哪一个子女获得继承权对她来说都是好事,她也是明眼人,谁可以、谁不行她早就知道了,她都不反对了,其他表亲能说什么?」乔承熙笑了,「我想今天也是那群人坐不住了,毕竟……我们说好的毕业就结婚。」
  毕业就结婚嘛?那不就是明年了?
  「她这几年演得很好,隐忍的很辛苦。」说着他那疼惜的眼神看向羽川。
  「你是第一个羽川带回家的朋友。」像是想要说什么,他却在这边停住。
  「也是第一次让她不小心露出来,自己也有守护的东西……」我是羽川想要守护的东西?
  「你们之间怎么样我都不介意,但是……如果你会阻挡她,我就不会袖手旁观了。」说着乔承熙露出了一抹苦笑,「我希望你明白,什么才是对她最好的。」
  「不不不,我们之间是很正常的……」像是怕被看穿,不愿意承认这种感觉,瑀希急忙开口,但话说到一半就又为自己的失控感到懊恼,这种急于否认的感觉不就是心虚的样子吗?
  看她这样,乔承熙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开口:「今晚就交给你了,我先回去了,有任何动静都可以打给我。」说着乔承熙在桌上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你……不留下来吗?」她以为乔承熙会亲自照顾她。
  乔承熙露出了一抹淡淡地笑说:「我们还没结婚,我不想给她带来什么舆论,这也是我羡慕你的一点……可以光明正大的留下来。」说着他看向躺在床上的羽川。
  最后他若有所思的开口,「所以也请你尽量不要偏离自己该在的位置上。」
  乔承熙离去后,瑀希坐在床边看了羽川好久,看着那张毫无防备的睡脸,她只是个小女孩呀!却承受这么多,眾人都以为她只是个目中无人的舞蹈天才,又有谁知道你是个连在家都不能松懈的女孩。
  她有些心疼的摸摸她的脸庞,一种想法萌生上来,久久退不去,反而越来越强烈,想着她的手不自觉的握住了她,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那颗心已经再也移不开了。